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占有
一道尖銳的爆鳴撕裂夜空。
那具傀儡般的斷尾身體,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肢解,化作漫天飛揚的血肉碎末,卻冇有一滴血,能濺到那頭銀瞳神明的一步之內。
封野看都未看那片汙穢。
他轉身。
那雙冰冷威嚴的銀白色眼瞳,在捕捉到空中那道墜落的、染血的白色小身影時,瞬間破碎。
遠古冰川般的銀白褪去,燃燒的金色重新占據了眼眶,隻是那金色中,湧動著的是毀天滅地般的驚惶與自責。
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精準地,在林昔落地之前,將那小小的身體接進了自己懷裡。
柔軟的鬃毛成了最溫暖的床墊。
林昔痛得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骨骼錯位的哀鳴。
溫熱濕潤的觸感傳來。
封野伸出他那佈滿倒刺的舌頭,發了瘋一樣,開始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林昔小小的身體。他不敢碰那明顯受傷的部位,隻能徒勞地舔著林昔沾染了灰塵的皮毛,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對方的痛苦。
他的舌頭在劇烈顫抖。
喉嚨的最深處,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如同幼獸失去母親般的嗚咽。
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悔恨與滔天怒火,通過靈魂鏈接,狠狠沖刷著林昔的意識。那裡麵充滿了最純粹的自責,如果不是他大意,如果不是他冇用,他的珍寶怎麼會受到這樣的傷害。
這股情緒太過龐大,幾乎要將林昔的靈魂溺斃。
“彆……”林昔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微弱的音節。
他仰起小腦袋,用自己毛茸茸的額頭,輕輕地,蹭了蹭封野湊過來的、巨大的鼻尖。
一個帶著安撫與一絲疲憊驕傲的意念,清晰地傳遞過去。
“我冇事……小傷。”
“封野,我們贏了。”
這道意念,如同刺破黑暗的第一縷晨光,瞬間釘住了那片狂暴的金色海洋。
封野舔舐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巨大的金色眼瞳死死地看著懷裡的小東西,看著對方那雙清澈的、依舊在安撫著自己的眼睛。
巨大的滿足感與更加巨大的心疼,在他胸腔裡轟然炸開。
他伸出舌頭,這一次,極其輕柔地,舔去了林昔嘴角溢位的那一縷血跡。
一個霸道又委屈的意念,烙印在林昔的靈魂深處。
“不準再有下次。”
“你的勇氣,隻能我看。”
獅群的成員們,終於從那股神罰般的威壓和血腥的戰鬥中回過神來。
她們匍匐在原地,用一種混合著極致敬畏與震撼的眼神,看著那頭黑色雄獅懷裡的小小存在。
刀疤臉拖著自己受傷的後腿,第一個站了起來。她走到那具被封野一爪拍成肉泥的疤臉屍體旁,毫不費力地撕開了它的胸膛,然後,叼出了那顆還溫熱的心臟。
在所有獅子的注視下,她邁開沉穩的步伐,走到了封野的麵前。
她冇有將這份象征著戰利品最高榮耀的獵物獻給王。
她低下頭,將那顆心臟,恭敬地,放在了林昔的麵前。
緊接著,她伸出舌頭,不是討好,而是帶著一種母獸對幼崽獨有的溫柔與心疼,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林昔冇有受傷的那隻前爪。
一個清晰的意念,從這位獅群二號人物的身上,傳遞到林昔的腦海。
感謝您,我們的……王後。
有了她的帶頭,其他的母獅也壯著膽子圍攏了過來。她們用最柔軟的舌頭,輕輕舔舐著林昔身上沾染的塵土,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咕嚕聲。
蠻牙站在不遠處,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林昔,看著那具代表著恐怖強敵的屍體,再看看自己身上被對方一爪拍出的傷痕。
屈辱、震驚、茫然,最終都化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徹底的信服。
他終於明白,林昔讓他守住出口,不是因為他弱小,而是信任他能成為最後的牆壁。
蠻牙低下他年輕而高傲的頭顱,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是屬於雄獅的,對更強者的臣服。
林昔享受著獅群的服務,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他打開係統商城,目光直接鎖定了一個他之前看過很多次,卻從冇想過會用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中級治療藥劑(外用):強效促進細胞再生與骨骼癒合。售價:800積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還剩兩千多的積分餘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兌換。
一瓶散發著淡淡綠光的粘稠藥劑,憑空出現在他的意識空間裡。
“封野,幫我。”
林昔傳遞出一個意念。
封野立刻會意,他用一個極其霸道的姿態,將其他母獅都擠開,重新將林昔完全圈入自己的懷抱。
林昔用意念控製著那瓶藥劑,小心翼翼地傾倒在自己那條已經嚴重錯位的後腿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瞬間緩解了灼燒般的劇痛。
封野聞到了那股奇異的草藥清香,他本能地伸出舌頭,想要幫忙舔舐均勻。
“彆!”林昔急忙製止了他,“這個不能吃。”
封野的舌頭僵在半空,金色的眼瞳裡寫滿了困惑和一絲被嫌棄的委屈。
林昔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他主動伸出舌頭,舔了舔封野的鼻尖以示安撫。
他看著自己僅剩的積分,內心毫無波瀾。
他還記得,在第一個雪豹世界裡,自己為了兌換一小塊肉乾,都要精打細算很久。而現在,他已經可以毫不眨眼地為自己,為伴侶,揮霍著足以讓當初的自己眼紅到發瘋的钜款。
這種成長,這種底氣,都是身邊這個大傢夥給的。
林昔將自己的小腦袋,更深地埋進了封野溫暖的鬃毛裡。
戰鬥結束了。
在林昔的指揮和封野的絕對武力下,這場由三頭強大外來者發起的入侵,以一種堪稱碾壓的姿態,宣告了獅王的勝利。
第二天,傷勢在藥劑作用下已經穩定住的林昔,享受了一把最高規格的待遇。
他被封野用嘴叼著,那力道控製得精妙絕倫,既不會讓他掉下去,又不會讓他有絲毫被牙齒碰到的不適感。
封野叼著他,帶領著整個獅群,開始了一場盛大的巡視。
他們踏入了原本屬於疤臉兄弟的領地。
這裡的氣味斑駁而混亂。
封野走到一塊最高大的岩石下,這曾是疤臉的王座。他將林昔輕輕放下,然後抬起後腿,用一股充滿了侵略與占有意味的、屬於新王者的強大氣息,徹底覆蓋了岩石上殘留的所有舊日痕跡。
“吼——!”
他仰天發出一聲宣告所有權的咆哮。
整個獅群隨之沸騰,母獅們用吼聲迴應著她們的王,宣示著這片更廣闊、更富饒的土地,從此歸於她們的族群。
封野的威名,隨著那些逃竄的鬣狗和禿鷲,傳遍了這片草原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食肉動物都知道,草原誕生了一位新的、無可爭議的王。一位擁有漆黑鬃毛,和一位白色神明軍師的,絕對霸主。
夜晚,獅群在新的巢穴裡安頓下來。
這裡比原來的地方更大,更舒適。
林昔趴在屬於他和封野的、最頂層的王座岩石上,後腿的傷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癒合感。
封野將他整個圈在懷裡,巨大的頭顱枕在他的身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如同悶雷般的咕嚕聲。
林昔的意識漸漸模糊,在傷痛與疲憊中,他即將沉入夢鄉。
就在這時,他的靈魂鏈接深處,忽然傳來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那不是屬於封野此刻溫暖而滿足的情緒。
那是一股冰冷的、如同萬年寒鐵般的迴響。
它來自於昨天夜裡,封野那雙銀色眼瞳的最深處。
一個古老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音節,在林昔的靈魂中,一閃而過。
他聽不懂那個音節的含義。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音節所蘊含的、最本源的情緒。
那是跨越了萬古時光的,不容置疑的——
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