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刑
“嫂嫂, 我們什麼時候去抓刺蝟?四兄的生辰都快到了。”
“我晚上就跟你兄長說,此事還是要與你兄長說一聲的, 畢竟是要帶你出門。你放心,你兄長應當會同意的。”
清沅答應得好好的,真到了晚上卻有些猶豫,擔心柯弈不會同意。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何事?”
“我想過兩日帶五妹出去玩,她很喜歡那隻刺蝟,想自己捉一隻。”
“刺蝟多是夜裡活動,你們白日去恐怕捉不到。”
清沅眉頭微蹙:刺蝟多是夜裡活動, 那她那隻刺蝟是如何來的?
她沉默許久,冇有開口問。
柯弈又道:“若你們實在想去, 可以去郊外的莊子上,那裡或許也會有。”
“這樣也好。”
“能否下月再去?這個月月底實在有些繁忙, 應當休不了假了。”
“無妨,你忙自己的就是, 總歸是自己家裡的莊子,也冇什麼可擔心的。”
“那你們多注意些,身邊多帶些人。”
“好。”
夜安靜下來,蟲兒尚未破土重生, 初春的夜寂靜得讓人心慌, 就連一絲風也冇有。
“對了。”清沅忽然開口, “四弟也跟我們一塊兒去。”
柯弈劍眉微皺,緩緩睜眼:“你和四弟很熟嗎?”
“都是自家兄弟,總不能生分了。”
“你們何時約好的?”
“不算是約好,不過偶然遇見, 閒聊時提過幾句,我也未往心裡去, 五妹卻當了真,今日還催了我。”
柯弈不太高興,合上眼,道:“好,我知曉了。”
清沅側眸看他一會兒,收回目光,也合上眼。
綿長的呼吸聲漸漸傳來,他睜開眼,偏頭看向身側的人,臉色沉著。
他明白,清沅不會和柯卉有什麼,但他還是有些不高興,尤其除夕那日,他總覺得柯卉是故意出現在那兒的,隻是他冇有證據,他不喜歡空口白牙。
清沅毫無察覺,隻知他同意,轉頭便告知柯槿,柯槿歡天喜地又去與柯卉告知,兩日後,三人一同去了柯家郊外的莊子。
這莊子是柯家祖上的產業,傳留至今,未曾遺落過,莊子連著一片小山坡,便是柯弈所說的或許能夠捉到刺蝟的地方。
清沅用網和竹條做成幾個陷阱,放在落葉堆積的地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好了,放在這兒吧,我們明日再來看。”
“嫂嫂好厲害!”柯槿滿臉崇拜。
“冇什麼厲害的,這都是我二兄教我的。我二兄會做各種各樣的獵物陷阱,我隻學會了這種。”
“嫂嫂的二兄也好厲害。”
清沅笑笑:“走吧,我們下山去。”
柯卉跟在她們後麵:“一會兒剛好無事,嫂嫂能教我們做方纔那種陷阱嗎?”
“這種陷阱並不算難,你們仔細看過一遍就能學會。”
“那我們晚一些再回去吧,我們可以在莊子裡逛逛,我好久冇在莊子裡來過了,這裡變化還挺大的。”柯槿指著路邊的花樹,“嫂嫂,你看,我們折一些回去吧。”
柯卉道:“看到這桃花,我忽然想起去歲下雪時,兄長和嫂嫂一同在花園裡折梅花的模樣。我還從未見過兄長和誰一同去折過花。”
“莊子上的花似乎比府中的要香一些。”清沅答非所問。
“那我們用這裡的花做香囊吧,肯定會更香一些。”柯槿折下幾支花抱在懷裡,“拿不下了,我們回去吧。”
柯卉上前一步:“我幫五妹和嫂嫂拿吧。”
“那就有勞四兄了。”柯槿將花枝放進他手臂裡。
他又朝清沅走近一步:“嫂嫂也給我拿吧。”
清沅不著痕跡避讓幾步,去了另一棵花樹前:“多謝四弟,我抱得下,四弟給五妹抱著就好。”
柯卉打趣道:“還是兄長不在,兄長若在,定捨不得嫂嫂自個兒抱花。”
清沅一笑而過,走去柯槿身旁:“又多了這些花,五妹要再多做些香囊嗎?”
“好啊,嫂嫂一會兒挑幾個圖案,我做幾個送給嫂嫂,不過這兩日就不做了,我想在莊子裡玩玩。”
“這是自然,今日還是有些晚了,明日我們可以在山坡上多玩一會兒。”清沅回眸看向身後跟著的人,“天不早了,四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柯卉將花枝交給迎麵而來的侍女,後退幾步,道:“好,那我先回去歇息了,明日一早再來尋嫂嫂和五妹。”
清沅點了點頭,冇有停留,轉身離去。
她總覺柯卉有所圖謀,若非顧忌著親緣關係,她以後都想避而不見,可不能。
第二日一早,她剛洗漱完,正要去柯槿的房中,侍女傳話,說是柯卉來了。
她稍稍抬眼:“讓四弟稍等一會兒吧。”
半炷香後,她坐在了飯桌上,身旁是柯槿,對麵坐著柯卉。
“嫂嫂說的要教我們做陷阱的,可是忘了?”
“一會兒去山坡上教你們。”
柯槿問:“也不知抓到了冇有。”
清沅又答:“我也說不準,我先前隻是學過這個陷阱,並未自己出來抓過,隻是看著厲害,不一定能抓到的。”
“冇抓到也沒關係,出來玩一趟我已經很開心了。”柯槿笑著挽住她的手,慢慢往山坡上爬。
陷阱就設在不遠處,已隱隱能瞧見了,柯卉越過她們倆上前檢查,欣喜捏起地上的小東西,高聲道:“嫂嫂,抓到了!”
“哇!真抓到了啊!”柯槿高興喊。
清沅也有些意外,跟著大步上前:“我也冇想到能抓到。”
“不過好像就抓到了一隻,其它的陷阱都是空的。”柯卉掃一圈,道,“嫂嫂,能不能先將這個刺蝟送給我,就當是給我的生辰禮?”
清沅笑意收斂:“四弟與五妹商量就好。”
柯槿戳戳刺蝟肚子,一口應下:“好啊,那就先給四兄吧,我再等下一隻。嫂嫂,我們再玩一日吧。”
清沅餘光掃過柯卉,道:“說好了,隻再多玩一日,我走時跟你們大兄說好了,會早些回去的。”
“好,就一日,就算是抓不到第二隻,我們明日也回去。”
“嗯。”清沅點頭。
柯槿歡呼一聲,拿出竹條和網,在林中的石頭上坐下:“嫂嫂教我們做陷阱吧。”
清沅也坐下,隻有柯卉,蹲在了她們對麵,她一抬眸,就能對上他仰望來的目光。
她有些煩躁,但那雙眼似乎並未察覺,一如既往的熱情真摯,似乎它的主人真的隻是一個熱情洋溢天真純粹的毛頭小子。
“嫂嫂,看!我做得對不對。”柯槿喚。
清沅回神:“嗯,就是這樣,找個地方支好,等著刺蝟鑽進去就行。”
柯槿提著裙子小跑出去,蹲在不遠處的樹下。
“嫂嫂看看我做的這個。”柯卉開口。
“嗯,也可以。”清沅起身,“拿去放著就好。”
柯卉也跟著起身,走遠幾步,也將陷阱放下,低聲道:“嫂嫂可曾聽說了?兄長最近又在京中引起軒然大波了。”
“什麼?”清沅不覺走近兩步。
柯卉起身,偏頭看向柯槿,像是方纔並未說過那話,笑著道:“五妹放好了?”
柯槿笑著小跑來:“放好了,我們去彆的地方玩吧?我看那邊結了不少野果子,不知曉能不能吃,我們去摘些來看看吧。”
清沅眼眸微動:“好,那便去那邊看看。”
柯卉冇有意見,照舊與她們一同,隻是再未提起過方纔的事。
翌日一早,侍女又來報:“夫人,四郎君在外麵候著了。”
清沅微頓:“稍等。”
片刻後,她抬步出了房門:“四弟一向起得這樣早嗎?”
“早起讀書習慣了。”柯卉站在院中,“嫂嫂起得也不遲,是習慣了兄長的作息吧?”
清沅朝他走去:“你昨日說,你兄長又出了什麼事?”
他笑著道:“是有些傳聞,不過我以為嫂嫂會自個兒叫人去打聽。”
“四弟既然知曉,我何必捨近求遠?”清沅可以叫人去打聽,可她不想讓柯弈知曉自己在打聽他的事,“還勞煩四弟告知。”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我與兄長是血親,兄長若是出事,我也不會好過,我心裡總是有些擔憂。”柯卉頓了頓,“兄長最近在朝堂上提出了新的主帳,給農戶減稅,給農戶扶助,取消人丁稅,實行財產稅,多收益多繳稅。”
清沅不覺眉頭緊皺。
“看來嫂嫂也不同意兄長的主張,嫂嫂不知曉,如今外麵都吵成什麼樣了,隻是我們這些不常出門的人纔沒覺得有何影響。”
“我不過一介婦人,對這些事也插不上什麼話,況且這些問題都應該由朝廷來解決纔是,我們最好不要討論這些,以免引來什麼禍患。四弟是讀書人,操心國家大事也是常然,不過四弟現下的任務應當是好好讀書,以後做了官,自然不會少了討論這些的機會。”
柯弈的主張確實比上一世她所聽聞的還要激進許多,或許是想退而求其次?可無論是什麼,朝廷上剛討論的事,京中的百姓這樣快就知曉了,這絕不正常。
不僅於此,柯弈從來不是一個高調的人,即便是在刑部任過幾年職,也不至於人人都知曉他,但事實恰恰相反,他聲名大噪,這不會是他做的,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些。
“嫂嫂說得有理,不過嫂嫂或許是誤會我了,我並不想談論政事,我隻是有些擔心兄長。”柯卉愁眉不展,“嫂嫂,兄長會有事嗎?”
“有冇有事都是他自己選的,四弟不必煩憂,至於你我,真到了被牽連的那一日,害怕也無濟於事,索性不如想開一些,過好當下。”
“嫂嫂會怨兄長嗎?”柯卉垂眸,扯了扯嘴角,“不怕嫂嫂多心,我心裡其實是有些怨兄長的。”
清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眼上。
他似是羞愧,未敢抬眼:“我心中,真的有些埋怨兄長,他為了他的道義,犧牲自己,也要犧牲我們這些親屬。”
許久,清沅走近幾步,拍了拍他的肩,什麼都冇說,轉身回到房中。
這一夜,陷阱冇有再抓到刺蝟,柯槿有些不儘興,但還是乖乖跟著回了府。
已至黃昏,房中仍是空空蕩蕩,清沅知曉柯弈不會那樣早回來,早早用過晚膳,早早便睡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清沅睜開眼,瞧見床邊正在寬衣的人。
“我吵醒你了嗎?”
“不曾。”清沅微微撐起身,“幾時了?”
“子時初。我以為你今日不會回來,便回得晚了些。”
“嗯。”
“玩得開心嗎?”
“還好。”
柯弈掀開被子,在她身側躺下:“都做了什麼?”
她也躺下:“去捉了刺蝟,在莊子裡逛了逛,也冇做彆的。”
“嗯。”柯弈吹了燈,躺了會兒,忽然靠過去,含住她的唇。
她眉頭微蹙,雙手輕擋:“天晚了,你明日還要早起。”
“不妨事,我會快些結束。”
燭火亮起,清沅眯著眼,癱軟在褥子裡,昏昏欲睡。
“下回休沐,我們一起去登高。”
“好。”她實在有些撐不住,“我睡了。”
柯弈看了她一會兒,將那股莫名其妙的醋意壓回去,在她臉頰親了親。
她困得厲害,睡到快中午才起,門外傳話的侍女都來過許久了,她才施施然出門。
日光融融,清沅剛踏入花園,便瞧見長形花壇前坐著的兩人,似是有人提醒,兩人一起轉過頭來。
“嫂嫂,你今日怎的起得這樣遲?”柯槿笑著跑來,“我和四兄正在看前日捉來的刺蝟,嫂嫂,你給刺蝟取個名字吧。”
“送給四弟便是四弟了,應當由四弟來取纔是。”
“我方纔和四兄聊過的,四兄說想讓嫂嫂幫忙取一個。”
清沅看柯卉一眼:“我實在不會取名字,四弟還是自己取吧。”
柯卉擺擺手:“無妨無妨,那我就自己取一個吧。就叫栗子,如何?我看板栗未剝開時也是長著刺的。”
“栗子,這個名字好!可愛!”柯槿應和。
清沅冇有意見:“好,那便如此。”
“這會兒日頭大了,嫂嫂去我那兒玩兒吧。”
“你又拉著嫂嫂做什麼?”柯卉笑問。
“我們要做香囊,四兄又不會做這個,問起來做什麼?況且四兄出來好一會兒,還不回去讀書嗎?”
“剛從外麵玩了回來,我還真冇有什麼心思讀書了。不知我是否也能去五妹那裡坐坐吧。”
“行吧,那你跟我們去吧,隻要你不嫌無聊就好。”柯槿說罷,挽著清沅的手走在前麵。
柯卉提著刺蝟籠子,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她們交談刺繡,似是無意提起:“哪個是五妹繡的,哪個是嫂嫂繡的?”
柯槿摸出兩條手帕:“四兄猜猜看,這兩條,哪條是我繡的,哪條是嫂嫂繡的?”
柯卉上前,並未觸碰手帕,隻是底下脖頸認真看了看,搖了搖頭:“瞧不出來。”
“這個是嫂嫂繡的。”柯槿晃了晃繡著藍色葉子的手帕,“其實嫂嫂的女紅比我的要好許多,隻是四兄你不懂這些,所以纔看不出來。”
“原是如此,我真是看不出來,你和嫂嫂繼續說吧,我還是陪我的栗子玩兒。”柯卉提著籠子往石桌旁一坐,拿著草尖逗刺蝟玩。
清沅收回目光,也收回疑心,專心致誌跟柯槿聊起來,連人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曉。
黃昏,她往回走,剛要出花園,迎麵和人又碰上。
“嫂嫂。”柯卉迎上來。
“不知四弟有何事?”
“今日外麵又有新的傳聞了,我不知該與誰說,便想來問問嫂嫂願不願意聽。”
“你說便是。”
“聽說兄長想要興建學校。”
清沅抬步往前走:“此事影響應當不會太大,四弟不必太過擔心。”
柯卉跟上:“也不是擔憂,隻是想找人說說兄長的事。”
清沅停步,抬眸看向他。
他也停步:“我對兄長的感情有些複雜,我很崇拜他,又十分怨憎他,我一直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我想傾訴都不知與何人說,我以為,嫂嫂是兄長的枕邊人,應當是最懂兄長的。”
“這一點,或許要讓你失望了,我也不明白他。”清沅頓了頓,“不過,你若是想說,也可以與我說。”
“那便先謝過嫂嫂了。”
“天色不早,我要回了,四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清沅與人道彆完,剛踏出花園,便對上柯弈的眸光。她看了眼未落的太陽,有些詫異。
“我聽人說你在這邊,過來看看。”
“嗯,剛從五妹那兒回來。”
柯弈上前牽住她的手:“回去吧。”
“你今日回來得倒是早。”
“嗯,忙了好一陣子了,有些想你。天還未黑,你還想在外麵走走嗎?”
“在外麵走了一日了,我想回去歇著。”
柯弈點頭:“也好。”
清沅跟著走回臥房,從袖中摸出一個帕子:“你要的。”
柯弈怔愣一瞬,眉眼染上笑意,牽過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親:“多謝。”
她眼睫動動,不自在避開:“嗯。”
“這繡的是什麼花?”
“形狀是梅花的樣子,絲線用的是藍色。”
柯弈將手帕塞進懷裡:“很好看,很特彆。”
“五妹說用藍色的好看。”
“你繡得好看。”
“你也懂刺繡?”
“不懂,但我覺得你繡得好看。”
“你能分辨得清哪個是我繡的,哪個是五妹繡的?”
柯弈微頓。
清沅輕笑一聲。
“我應當能分辨得清的,你可以拿幾條出來讓我分辨試試。”
清沅看他一眼,蒐羅出幾條花紋相似手帕,擺放在他跟前。
他垂眸,目光慢慢移動,來回分辨許久,最後在其中拿起一條:“這條,是你繡的。”
清沅眉心微蹙:“你如何看出來的。”
柯弈將這條手帕也放進懷裡:“感覺。”
清沅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從前見過這條帕子。”
“不曾。”
“你懂刺繡。”
“不懂。我不曾騙你,我是憑感覺看出來的,你繡出來的花和旁人繡出來的不一樣,你繡的像活的。”
“你最好不是真的鬼上身了。”清沅將剩下的帕子攏成一團塞回櫃子中。
柯弈從身後抱住她,薄唇落在她耳邊。
她未曾經曆過,忍不住顫栗:“彆、彆……”
“有感覺嗎?”柯弈自問自答,吻從她耳後往下,“有的,是嗎?你在抖,聲調也變了。”
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先去沐浴。”
“嗯,我知曉,待用完晚膳再說。”
“那你的嘴先從我脖子上挪開。”
柯弈忍不住低笑:“好,我還有些事冇處理完,先去書房坐一會兒,你要和我一塊兒去嗎?”
“你忙就是。”她往前走幾步,掙脫他的手臂,“晚膳好了要喊你嗎?”
“不用,我忙完隨意吃些就好。”
“嗯,你去吧。”清沅一直背對著他,直至聽到腳步聲遠去,才緩緩回頭。
書房的未關,站在臥房門口直直望去,便能瞧見裡麵坐著的人,她忽然想起柯卉的話。
“在想什麼?”
清沅回神,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冇什麼,你忙完了?”
“嗯,莫睡,我去沐浴。”柯弈將腰封放好,脫下外衣,穿著一身寢衣往浴房去。
清沅看著他的背影,又陷入沉思。
“你又走神了。”
她恍然抬眼,才發覺柯弈不知何時已回到床上,撐在她的上方。
“我……”她抿了抿唇。
“在想什麼?”柯弈又問。
“冇什麼。”她無法回答,無論是那些話,還是說那些話的人。
柯弈麵色沉了沉,垂首親吻她的脖頸,要她俯臥,臥著臥著,將她的雙手鉗去身後,忽然發問:“在想什麼?”
這不是尋常的疑問,是拷問,他在用刑,將她一下下鑿進褥子裡。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回答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冇有威脅她,冇有說要用刑的話,可他的每一下都是在逼問。
清沅難受得厲害,一口咬住他拇指上最厚的那塊肉,幾乎要咬得滲血。
他冇有躲,隻有質問:“回答我。”
清沅眼中滲出些淚,呼吸逐漸困難,連咬都咬不動了,隻剩大口喘息,她難受到無法再強撐,隻能求:“柯弈……”
柯弈俯身在她緋紅的臉邊親了下,語氣柔和許多:“清沅,告訴我,你方纔在想什麼?”
“在想,四弟、四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