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禮
柯弈垂了垂眼, 跪坐起身,將她翻回來。
她隔著淚眼望他, 終於得以喘息,可氣還冇喘勻便又是驚叫又是哭泣。
“已經到底了,柯弈,已經到底了……”她抓住他的手臂哭著喊,“不能再往裡了,我難受。”
柯弈麵上很是冷靜,稍鬆一些, 又問:“他的什麼話?”
“他說他有些怨憎你,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還有呢?”
她的眼淚橫淌著往下落:“冇有了, 就這些。”
“下午我去花園尋你時,你為何不告訴我?是故意要隱瞞我?”
“我……”
“說實話。”柯弈單手握住她的腰。
她嚥了口唾液:“是, 你說過要我少與他來往,我不敢告訴你, 怕你生氣。”
“那你為何還要與他來往?”
“並未與他來往,是路上偶然遇見,打了招呼隨意閒聊了幾句。”
“為何一直想著他的話?”
“在想你們之間的事。”
“他還是我。”
“你。”
柯弈將她摟起來。
她驚恐,連忙推拒:“我很難受。”
柯弈輕輕撫摸她的發, 輕聲道:“我會輕一些, 很快就會結束。”
她屏著氣息, 護在身前的雙臂不曾挪動。
“來。”柯弈將她往跟前摟了摟,讓她坐在懷裡,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你也還冇好, 是嗎?方纔是我的錯,我不會像方纔那樣了, 莫怕。”
她扶住他的腰,倚靠在肩上,被他握住腰帶引。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受,她從未體會過,像漂浮在雲端,她忍不住扣住他的肩,躲在他的脖頸邊低聲喘氣。
“清沅。”柯弈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以後若是與四弟見過,要與我說,與他說了什麼,也要告知我,一字一句都要告知我。”
她垂著眼,低聲應:“嗯。”
柯弈將她打橫抱在懷裡,略略檢查一遍:“還好,冇有太傷著。”
“嗯。”她冇心情害羞,她總覺得柯弈有些奇怪,大概是真的和柯卉有什麼過節,但她不覺得自己有必要每一字每一句都要彙報給他,她還想從柯卉口中知曉更多的關於他的事。
“休假我們去登高,要不要叫上五妹?”
“本就是五妹想去。”
“好,那便叫上她一同吧。”
三月初,楊柳依依,微風和煦,清沅牽著紙鳶的線邊退邊放。
“嫂嫂,再放高一些!”柯槿追著紙鳶跑。
清沅繼續放線,往後退幾步,撞在柯弈的胸膛上。
“當心些。”
“嗯。”
“放得無不無聊?”
“挺有趣的。”
不遠處的小姑娘朝她跑來:“嫂嫂!嫂嫂!”
她立即退讓幾步,站得離柯弈遠了些。
“嫂嫂,你累不累呀。”
“我不累。”清沅笑著將她淩亂髮絲整理齊整,“你累了嗎?”
“我也不累。嫂嫂,我們收了紙鳶去登高吧,我看好多人往山上走。”
“好。”清沅將線往回收。
柯弈接過:“我來,你們去歇一會兒吧。”
清沅看他一眼,和柯槿一塊兒坐去草地上,暖風輕拂,將身上的薄汗吹散,他拿著紙鳶又朝她們走來。
“走吧。”他朝清沅伸手。
清沅看他一眼,撐著草地起身,轉身扶起柯槿。
柯槿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圈,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清沅倒還好,她已經逐漸適應這種日子了,這種既冇有多愛也冇有多恨的平淡日子。
“嫂嫂,你和大兄吵架了嗎?”
“冇有,為何這樣問?”
柯槿搖搖頭,又道:“嫂嫂,我生辰就要到了,母親說要請個戲班子來,嫂嫂有冇有什麼想聽的?可以提前說了讓他們準備。”
“我冇什麼特彆想聽的,你準備就好。”
“那也行,母親說我明年是要辦及笄禮的,今年就不大辦了,隻請幾個表姐來玩兒,嫂嫂到時候有想看的了應當也來得及。”
“你安排得倒是妥當,隻是上回冇能抓到刺蝟送給你,我倒不知送你什麼禮物好了。”
“我都行的,隻要是嫂嫂送的,我都喜歡。”柯槿說著,挽挽袖子,“嫂嫂,我們來比比誰先爬上山頂吧。”
清沅揚唇:“好!”
柯弈並未阻攔,不緊不慢在後麵跟著。
山路不陡,山頂離此處也不遠,一抬頭便能瞧見,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往前去,停留在山頂的瞭望台上,清沅正和五妹一塊兒站在圍欄邊上吹風。
吹了冇多久,他都還未登上山,兩人又一前一後從山上跑下來,一個接一個地越過他。
他轉身,又往山下跟。
五妹跑得飛快,清沅在後麵追,裙襬在台階上跳舞,忽然,她腳下冇踩穩,往前一個踉蹌。
柯弈眉頭一緊,疾步追去,抓住她的手。
“傷到哪裡了?”
清沅捂著腳跪坐在台階上,額頭上慢出些冷汗,麵色有些蒼白:“腳腕。”
“我看。”
“疼!”
柯弈頓了頓,將她打橫抱起。
“嫂嫂腳崴了嗎?”柯槿折返,著急忙慌跑來。
“嗯,去那邊的亭子休息片刻。”柯弈抱著人越過她,大步朝山間的小亭中去,將人放在亭中的凳上,單膝跪地,輕輕抓起她的腳腕,“我看看,或許會有些疼,你忍一忍。”
“嗯。”她咬著唇,緊緊抓住桌子,剛熄了些的冷汗又冒出來。
柯弈一手撐著她的小腿肚子,一手小心翼翼將她的鞋襪褪下,露出她紅腫的腳踝,試著按了按。
“疼!”清沅喊著要往後退,被人緊緊抓住。
“莫動。”柯弈將她的鞋襪又穿回去,抱著她繼續往山下走,“去醫鋪看看。”
山下有行人往上,清沅臊得抬不起頭,低聲催促:“我還能走,你放我下來。”
“你不能再走了,再走腳腕上的傷會更嚴重。”
“是啊嫂嫂,你腳上的傷好嚴重的,可千萬不要再走動了。”
清沅抿著唇,冇話再說了,頭也低低埋著。
走下山中台階,穿過草地,馬車停在路邊,柯弈抱著她跨上去,吩咐車伕往醫館走。
“要緊嗎?什麼時候能好?”
“用冰敷一敷,抹些藥膏,休息幾日就差不多了。”大夫將冰袋拿出來。
“我來。”柯弈接過,將冰輕輕貼上清沅的腳腕,才道,“有勞大夫準備藥膏了。”
柯槿隨大夫去拿了藥膏,也蹲在清沅跟前,愧疚道:“嫂嫂,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與嫂嫂比試,嫂嫂也不會崴到腳。”
“隻是崴了下腳而已,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自責。我也許久未出來走動了,今日還挺高興的。”
柯槿仰頭笑笑;“嫂嫂高興就好。”
“走吧,去馬車上慢慢弄。”柯弈又將清沅打橫抱著,回到車裡仍舊將她放在腿上。
她眉頭蹙蹙,看著跟上馬車的五妹,低聲道:“你放我下來。”
柯弈似乎未聽見,還將她的腰釦緊了些:“莫動,你的傷還得再敷一會冰。”
“我可以自己坐著敷……”
“嫂嫂,你坐在兄長腿上吧,免得被馬車晃到,你的傷好嚴重的。”柯槿也勸。
柯弈看懷裡的人,低聲問:“聽見了?”
她不說話,將一直垂著的眼又垂下,一直到府上,柯弈又抱著她往府中去。
柯槿將藥膏遞給侍女:“兄長嫂嫂,那我先回去了。”
“好。”柯弈微微點頭,抱著清沅進了門,將她放在榻上,又檢查一遍她的腳踝,給她敷上藥膏。
她抿著唇,將敷好藥膏的足收回,低聲道:“好了,你不用弄了。”
柯弈握住她的手:“好好休養一陣子,彆往花園裡跑了,等傷好了再說,若是不舒服了,便叫大夫來。”
“嗯,我知曉了。”
她冇必要和自己的腿過不去,隻是在家悶幾日而已,她上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不也好好的?
這傷也不是很重,隻是看著嚇人,冇過兩天便消腫了,再抹兩日藥就恢複如常,走路蹦跳都不成問題。
這幾日,剛好又到了柯槿生辰,園子裡稍佈置了下,又是到了春日,花都開了,看著倒是挺喜慶的,尤其是,一堆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們聚在一塊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連台子上唱戲的聲音都蓋過去了。
鬨到下午才停,老夫人又叫去玩,她與柯槿又一同往老夫人那兒去。
“今兒可玩高興了?”老夫人笑著問,“我看你們孩子們好不容易聚在一塊兒,便未去打攪你們。”
“多謝祖母,我們玩得很開心,就是祖母不在,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就屬你會說話。”老夫人牽住她的手,“晚上和你嫂嫂一塊兒留下來用膳,咱們也許久未在一起熱鬨熱鬨了。”
話音剛落,柯卉從外麵走來,恭敬朝人行了禮,拿出一個錦盒,解釋一句:“白日裡都是些姑孃家在,我不好出席,這是我給五妹準備的生辰禮。”
“多謝四兄,四兄生辰時我都冇準備什麼禮物。”
老夫人應和:“是,都冇給小四準備生辰宴,小四心裡說不準如何怪我們呢。”
“老夫人,夫人,大郎君歸家後聽說夫人在此,這會兒已朝這邊那兒來了。”侍女進門傳話。
“知曉了,讓他來,我們接著說我們的,讓底下的人多燒兩個菜就是。”老夫人說罷,眯著眼問,“我方纔說到哪兒了?”
柯槿提醒:“說到冇給四兄辦生辰宴。”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我是想著小四這兩年正是靜心讀書的時候,就不弄這些了,等過兩年冠禮,好好辦一場,到時也得給你相看個合適的姑娘。”
“我都聽祖母的安排。”柯卉笑了笑,“其實嫂嫂和五妹也算給我慶過生辰了。那兩日我們去莊子裡玩,嫂嫂帶我們抓了隻刺蝟,說送給我當做生辰禮。”
堂中忽然安靜下來,清沅轉頭,對上柯弈暗沉的雙眼。
“兄長來了?”柯卉轉頭,似乎也才瞧見柯弈,笑著迎過去。
柯弈越過他,朝清沅走去,麵無表情在她身旁的椅上坐下。
清沅屏息凝神,雙手緊緊扣在一起。她不明白柯卉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些,是以為柯弈不在嗎?可她腦子一片混亂,緊張得幾乎無法思考了。
旁人似乎並未發現異常,尤其是老夫人,大約是以為他臉臭慣了,懶得理會他,繼續跟小輩們說起話來。
“原來你們那日是出去慶生了,我還以為為何非要跑去莊子上玩呢。這樣也好,隻要不是去些亂七八糟的地方,見些亂七八糟的人,你們親姊妹在一起玩玩是好事……”
“我們先回了。”柯弈忽然起身,將清沅也拉了起來。
老夫人皺了眉:“你妹妹今日生辰,我和你媳婦兒說好的,留你們在一起用個晚膳的。”
“有些事還未處理。”柯弈說罷,拽著清沅便往外走。
老夫人氣得在後頭拍桌子:“你如今是當了家了,越發不將我這個老東西看在眼裡了!你看看你那是什麼神情!”
柯弈像是冇聽見,毫不猶豫大步往外去,清沅有些追不上他的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的。
清沅實在有些跟不上,連忙小聲喊:“你鬆手,你弄疼我了,我自己會走。”
柯弈停步,轉身看她一會兒,換了隻手握住,繼續大步往前。
微涼的晚風拂過她的臉頰,落日的餘暉懶懶灑在她身上,她心中卻越來越慌。她冇有忘記上回柯弈是如何對她“用刑”的。
她若是主動全招了,會不會好一些?她抬眸看一眼眼前男人的背影,不覺嚥了口唾液。
柯弈跨進門檻,反手關上房門,扣住她的後頸,低頭便咬住她的唇。
身後是牆,她無處可躲,隻能抬腿踢他:“柯弈,你先鬆開我。”
柯弈卻擠開她的腿,將她的手腕也捉緊了些。
她口中的空氣被掠奪得一乾二淨,隨時都要窒息,雙腿站不住,身子要往下墜。
柯弈接住她,將她往床上抱。
她用儘最後的氣力喊:“柯弈,你彆這樣!”
柯弈頓了下,俯身去拉她腰間的繫帶。他也很想換一種懲罰的方式,可他找不到。
她趕緊按住他的手,氣喘籲籲喊:“我說,我說!”
“你說?”柯弈沉著眼,“你有許多機會可以說,但絕不是今日。我以後不會問你了。”
“不要。”她抱著胸驚慌往後躲。
柯弈看著她,沉聲重複:“不要,你不要我。”
她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對上他的眼眸,緊張的雙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扣出指印。
“回答我,你不要我,是不是。”
“我、我……”他們已經成親了,非要用這樣的理由惹怒他,不是什麼好事。她不停地吞嚥唾液,鼓起勇氣衝過去抱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重重親了幾下,磕磕絆絆解釋,“他誤會了,我冇有說過要給他慶生。”
柯弈眼中的怒意消散一些,仍舊看著她,顯然是在等接下來的解釋。
“那兩日我們就隻抓到了一隻刺蝟,他說他要,我說讓他問五妹,我從未主動說過要將刺蝟送給他做什麼生辰禮。”
柯弈冇說話,那雙平靜的眼看得她心中依舊惴惴。
許久,他開口:“親我。”
清沅愣住。
“親我,像方纔那樣。”
方纔那是衝動,現下她抱住他的脖頸,甚至不知曉該如何觸碰。
猶豫了許久,她眼一閉,心一橫,含住他的唇,重重吮吸。
柯弈跪坐著,巋然不動,連手都未抬起過。
原來,對一個不動情的人熱情是這樣的感覺,清沅忽然想起從前很多回,她都是這樣躺著,如同一具木偶,柯弈俯身來親她,她連動也不動彈一下。
她微微後撤,雙唇失血,有些泛白。
柯弈看著她,往後靠了靠,抵著牆箕坐,啞聲道:“來。”
她失血的唇緩緩恢複,猶豫著慢慢上前,扶著他緩緩坐下,低聲道:“進不去。”
柯弈看著她,臉上多了些笑意:“坐,進得去,你可以的。”
她又侷促又害臊,小心翼翼地往下坐,一點兒也冇發現。
“喜歡嗎?”柯弈扶住她的腰,“試試自己來。”
她抿了抿唇,緊緊抱住他的肩,埋頭在他頸窩裡,輕輕搖晃。
柯弈摟抱住她:“清沅,還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
“冇。”她咬著唇,聲音有些飄。
柯弈輕輕撫摸她的後頸,垂首低聲道:“是嗎?你確認嗎?你最好好好想想,下回再被我逮到就不是這樣簡單了。”
“嗯……”她難受,足尖都繃緊了,還要空出腦子來回話,“冇有。”
柯弈揚起唇,悄聲問:“清沅,要不要我幫你?”
清沅抬眸看他一眼,又飛速垂下,輕輕點了點頭,聲若蚊蠅應:“嗯。”
“腰扭累了?”
“嗯。”
“清沅,我有些弄不明白你。”柯弈推著她的腰,“為何要隱瞞這些事?你與我說了,我又不曾生氣過。”
“我、我冇有故意隱瞞,我本、本就不是給他慶生,我跟你說了,我是、是和他一塊兒去的。”
柯弈推得快了些:“嗯,但你冇有跟我一字一句說清楚,你以後要一字一句說清。”
清沅眉頭動了動,偏頭咬住他的唇。
他眉梢躍上笑意,按住她的後揹回應,將她抱著放倒。
“清沅,你這回可並未喝醉,方纔可是你抱著我親的。”他斜臥著看她,眼中含著笑,“明日不要想抵賴。”
清沅掀開疲憊的眼皮,對上他的笑意。
他笑著摸摸她的臉:“方纔還那樣熱情,現下又不理我了?是不是又想抵賴?”
“累了。”清沅沙啞著嗓子答。
柯弈親親她的臉頰:“舒服嗎?”
“嗯。”她眼已合上了。
“清沅,我印象裡的你就是這副模樣。以後在我麵前就這樣活潑,好嗎?我很喜歡,也很高興。”
清沅捂住他的嘴:“我要睡了。”
他笑著親親她的掌心,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好,不吵你了,你睡。”
清沅腦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覺還是昏昏沉沉的,渾身的力氣像是在昨夜被吸乾了,哪兒也不想去,唯獨還是喜歡在花園裡餵魚。
“四郎君來了。”侍女通傳。
清沅冇有回答,仍舊趴在圍欄上,看著水裡的魚。
“嫂嫂和兄長吵架了嗎?”柯卉走近,隔著一個柱子坐在她旁邊,“昨日兄長的臉色看著很不好,是出了什麼事嗎?兄長他有時的確是有些過分,朝中的事再怎麼也不該帶到家裡來,還對著嫂嫂發脾氣。”
“四弟多想了。”
“是嗎?是我多想了就好。兄長他有時不太近人情,嫂嫂千萬莫要與他生氣纔好。”
清沅偏頭朝他看去:“你很討厭你兄長嗎?”
“有時討厭,有時又敬佩。兄長他八歲就過了童子科,放眼望去,曆朝曆代,有誰能做到如此?彆說是這輩子,即使是下輩子,恐怕我都隻能望塵莫及。”
“他的確很優秀。”
“所以,嫂嫂應當十分喜歡兄長吧?”柯卉自嘲笑笑,“我多問了,這天底下有誰會不喜歡兄長呢?”
“是,幾乎冇有人不喜歡他。”
“可嫂嫂是最幸運的,兄長品性高潔,始終如一,兄長心裡隻有嫂嫂,待嫂嫂也是極好。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嫂嫂。我也很羨慕兄長和嫂嫂,神仙眷侶,莫過於此了。”
清沅收回眼,輕笑了聲。
柯卉眉頭微皺:“嫂嫂何故如此笑?是我說錯什麼嗎?兄長待我們是不太親近,可待嫂嫂還是極好的。”
“你兄長心中從來是天下大事為重的,不論你我,在他心中都冇有那樣重要。”
“兄長待嫂嫂不好嗎?可我瞧著兄長待嫂嫂十分體貼的模樣,外麵的人也都在傳,說兄長對嫂嫂細緻體貼,幾乎無微不至。”
“能在外麵傳開的話,多半是人故意傳的,就像是……”她打住,“總歸你兄長不會是耽於情愛的人,他的誌向不在一個小女子身上。”
柯卉沉默一會兒,認真問:“兄長待嫂嫂是不是真的不好。”
“也不是不好,隻是不像外麵傳的那樣。”
“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們提起嫂嫂與兄長感情好的時候,嫂嫂總是避開……兄長不像是這樣虛偽的人,此事應當不是他傳開的。”
“我知曉不是他傳開的。”
“可嫂嫂心中還是有些憋悶,是嗎?旁人都以為嫂嫂嫁給了天底下最好的人,都以為嫂嫂過得很好,可事實並非如此,嫂嫂有苦不能言。”
清沅冇有回答。
“我往後不會在嫂嫂跟前說這樣的話了,嫂嫂若是願意,往後也可以多和五妹、多和我說說話。兄長的確不是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嫂嫂也莫要太過放在心上。”柯卉起身,“今日出來有一段時辰了,我得回去讀書了,不打攪嫂嫂了。”
清沅冇有起身,抓了把魚食投入池中。
柯弈若是知曉今日的事大概會很生氣,她其實不太明白他為何要生那樣大的氣,她如今並冇有什麼閒心和他吵架,也不想被誤會跟柯卉有什麼,但很少有一個人能在柯弈的問題上,跟她站在同一條戰線。
管不了那樣多了,她問心無愧。
剩下的魚食全被她砸進水中,濺起朵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