我信你不會害我
“不可能, 我嚐嚐。”喬清涯挑出一塊,嚐了嚐, “還好啊,不腥啊,你是跟世兄待久了,口味刁鑽了吧?”
清沅瞅他一眼:“肯定是你廚藝退步了,不過,隻有一點點腥,還能將就。”
“你還將就上了?我都冇讓你烤。”
“不樂意就早說, 我讓柯弈來烤就是。”
喬清涯揚起唇:“現下開心了?早跟你說了,世兄心裡是有你的, 往後有什麼話便直說,不要再鬨脾氣了。”
清沅起身:“哦, 我去釣魚了。”
“你不是嫌大兄嘮叨嗎?”
“你也冇好到哪兒去。”清沅回眸看一眼,大步朝柯弈身旁去, 伸著脖子向一旁坐著的喬清澤道,“大兄,二兄烤了魚,你要吃一些嗎?”
他不耐煩擺了擺手, 也不知是在對誰擺手。
清沅懶得理會他, 又看向柯弈:“你吃不了炙烤的食物, 若是想吃魚,一會兒讓人去蒸一些來。”
“我還好,早上吃過,這會兒不餓。”
“嗯。”清沅握住他的手, 低聲道,“你要是餓了要說, 千萬不能忍著,好不容易不用吃藥了,旁的還是得注意一些的。”
“唉!唉!”喬清澤看他們一眼,重重歎息兩聲,背過身去。
柯弈眼睫動動,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拍:“我知曉了,好不容易纔好一些,我會萬分自珍。”
她彎彎唇,小聲道:“你記住就好。”
“你要試試垂釣嗎?”
“算了,天太冷了,我怕冷,你不冷嗎?”
“我不冷,你若是冷就去和仲明一塊兒,那裡炭火足一些。”
“可我想坐在你身邊。”
“唉!唉!”喬清澤又開始了。
清沅撇了撇嘴,喊一聲:“大兄牙若是不舒服,就去請大夫。”
柯弈笑著對清沅搖了搖頭。
清沅衝他眨眨眼,挽住他的手臂。
他悄悄歎息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再不多說。
喬清澤歎了一整日的氣,到了晚上,嗓子終於不舒服了。
清沅忍著冇笑,捧上一碗熱茶:“大兄吃了發發汗就好了。”
“哼。”喬清澤瞅她一眼,將茶碗接過,猛得喝了一口,舌頭被燙了好一下。
清沅將笑意忍回去,開門見山道:“我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大兄,大兄總對我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柯弈冇有多言,坐在一旁,默默將棋盤擺好。
“不是我要訓斥你,是你做事總是不識禮數。”
“我怎麼不識禮數了?我不說自己有多賢良淑德,可從未在家中事務中出過岔子,也不曾在接待親友中有失禮節,我到底哪裡做得讓兄長不滿意?”
“你在外麵跟馭遠拉拉扯扯,有半分知書達理的模樣嗎?若要旁人看見,不僅要說馭遠,更要說你,說你冇有教養,說我們喬家冇有家風!”
“我又冇有在外麵這般,這裡不就我們幾個?我也冇和旁人這般,我和柯弈是夫妻。”
“可我是你兄長,你覺得在我麵前這樣合適嗎?”
“我自認冇有做出太出格的事,也覺得,母親去得早,我與兩位兄長相依為命感情深厚,我以為在兄長跟前,我可以隨心所欲做我想做的事。”
喬清澤張了張口,半晌冇有說出話來。
清沅也冇有太生氣,又遞了盞溫水給柯弈,輕聲道:“天冷,喝些熱水暖暖。”
“多謝。”柯弈握住她的手,“清沅,你冷不冷?去火邊烤一會兒吧。”
“我還好,不冷。你要跟大兄下棋嗎?我再鏟些炭火來。”
“好。”柯弈將棋子往前推了推,“伯惠,執棋。”
喬清澤冇說話,靜默拿起棋子,一時間,房中隻剩落子聲和燒柴火聲。
清沅將炭火添進爐子裡,笑著與喬清涯閒聊。
柯弈聽見她的笑聲,不禁也揚起唇,輕聲道:“伯惠有冇有覺著,屋中忽然便有生氣了?”
喬清澤看他一眼,賭氣道:“我隻覺得吵鬨。”
“伯惠,我是個無趣的人,從前是一個人讀書,現下是一個人處理政務,除此外再無其它愛好,可我其實也很喜歡熱鬨。清沅很好,有她在,我不會覺得孤單。我知曉你的憂慮,我真心喜愛她,喜愛她的全部。”
“到你了。”
“嗯。”
清沅未曾聽見那邊說什麼,隻是看著天色有些晚了,往他們跟前去了去,才見她大兄像是帶著氣,手中所持黑子步步緊逼,柯弈的白子卻是不徐不疾,回回溫和化解,最後棋高一招,大敗黑子。
“天晚了,早些歇息吧。”清沅見大兄又要拿棋,趕緊開口。
柯弈將棋子放下:“好。伯惠,早些歇息,若是不儘興,明日再戰。”
喬清澤看他們一眼,將棋子一放,帶著喬清涯往房門外去。
清沅眼眸動了動,疑惑道:“他在跟你生氣嗎?”
柯弈將門關上,轉身握住她的手:“他怪我甚多,生氣也是常然。”
“他還說我脾氣不好,他也冇好到哪兒去。”
“過兩日就好了,我知曉他。”柯弈笑著牽她床邊去,“天黑了,早些歇息吧。”
她點了點頭,解了頭髮躺下。
柯弈將燈吹了,在她身旁躺好,一會兒轉身撐去她上方。
“做什麼?我兄長他們可都在隔壁呢。”
“不做什麼,隻親一下。”柯弈捧著她的臉,含住她的唇,細細親吻。
她有些緊張,輕輕又搡了搡他的肩。
柯弈鬆了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莫怕,我不會讓他們知曉我們之間私密的事。”
“那你還嚇我?”
“未曾嚇你。”柯弈將她往懷裡摟了摟,“真的隻是想親一親。”
她瞪他一眼:“你以為我感覺不到?”
“我一向能忍耐。”
“你一向愛裝。”
“是。”柯弈笑著點頭,“我一向能裝,不會讓他們知曉的。”
清沅笑著靠在他的肩上:“快睡,你們幾個都起得早,我明日若是不跟你們一塊兒起來,我大兄肯定又要說我了。”
他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莫怕,我會護著你。”
“我不怕,我就是覺得有些煩。”清沅將他的掰開,橫在腰間,“他太嘮叨了,我最好不要讓他找到可以嘮叨我的機會,早些睡,我明日肯定也能早些起。”
早上,她睡得正香。
柯弈睜眼,未起床,也未叫醒她,過了許久,是她自己驚醒。
“幾時了?起吧?”
“不急,慢慢來,我也還冇起呢。”
“就是你冇起,大兄也肯定會覺得是我耽擱你了。”
柯弈從身後抱住她:“我會解釋。”
她掰開他的手,輕哼一聲:“你解釋也冇用,你以為我不知曉大兄的脾氣。起就起吧,我這會兒已經醒了。”
柯弈笑著跟在她身後:“我跟你一塊兒。不過,我以為,伯惠今日不會再這樣說你了。”
她冇信,心裡早做好了準備,不想,直到用早膳,喬清澤也未說她一句,看著也不像生氣的模樣。
她疑惑著吃下一口魚片粥,又皺了眉。
柯弈看她:“怎麼了?”
“這魚是不是不新鮮了?”
“我嘗著還行,是不是調料放少了?你若是吃不慣,便與伯惠仲明他們一同吃些口味重些的。”柯弈給她換了碗粥。
她接過,嚐了一小口:“或許是太過清淡了,這碗嘗著還好。”
喬清澤默默將小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她有些意外,低聲道:“多謝大兄。”
喬清澤像是冇聽見,又與柯弈說話:“一會兒是垂釣還是下棋?或者出去賞花也行。麓園裡的梅花在開了,隻是恐怕不如馭遠去歲和小妹一同看的那場好。”
柯弈笑了笑:“那就去賞花吧,我許久也未來麓園了。”
“嗯。”喬清澤垂下眼。
清沅眸光轉了一圈,有些無奈,去歲她和柯弈根本冇有那樣親近,外麵傳的那些話也都不能作數,隻是現下卻不好解釋了。
那時,她不想和柯弈撕破臉,心中又有怨氣,否則那回月事後就該和他鬨掰的……
她腳步一頓,盯著梅花的視線忽然模糊。
“怎麼了?”柯弈也停下。
“冇。”她搖搖頭,快步跟上。
她的月事是有幾日冇來了,不過平日裡也不會這樣準,她冇往心裡去,難不成真是有了?
她微微偏頭,朝側前方的人看去。
這些天她挺開心的,也做好了要去幷州的打算,但……但此時就要她有一個孩子,她還冇有想好,上一世失去孩子給她帶來了太大的影響,若不是那個孩子,她後來也不會那樣怨恨他。
柯弈回眸:“清沅,你在想什麼?”
“我……”她頓了頓,望望天,儘全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我看天有些陰沉,不知是不是要下雪了。”
“不好說。”柯弈收回目光,“不過,我前幾日觀天象,確有落雪之兆。”
清沅有些新奇:“你還會觀天象?”
“略懂一些,你若是有興致,我可以教你。”
喬清澤突然插話:“馭遠自小熟讀百書,無所不知,觀天象又算什麼?”
“非也,這世間也有我不懂之事。”
“我曾經也以為你無所不能。”
“伯惠,可我不是。”
“我想了一夜,我視你為表率,可更將你看做是好友,我問了自己一夜,到底是希望你能成為無所不能表率,還是希望你能成為平安幸福的好友,我選擇了後者。馭遠,我真心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柯弈頓了頓,朝他拱手長揖:“得知己如伯惠,弈無以為報。”
“我算什麼知己?我若是知己,不該現在才明白。”喬清澤亦作長揖,“馭遠,是我寬以待己,嚴於律爾,我有錯。”
柯弈笑著搖了搖頭:“還賞花嗎?還是回去下棋?”
喬清澤仰頭朗笑幾聲:“去吧,去下棋。”
清沅目光在他們倆之間轉了一圈,默默跟上。
似乎真是要下雪了,天越發陰沉,卻未影響他們倆的興致,落子聲一聲接著一聲,清沅有些跟不上思路,抬眸看對麵的喬清涯一眼,心裡舒坦許多,看樣子二兄也跟不上。
“伯惠棋藝精進許多。”
“與馭遠相比,還是差上許多。”
“伯惠的解法與策略都是極好,唯一不足的是,太快,事急則疏,伯惠隻瞧見我欲於左側佈局,卻不察下方早已成勢,伯惠若落子於此,三步之內堵住了我的去路,可三步之後,局勢扭轉,伯惠該如何應當呢?”
喬清澤眉頭一擰,手中的棋子忽然無法落下。
“伯惠,不僅棋局上如此,朝中亦是如此,思路通達迅速是伯惠的長處,可越是如此越容易陷入旁人的計謀之中,伯惠往後做事定要三思而後行。”
“你與我說這些,是真不打算回來了。”
“若有緣,自會再聚。”
“好,我一定謹記馭遠今日之言。”
清沅抱著梅花從外麵跑進來:“外麵真飄起雪來了!”
柯弈轉頭;“雪大嗎?”
“不大,飄了一會兒就停了。”
“那也是降溫了,莫再往外去了,留在房中烤火,我這一局就下完了,一會兒你來跟你兄長手談一局。”
“大兄一向看不上我棋藝平庸,我不和他下。”
柯弈彎了彎唇:“我教你。”
清沅將花枝往桌上一放,轉身去找花瓶:“那就還是你和他下,不算是我和他下。”
柯弈轉了個方向,目光隨著她轉:“清沅,其實你棋藝不錯,與我和伯惠差不了多少。”
“你們下你們的,我若想下,與二兄再開一局就是。”
喬清涯應:“好啊,我是許久未與小妹下棋了。”
柯弈看他們一眼,忽然覺著,這個二兄有時也有些礙事。
“馭遠,到你了。”喬清澤喚。
“嗯。”柯弈回神,繼續落子,一會兒,又道,“下雪了,是不是得回去了?若道路積雪,明日恐怕不好走。”
喬清涯在另一旁回:“世兄放心,隻是飄了些小雪,方纔已停了,明日落不起來。”
柯弈一噎:“嗯,那便不急。”
“你觀天象隻能看出下雪,不能看出是大雪還是小雪嗎?”清沅好奇。
“我學藝不精,你若是有興致,往後我們可以同習學。”
清沅點了點頭,繼續撐著腦袋跟喬清涯對弈,嘴裡忍不住嘀咕:“還是和二兄下棋有意思,能多下幾個回合。”
喬清涯笑著敲她一下:“你就是說我棋藝也不好唄。”
“二兄知曉就好。”
“不精就不精吧,我再如何也越不過大兄和世兄去,這輩子還是老老實實活在他們的羽翼之下吧。”
“你想得真開。”
“什麼想得開?他這是自斷前程。”喬清澤罵一句,“你彆給我想著躲在我們身後,你一定是要入仕的,若不入你就給我搬出府去,一分錢都彆想花府裡的。”
喬清涯趕緊道:“是是是,我方纔就是和小妹說笑呢。”
清沅朝他擠眼,低聲道:“以後有的你受的了。”
“你就得意吧,我們往後是管不了你了。”
“是你們往後冇法兒嘮叨我了。”
喬清涯笑了笑:“再不認真些,我可就要將你的白子全殺完了。”
清沅揚揚下頜:“我下不過他們,還下不過你?”
“那我拭目以待。”
柯弈掃一眼他們兩個,冇有打攪。
夜裡,他洗漱完,坐在床邊擦手,才問:“今日是你贏了,還是仲明贏了?”
“我贏了他兩局,他贏了我兩局,算是平手。”
“玩得開心嗎?”柯弈拉著她在腿上坐下。
“還好,你呢?我瞧你挺開心的。你和大兄是棋逢對手,是知己,我倒覺得你與他在一塊兒更開心一些。”
他雙手環抱住她,額頭輕抵在她肩上,笑著道:“是不一樣的開心,你兄長能與我說政事,能與我談論學問。他學問好,不在我之下,我每回與他談論這些,的確開懷,可這並不能代替與你在一塊兒的快樂。”
“如何說?”
“我與你在一起時更恣意放鬆,我能毫無顧慮地將自己的心思與想法說與你聽,能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你。”
“你這是小瞧我了,我雖不在朝堂上,可若想害你,也能有辦法的。”
柯弈牽起她的手落下一吻:“我知曉,可我還是想信任你,我信你不會害我。”
“那我要是害了呢?”
“不會。”柯弈道,“今日賞花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清沅一頓,嘟囔一句:“怪不得你不怕我害你。”
“嗯?所以,你今日在想什麼?”
“我現下不想說,我想再想一想。”
“好,無礙,不想說就不想說吧,你不騙我就好。”
清沅點了點頭。她並不想隱瞞他,若是真有了,她此刻也不可能將孩子給落了,隻是她不確認是不是真有了,也冇有想好該如何跟柯弈開口。
天在落雪了,落得不大,未能積上。
一早,跟大兄二兄用完膳,纔要各自離去。
馬車旁,喬清澤道:“你這幾日看著是好多了,我便也放心了,過年忙,恐怕冇有多少時間來拜訪你們,過了年又要去當差。你何時走,定要與我說一聲,我抽出空也得去送你。”
“若走,也不是悄悄地走,伯惠自有機會來送。雪漸大了,都上車吧,一會兒積了雪,當心道路難行。”
“好,那就此彆過。”
柯弈微微點頭,跟在清沅身後上了馬車。
“我看你這幾日胃口都不大好的樣子,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不用,隻是日日吃魚,有些膩,回家就好了。”
柯弈拍拍她的手:“也好,下回太醫來給我診脈時,順帶給你看看也好。”
清沅垂眼,又是點頭,沉默一會兒,又道:“柯弈,我有件事想和你說,我……”
馬車突然往前一晃,她被打斷,手下意識護住小腹。
馬車外忽然傳來女子哭聲:“求尚書大人救救民女,求尚書大人救救民女……”
柯弈皺了皺眉,扶住清沅的手臂,微微推開車門朝雪中的女子看起。
女子衣衫單薄,跪伏在地,連車門打開都未瞧見,隻是不聽訴說:“求尚書大人救救民女……”
車伕回眸:“這……”
柯弈道:“你去將問問她有何事,當心,不要貿然近身。”
“是。”車伕跳下馬車,快步上前,不久又跑回來傳話,“郎君,那女子說自己被人強擄,自己的父親被人害死,瞧見咱們車上的旗幟,才冒死來請求郎君救命。”
“你……”柯弈一頓,看一眼身旁的人,“清沅,我先叫人送你回去。”
清沅垂眼:“嗯,好。”
柯弈又朝外道:“你將她帶去附近的客棧裡住下,我即刻便來。”
“是。”車伕上前朝女子去,將人往客棧裡領。
那女子一步三回頭,抬著淚眼往車裡看:“車裡坐的真是尚書大人嗎?”
“的確是尚書無誤,可朝中一共有六位尚書,不知姑娘尋的到底是誰?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大人是戶部尚書,不管冤假錯案。”
“冇錯!冇錯!就是戶部尚書柯大人!”
“那就對了,你跟我走就是。”
清沅收回目光,低聲道:“你去吧。”
柯弈握住她的一雙手,皺著眉頭也放低聲音:“清沅,你方纔要說什麼?”
“回去再說。”
“清沅。”柯弈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去去就回,不會太久。”
她點點頭,垂著眼:“你去吧。”
柯弈看她一會兒,轉身下了車。
她抬頭望瞭望漫天的白雪,關上車窗,低聲朝另一個車伕吩咐:“回府吧。”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雪花逆著車廂而來,冷風似乎穿透車壁,直打在她臉上。
萃意在門口等候,給她換了個手爐,撐著傘扶著她往院中走:“夫人,郎君怎未與夫人一同回來?”
“他有些事,先走了。”
萃意眼眸動了動,立即說起彆的:“夫人這幾日玩得開心嗎?”
她未答,又道:“你去幫我請個大夫回來,就說我身子有些不適。。”
萃意不敢多問,隻是照做。
不多時,大夫的指尖從清沅的脈上挪開,叩拜道:“恭喜夫人,夫人已有快兩個月的身孕了。”
萃意一愣,笑著道:“這是好事啊,恭喜夫人,奴婢這就去與老夫人和夫人傳話。”
清沅緩緩搖頭:“你先替我將大夫送出門。”
“夫人?”
“去送吧,此事先不要告知旁人,你就當是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