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峽穀
敵人從一開始,就精準地鎖定了這裡。
它的目標,根本不是這片冰原上的任何生物。
它的目標,是封野!
是封野這片殘存在劍齒虎幼崽身體裡的、虛弱不堪的神魂!
這個認知讓林昔的大腦轟然炸開。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
他猛地衝到封野身邊,不顧對方身上因劇痛而繃緊的肌肉,張開嘴,用儘全力叼住封野的後頸,將他向洞穴深處拖去。
封野的身體比他龐大沉重,但求生的本能和守護的決心,讓林昔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將封野拖回火堆旁最溫暖的乾草堆上。
封野還在不停地抽搐,哀鳴聲斷斷續續,那雙金色的瞳孔已經完全渙散,隻剩下純粹的痛苦。
林昔的心臟被狠狠揪住,一陣尖銳的疼痛蔓?t lên。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他是醫生,他是現在唯一能救封野的人。
他焦急地在洞穴裡踱步,目光掃過四周,試圖尋找任何一點有用的東西。
火光跳動,將洞穴石壁上那些古老的赭紅色壁畫照得忽明忽暗。
林昔的腳步頓住。
他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幅壁畫上。
那上麵畫著一頭體型無比巨大的、形狀扭曲的熊類生物。它的身體由混亂的黑色線條構成,胸口的位置,卻用某種熒光的礦石粉末,描繪出一個奇異而複雜的符號。
這個符號!
林昔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立刻調出係統資料庫,在腦海中飛速進行比對。
匹配成功。
【物種:汙染體-食腐魔熊(投影)】
【描述:高維惡意能量滲透本位麵,與此地生物屍骸怨氣結合形成的汙染體。不具備實體,免疫大部分物理攻擊。】
【弱點:其行動核心為胸口的“偽魂晶核”,摧毀晶核可使其暫時消散。】
林昔的視線死死盯著那行“免疫大部分物理攻擊”的描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披毛犀首領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洞口,它龐大的身軀在不受控製地顫抖,看向林昔的眼神裡,充滿了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它朝著林昔發出一陣低沉的悲鳴,斷斷續續的意念傳遞過來。
那是它們族群代代相傳的噩夢。
食腐魔熊。
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它會吞噬一切活物的生命力,是不死的怪物。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場屠殺。
它傳遞過來的資訊,與係統的資料相互印證,讓林昔最後的僥倖也徹底破滅。
撤退嗎?
係統給出的生存率是0.001%。
帶著一個神魂被鎖定、隨時可能崩潰的封野,他們根本跑不掉。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這裡,主動迎戰。
林昔看向躺在乾草上,呼吸已經微弱下去的封野。
他想起了雪山之巔,那隻將他叼回巢穴的威嚴雪豹。
想起了沙漠之中,那隻為他尋來救命水源的狼王。
一直以來,都是封野在守護他。
這一次,換他來。
林昔的眼神徹底沉靜下來,所有的慌亂和恐懼都被壓進了靈魂最深處。
他打開了係統商城。
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琳琅滿目的商品飛速劃過。
【高強度奈米合金絲(100米)- 積分:1000】
【特製鋁熱燃燒劑(便攜版)- 積分:800】
【高爆濃縮地雷(三枚裝)- 積分:1500】
每一件物品的價格,都讓他眼皮直跳。
他看著自己餘額那一欄的數字:3508。
這是他穿越好幾個世界,辛辛苦苦攢下的全部家當。
林昔冇有任何猶豫。
【兌換高強度奈米合金絲。】
【兌換特製鋁熱燃燒劑。】
【叮!積分-1800!餘額:1708。】
他冇有選擇地雷。那東西威力太大,在這種峽穀地形使用,很容易引發雪崩,造成無差彆傷害。
他要做的是一場精準的、以外科手術般的風格執行的伏擊。
做完這一切,林昔轉身衝出洞穴。
他再次躍上那塊最高的岩石,對著下方已經初步穩定,但依舊騷動不安的獸群,發出了新的號令。
他的吼聲中,帶著【群體威懾】光環賦予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指揮著體型龐大、具備一定戰鬥力的猛獁象和披毛犀群,讓它們移動到峽穀兩側的山坡上。
他用最簡潔的意念,向這些大傢夥傳達他的計劃:利用體重和力量,將山坡上那些早已鬆動的巨石推下去。
隨後,他又指揮著那些更靈活的野牛和鹿群,去收集乾燥的、易燃的苔蘚和灌木。
獸群在他的指揮下,雖然依舊恐懼,但行動卻變得井然有序。
一場由劍齒虎王親自指揮的、針對滅世級怪物的防禦工事,在這片冰原上,有條不紊地展開。
林昔自己則叼著係統具現出的合金絲線圈,來到峽穀最狹窄的入口處。
他矯健地在兩側陡峭的岩壁間來回跳躍,用爪子和牙齒,將堅韌的合金絲固定在岩石的縫隙中。
他拉起了一張巨大而細密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死亡之網。
這張網,是他的第一道防線。
一切準備就緒。
林昔回到洞穴。
封野已經從劇痛中緩了過來,不再抽搐。他安靜地趴在乾草上,隻是身體依舊虛弱,連抬起頭都顯得有些費力。
他純金色的瞳孔恢複了清明,一瞬不瞬地望著走進來的林昔。
那目光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對自己無力的惱怒。
林昔走到他身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臉頰,傳遞過去一個安心的意念。
“睡一會,等打完了我叫你。”
他又開玩笑般地補充了一句。
“我的壓寨夫人,隻需要在後方貌美如花就行了。”
封野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拒絕了林昔讓他躲在洞穴最深處的提議。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昔的身邊。
然後,他走到了林昔的前麵。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傳遞任何意念。
他隻是用這個簡單的動作,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他或許虛弱,或許無力。
但他永遠會站在他的神明身前。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林昔的前麵。
林昔看著他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的背影,鼻頭一酸。
他伸出爪子,從後麵輕輕抱住了封野。
封野回過頭,用臉頰,依賴地、繾綣地,蹭了蹭他的額頭。
就在這時,峽穀入口處的光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彷彿有一塊巨大的黑布,正從天空緩緩蓋下。
一股混雜著腐爛屍骸和硫磺的惡臭,順著風,灌入了峽穀。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冰冷的、刮擦肺部的質感。
咚。
一個沉重無比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峽穀入口處響起。
咚。
又一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所有生物的心跳上,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
黑暗的迷霧,徹底吞冇了整個峽穀的入口。
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由純粹的惡意和死寂構成的輪廓,在迷霧中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