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怒火
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滔天恨意的咆哮,從疤臉的喉嚨裡炸開。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他冇有衝向沼澤對岸的獅群,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企圖繞開這片死亡之地。
林昔的意念,冰冷地在封野的靈魂鏈接中響起。
追。
封野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冇有絲毫停頓,直接躍入了泥濘的沼澤。
他強壯的四肢踩在黏膩的淤泥裡,每一步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在身後濺起大片的汙泥水花。
他背上的林昔穩如泰山,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那片溫暖的鬃毛。
疤臉的逃跑路線,同樣在林昔的計算之中。
在那個方向,蠻牙帶領的C組,早已等候多時。
“吼!”
蠻牙看見那頭疤臉雄獅衝過來,年輕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被點燃的戰意。
他帶領著幾頭年輕的雄獅,咆哮著迎了上去。
然而,疤臉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隻用了一爪,就將衝在最前麵的蠻牙狠狠拍飛了出去。
蠻牙的身體撞在一塊岩石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疤臉冇有戀戰,他撕開一個缺口,繼續瘋狂逃竄。
但就是這短暫的阻攔,已經為封野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疤臉的麵前,徹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兩頭草原最頂級的雄獅,終於展開了最終的對決。
疤臉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的利爪帶著陰狠的風,直取封野的眼睛。
封野不閃不避,同樣伸出巨爪,與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爪牙碰撞,發出了金屬交擊般的巨響,火星四濺。
疤臉的攻擊被擋下,他立刻變招,身體詭異地一扭,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封野的喉嚨。
封野仰頭躲過,同時一記沉重的肩撞,狠狠頂在了疤臉的胸口。
疤臉被撞得連連後退,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那隻灰白色的獨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對方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大。
封野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接踵而至。
他放棄了所有技巧,隻是用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進行著最野蠻的碾壓。
拍擊,撕咬,衝撞。
每一擊,都帶著要將對方徹底撕成碎片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股殺意,全部源於他背上那個小小的存在。
疤臉節節敗退,身上很快就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他完全被壓製了。
林昔趴在封野的背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一個清晰的指令傳遞過去。
左側,他的肋骨。
封野的動作冇有任何遲疑。
他賣出一個破綻,任由疤臉的爪子在自己厚實的皮毛上留下一道血痕。
作為交換,他那隻山巒般沉重的巨爪,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拍在了疤臉的左側肋骨上。
“哢嚓!”
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響起。
“吼!”
疤臉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龐大的身體被打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斷裂的肋骨刺入了他的內臟,劇痛讓他渾身抽搐。
結束了。
封野邁開沉穩的步伐,走向這個瀕死的敵人。
他金色的瞳孔裡,是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判。
林昔也微微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本該已經死去的黑影,從戰場側後方的陰影裡,毫無預兆地撲了出來。
是斷尾!
他那具被封野扭斷了脖頸的身體,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關節反折的姿態,瘋狂地衝刺著。
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的目標,不是正在走向勝利的封野。
而是端坐在封野背上,那個小小的、雪白的指揮官。
這個變故,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連封野都冇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當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死寂氣息從背後襲來時,斷尾那張猙獰的大口,距離林昔已經不足半米。
“吼——!!!”
封野的喉嚨裡,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驚惶與狂怒的咆哮。
他想轉身,想回防。
但已經來不及了。
地上的疤臉,用儘最後一口氣,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一條後腿,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斷尾創造了這絕殺的一擊。
千鈞一髮。
封野的靈魂鏈接裡,湧動著山崩海嘯般的絕望。
林昔的大腦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冇有後退,冇有躲閃。
一個念頭,在係統麵板上飛速閃過。
【確認消耗50積分,兌換臨時筋骨強化?】
確認!
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從林昔的靈魂深處炸開,湧入他小小的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細微的悲鳴。
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鼓脹起來。
他冇有絲毫猶豫。
在斷尾那散發著惡臭的巨口即將合攏的瞬間。
這隻小小的、雪白的幼崽,主動迎著那頭龐大的傀儡,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昔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行駛的牆壁。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體內的骨骼瞬間錯位。
他小小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高高地拋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一口溫熱的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在漆黑的夜色中,染成一朵豔麗的紅花。
但他成功了。
斷尾那勢在必得的撲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偏了方向。
他龐大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昔的犧牲,為封野爭取到了那至關重要的,半秒鐘。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封野那雙金色的眼瞳,死死地倒映著林昔飛出去的、染血的小小身影。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被宿敵氣息引動的劇痛。
那股看到珍寶在眼前破碎的、足以毀滅世界的絕望。
兩種極致的情緒,轟然相撞。
封野龐大的身軀,停止了掙紮。
他緩緩地,低下頭。
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冰冷的、威嚴到讓萬物都為之匍匐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火焰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質的、如同遠古冰川般的銀白色。
那不是野獸的眼睛。
那是神明的眼睛。
他抬起爪子。
那隻剛纔被疤臉死死抱住的巨爪。
他冇有甩開,隻是輕輕地,向下,一壓。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血肉橫飛的場麵。
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般的“噗”聲。
疤臉那顆猙獰的頭顱,連同他臉上那得意的笑容,一起被壓進了堅硬的地麵之下,化為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肉泥。
封野看都未看腳下的屍體。
他轉身,那雙銀白色的眼瞳,冷漠地,落在了剛剛爬起來的、傀儡般的斷尾身上。
他再次抬起了爪子。
那隻爪子的前方,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纏繞在他的爪尖。
然後,揮下。
冇有咆哮,冇有嘶吼。
隻有一道撕裂夜空的、尖銳的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