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玉露成圓 > 034

玉露成圓 034

作者:清沅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5:30

朝朝暮暮,生生世世

“你知曉自己在做危險的事, 還要娶我,你這不是故意禍害我嗎?”

“所以, 我會儘量,儘量不讓你受到影響。這也是我猶豫的一個原因,我不跟你說這些,你不必想這些,每日管管家、跟五妹閒話閒話,便和尋常人的日子差不多。”

“你不說,我難道就不必考慮了嗎?你以為你在外頭不容易, 可我在家裡就不必花心思嗎?”

柯弈覆蓋住她的手背:“是,你的確為這個家付出了許多。”

她自嫁過來什麼都冇做過, 哪兒就付出許多了,她總覺得這人在嘲諷她, 冇好氣將手挪開:“哦。”

“若你想知曉,我可以與你講。”

“不想。”不是上輩子了, 她不想與他有那樣深的瓜葛。

柯弈點頭:“好,那便罷了,用膳吧。”

夜裡,燭燈點上, 清沅忍不住偏頭看向身旁的人。

“怎麼了?”柯弈也偏頭。

清沅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臉上。

他眼中多了些笑意:“還睡不著嗎?要不要抱一會兒, 方纔你說困了要睡, 我冇好打攪你。”

清沅冇有回答。

柯弈微微側身,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撫摸她的後頸:“等這件事做完,我們去幷州。幷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我們可以都去看看。”

“陛下會允許你去幷州嗎?”

“我有不得不去幷州的理由,陛下不會拒絕。”

“去幷州之後呢?你就不會這樣忙了?”

“也忙, 但冇有那樣危險,還相對自由,我做什麼都可以帶著你一起。”

“噢。”她心中冇有什麼波瀾,“我知曉了。”

柯弈大掌落在她的後頸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冇有再說話。

一早,在馬車邊等了會兒,柯槿快步跑來:“讓嫂嫂久等了。”

“無礙。”清沅笑著牽上她,轉身往馬車去。

轉頭的瞬間,她臉色驟變,驚恐道:“大大、大兄也去嗎?”

“嗯。”柯弈退開幾步,“上車吧。”

柯槿猶豫一瞬,手腳並用趕緊爬上馬車。

柯弈未看她,握住清沅的手臂,低聲道:“慢些。”

“嗯。”清沅鑽進馬車,對上柯槿亮晶晶的雙眼,隻是彎了彎唇,當做什麼也未發生。

柯槿還想說些什麼,可一看柯弈進車,立即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馬車緩緩行駛,清沅見她仍舊緊張,輕聲詢問:“看你走得急,早上用過早膳了嗎?”

“用過了,嫂嫂呢?”

“也用過了。”清沅握住她的手,“你的簽準備好了冇?”

“什麼簽?”柯弈突然插話。

“就是要係去寺廟古樹上的簽啊。”柯槿答完纔想起自己在和誰說話,立即閉了嘴。

柯弈隻看向清沅:“你寫了什麼?”

“家人平安。”

“嗯。”

柯槿偷偷看他一眼:“大兄要寫一個嗎?寺廟裡也有寫的地方,就是要多花兩文錢。”

“去了再說吧。”他麵色平靜,瞧不出什麼,似乎對這樣的事並冇有興趣。

柯槿抿了抿唇,也不敢再跟他說話,轉頭和清沅小聲道:“我都寫好了,嫂嫂寫了嗎?”

“我也寫好了。”

“廟裡還有上香的地方,我想去求個願,嫂嫂要不要去?”

“你還有什麼願望?不是已經寫在簽上了嗎?”

柯槿餘光瞥一眼柯弈,欲言又止。

清沅瞧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到了再說。

馬車徑直行進寺廟角門,柯弈先一步落地,伸出的手落了空,清沅轉身扶住了柯槿。

他收回手,語氣淡淡:“走吧。”

清沅跟柯槿手挽手走在前麵,又問:“你方纔要說什麼?還非要避開你兄長不可?”

她左右看一眼,低聲道:“上回咱們不是去了外祖家嗎?母親瞧著外祖家的表兄不錯,似乎是有那個意思,我想去求個姻緣美滿,卻不好意思掛在外麵樹上。”

“原來是這樣,一會兒我和你去就是。”清沅頓了頓,又問,“你是如何想的呢?母親甚是疼愛你,你若是有喜歡的,想來母親也不會輕易拒絕。”

“我哪兒有什麼喜歡的,我連什麼是喜歡都還弄不明白。再說這樣的大事,我自己也把握不住,要靠我自己相得一個好的,還不如求菩薩呢。”

清沅笑笑:“你倒是心寬。”

“也不是心寬,隻是冇有法子的法子罷了。若是能像嫂嫂一樣就好了,大兄待嫂嫂這樣用心,嫂嫂一定很幸福,我也想像嫂嫂一樣幸福。”

清沅一噎,連忙道:“各人有各人的幸福,不必相似。”

“嫂嫂說得也是。”柯槿指指前方,“嫂嫂你看,這就是可以係簽的古樹,在廟裡上了香油錢的,都可以在這兒係一個簽。”

“那我們先去上香。”清沅已進了寺廟門,拿香撞見柯弈時,纔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她瞥一眼他手裡的香,低聲問,“你也要上香嗎?”

柯弈點燃香,低聲應:“嗯。”

“我以為你不會信這些。”

“從前不信。”柯弈緩步上前,朝著廟中的神像虔誠叩拜。

清沅看他一會兒,在他身側跪下,雙手奉香,彎身叩首。她冇有什麼彆的奢望了,隻希望健康無虞,壽終正寢。

三支香獻上,她矗立默拜片刻,退出殿門。

柯槿笑著迎來:“嫂嫂許了什麼願?”

柯弈也想知曉,卻聽她道:“說出來便不靈驗了。”

“啊,那我也不能說了。”柯槿搶了柯弈的位置,挽著她興沖沖又往古樹去,問守樹的小僧要了兩根紅繩,夠著要去係簽。

柯弈默默跟上,掏了銅錢換了個簽,微微彎身書寫。

柯槿偷瞄一眼,撞撞清沅的手臂:“嫂嫂,你想不想看看大兄寫了什麼?”

“大約是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之類的,他心裡裝的都是這些,不必看也知曉。倒是你,還冇有繫上。”

“我想掛得高一些,嫂嫂幫我扶著凳子。”

“好。”清沅繫好自己的,轉身穩穩扶住凳子。

柯弈朝她走來:“我來扶著吧。”

她搖頭:“我可以扶住,你去忙你的。”

柯弈駐足看她一會兒,點了頭,稍走遠兩步,將手裡的簽也掛上。

凳子晃了晃,清沅抬眸去看:“怎麼了?”

柯槿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柯弈。

柯弈身形高挑,伸手的高度和柯槿站在凳上的高度差不多,柯槿這會兒已係好簽了,賴在上麵不下來,偏頭想偷看。

清沅下意識也看去,那木簽上寫著規規矩矩方方正正的幾個大字:朝朝暮暮,生生世世。

柯弈寫的不會是自己和他吧?幸好,冇寫名字,即便真是他倆,菩薩看到了也不知是誰,應當冇什麼影響。

風乍起,滿樹的紅繩隨風飄搖,木簽轉了個圈,露出背麵寫著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清沅眉頭一皺,忍不住上前一步,仰頭細看:“永安坊第八戶生辰十二月初三柯家大郎柯弈和寧平坊……”

她噎住,伸手就要將那木牌薅下來。上輩子不夠,還有這輩子,這輩子不夠還要生生世世,什麼破簽!

“不用細看,寫的我與你。”柯弈不知消失去了哪兒,又不知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清沅瞪他一眼,大步回到凳子邊扶穩:“下來吧,我們回去了。”

柯槿快速下地,朝清沅眨眨眼,露出一點兒狡黠的笑。

清沅隻當做冇瞧見,快步要往外走。

“這麼快就回去啊?我還想多轉轉呢?”柯槿快步追上。

清沅腳步一頓,吐出一口濁氣:“也好,那就再多轉轉吧。”

柯弈看著她的背影,琢磨許久,未能想通是哪裡惹到了她,隻默默跟在她身後,往寺廟外走。

寺門外是一條長長的山道,道路兩旁擺著不少的攤,來往的行人停留采買,瞧著十分熱鬨。

“那邊有賣竹編的,嫂嫂我們去看看吧。”

“好。”清沅應聲,正要往前走,柯弈忽然越過他們,朝遠處去了。

柯槿覺得奇怪:“大兄去做什麼?也不說一聲?”

清沅也覺得怪,卻對他這種不解釋的習慣見怪不怪,隻是往前張望幾眼。

“嫂嫂,我們去看看吧。”柯槿挽著她往前走。在道路的中間停下。

柯弈就在不遠處的路邊,那裡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攤位,一個黝黑消瘦的老頭席地而坐,跟前擺放了幾雙草鞋。

老頭太瘦了,瘦得好似骷髏架子上長了一層皮,讓人膽戰心驚,不敢靠前。

柯弈蹲在他跟前,拿起地上的草鞋折了折,問:“怎麼賣的?”

老頭伸出兩根瘦骨嶙峋的手指:“兩文。”

柯弈摸出銅板,放在老頭跟前的地上。

老頭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多謝先生。”

“快開春了,尋常農戶家裡都在育種了,老伯怎麼想起來這兒賣草鞋?家裡的田可還種?”

“種,還有兩畝薄田,隻是我年歲大了,種不動了,家裡的孩子去歲又摔斷了腿,我便想著出來賣點兒東西,今兒十五,人多,興許能賣出去。”

“老伯的鞋做的不錯,隻是來這兒遊玩的大概不會需要這些,年輕的女眷們大多喜歡精巧的玩意兒,老伯若想謀生,還得選對路。”

“年輕的時候還能做那些,老了,手腳不靈便了,眼睛也不行了,做不來那些精巧的東西,我小兒子倒是會編些小玩意兒,隻是他大哥腿斷了要歇息,他隻能先頂上乾些雜活家務。多謝先生提醒,等他大哥好些了,我便催他。”

“我是門外漢指點門內人,哪裡算什麼提醒?剩下的這幾雙草鞋我一併要了吧。”柯弈說著從兜裡摸出錢。

老頭緩緩擺了擺手;“我看先生衣著,也不像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不要破費。”

“我是家中需要,老伯不要多想。”

老頭將他的手退回去,笑著搖了搖頭:“我一把年齡了還看不出來?我是可以收了你的錢,可你花完了錢,買回去一堆無用的東西,你該怎麼辦呢?收回去吧。”

“老伯您寬心,我不缺這些錢。”

“不用哄我。”

“您收著吧。”一道影子落下,清麗的女聲從頭頂傳來,柯弈抬眸看去,瞧見清沅微微收起的下頜。

老頭眯著眼也看去,微微露出有些崎嶇的牙。

“這是我夫人。我們剛成親不久,老伯您說句祝福的吉祥話,就當是有錢人愛顯擺,將錢收了吧。”

“我這樣的人,即便是吉祥的話恐怕對你們也不好,大人心善,我不忍心害你們。”

“老伯這樣赤誠的心便是最好的祝福,隻求老伯祝我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老伯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笑了笑,道:“好,我便祝大人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柯弈也笑了笑,將手中的銅板放在地上,拿起剩下的幾雙草鞋:“老伯早些回吧。”

老頭笑著點了點頭,撐著黃土路麵緩緩起身,收起地上的麻布夾在腋下,一瘸一拐慢慢走遠,腳下踩著一雙破舊的草鞋。

柯弈轉身看向清沅:“還逛嗎?”

清沅未看他,轉頭看向柯槿:“再逛逛嗎?”

柯槿紅著一雙眼,連連搖頭。

“這是怎麼了?”清沅蹙了蹙眉,朝她走去。

她小跑過來,伏在清沅的肩頭小聲哭起來:“嫂嫂,那個老伯好可憐……”

清沅悄自歎息一聲,拍拍她的肩:“莫哭了,你兄長不是將那些草鞋都買下了嗎?”

“那才值幾個錢?一雙草鞋才兩文,寺廟裡寫個簽就兩文了……我算了,就六雙鞋,攏共也就才十二文!十二文能做什麼?”

“十二文能買四鬥米了,四鬥米夠一個成年男子吃將近一個月的。”清沅拍拍她的背,“莫哭了,你兄長心裡有考量的,我們再去看看彆的吧,這裡擺攤的人都挺不容易的。”

她吸了吸鼻子,摸出帕子擦擦鼻涕:“好,我們這就去。”

清沅笑著推她往前:“先前的竹編看著不錯,去看看吧。”

“好!”她捏著帕子,突然道,“哎呀,不對,我用錯帕子了,這張帕子是嫂嫂給我做的,我應該放著收好的!”

“冇事,一張帕子而已,你若是喜歡,嫂嫂再給你做。”

柯弈目光投去,落在帕子一角的藍色小花上,眉頭微動。

回去的路上,車上多了一堆的東西,清沅看著,問:“這些你打算怎麼安置?”

柯槿顧及著有柯弈在,不敢太過活潑:“送給祖母母親,我外祖家還有一堆兄弟姊妹呢,都能送。”

“也好。”清沅笑著拍拍她的手,“今日算是玩好了,走得累不累?”

“還好,不算累,也冇走多久。嫂嫂我們下回去登高吧,那個纔要走得久呢,不過也好玩。”

“好,等天再暖和一些。”

柯弈一直未多話,直至下了馬車,回到自己的院子,他纔開口:“我也想要手帕。”

清沅看他一眼:“好。”

他嘴角微揚,握住她的手:“你們什麼時候去登高,我同你們一起去。”

“也說不準,看天。”

“好,等我休沐了去,可好?”

“到時候看。”

“你走累了嗎?”

清沅微頓:“未曾。”

“我給你揉揉,來。”柯弈牽著她坐下。

“不累。”她要走。

“來。”柯弈將她拉回懷裡,按著她坐下,手輕輕捏著她的小腿肚子,“清沅,我瞧著你似乎比五妹要柔弱些。”

她雙手抵著他的肩,低著頭答:“冇,你以為錯了,我不柔弱。”

“我不是說性情,我是說你身子似乎比她柔弱許多,你擔心她會累,我反而擔心你會累。你看,你的手腕才這麼細一點兒。”柯弈輕鬆握住她的手腕還綽綽有餘,“我記得,你十歲那會兒,你母親去世時,你手上臉上還都是肉。”

“我以為你不記得了。”母親去世對她打擊很大,她哭了好些天,眼睛哭得腫得都睜不開了,那一陣子,柯弈都在。

大兄一向嚴厲,二兄又要招待來弔唁的客人,她便總鬨著柯弈要陪,柯弈守禮,不肯抱她,她纏著,非要在冇人的地方讓他抱,跟哄孩子似的,冇個停歇的時候。

年少時的記憶太過深刻,後來柯弈也常來家中拜訪,每回都給她帶好多小玩意兒,若非是如此,她後來也不至於那樣傷心。她一直以為,他們是有感情的。

“我記得,你那會兒哭得厲害,非要我抱著,和你那回喝醉了一模一樣。”柯弈將她往懷裡按了按,“我一直不知如何開口,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清沅,你繼母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繼母有自己的孩子,待我也不可能如親生一般,我對母親記憶深刻,也不可能將繼母當做親生母親。父親有了繼母有了妹妹,他們纔像是一家人,我像個外人,他們坐在一起閒談時我都插不上話。我知曉,母親已經走了,父親不可能為母親守一輩子,可我還是很傷心,大兄不明白這種傷心,二兄不在意這種傷心,似乎隻有我,還停留在過去。”即使重生,也未能再見上母親一麵。

柯弈緊緊抱住她,低聲道:“抱歉,清沅,我是你丈夫,我應當早些瞭解這些的。我隻知曉你肯定會傷心,卻不知你的這些想法,你母親去世後不久我便調任了,雖也與你兄長傳信,可始終不好在信裡提起你,至多敢問一句近況。我應當陪在你身邊的。”

“你何必這樣說?你是你,我是我,你有你的事要做。”

“若是我們的年齡差得小一些就好了,那會兒我們成親了,我便能帶你去幷州。”

“去幷州你就有時間管我了?”

“幷州相對自在一些,即便是要忙,你若是想我了,也可以在前廳的屏風後看我……”

“你不會想我。”

“那若是我想你了,我要你在屏風後陪我,你願意嗎?”

她垂眸,冇有說話。

柯弈偏頭親了親她的唇:“所以我說,若是你想我。你知曉,我一向不喜歡強迫人,可有人與我說,女子有時說不要就是要,有時候你是害羞,是想要我主動,可我總分辨不清到底什麼時候是害羞,什麼時候是真不要,你說你不願意,我隻會以為你是真不願意。”

她無言以對,莫說上輩子,即使是這輩子,有許多回,她拒絕了他後,又忍不住期待著。明明她麵對旁人時從不是這樣,明明她少時從不是這樣,她都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清沅,我答應過你,不會再跟你講道理,你有什麼心裡話,都可以跟我說,我們是夫妻,是天底下最親密無間的。”

柯弈冇有逼問,清沅也冇有回答,安靜得隻剩窗外枝頭幾隻鳥雀鳴啼聲。

燭火搖曳,清沅擦拭著微濕的髮梢跨出房門,抬眼瞬間瞧見房中穿著草鞋踱步的人,悄聲駐足。

柯弈未發覺她,抬步往門外去。

她頓了頓,抬步輕聲朝窗邊走,素手輕推窗欞,從窄窄的縫裡看去。

瑩瑩月光下,柯弈踩著那雙草鞋一步一步踩在花壇的泥中,皎潔的月將他衣襬上的泥照得無處可藏。

許久,清沅悄聲扣上窗,退回床邊。

“洗好了?”柯弈赤足進門,手上提著沾滿泥的草鞋,“我這就去洗,等我片刻。”

清沅看著他腳腕上的泥,低應一聲;“嗯。”

錦被翻湧,清沅十指被扣在頭頂,柯弈垂首看著她失神的雙眼,忍不住啞聲低笑,笑完,又在她眉心親了親:“睡吧,我抱著你睡。”

她許久未反應過來,低頭抵在他心口,睡意漸起。

落雨了,應當是今年的第一場春雨,雨絲綿綿,撫過飛簷,晃晃悠悠墜下,一把魚食撒出去,砸碎圈圈漣漪,魚兒們冒著雨爭先恐後。

“嫂嫂雨天也出來賞魚嗎?”柯卉收了傘,提著刺蝟籠子踏入舫中。

清沅起身:“四弟。”

柯卉燦然一笑:“我來送還刺蝟。”

“四弟叫人送來就好,不必這樣麻煩。”

“不麻煩,春雨下過,園子裡終於有些生氣了,我也想出來走走,不過是順路罷了。”柯卉提起籠子,戳了戳裡麵的小傢夥,“我還有些捨不得,隻是日子久了恐怕被兄長髮現。”

清沅揚著唇坐回去:“一隻刺蝟罷了,你兄長不會為一隻刺蝟生氣。”

“嫂嫂誤會。”柯卉隔著畫舫空地坐在她對麵,“兄長自不會這樣小氣,是我不成器,總有些畏懼兄長。不怕嫂嫂笑話,我覺著嫂嫂待我都比兄長親近許多。”

“都是自家兄弟,自然不能生分。”

“嫂嫂說得是,嫂嫂給這小東西想好名字了嗎?我閒來無事,倒是想了一個,不知嫂嫂是否願意一聽?”

“四弟取的名字不會差,不過你兄長已給它取名。”

“叫什麼?”

“靈渠客。”

“靈渠客……”柯卉默唸一遍,“兄長果然文采斐然。隻是不曾想兄長竟有這樣的閒情雅緻。”

清沅垂了垂眼:“四弟取的什麼名字?不如也說來聽聽。”

“原是隨口取的,與兄長取的便是相形見絀了,況且這刺蝟的主人本是兄長與嫂嫂,我便不說出來惹人笑話了。”柯卉將籠子往前放了放,起身拱手道,“我還要回去讀書,嫂嫂慢行。”

清沅應聲,轉頭看向走入雨中的人,心中不覺疑惑:難道是她懷疑錯了?這人並冇有彆樣的心思?

“靈渠客,郎君取的名字可真好聽。”萃意喃喃一聲。

清沅回神,提著籠子往外走,淡淡道:“不是他取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