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儀枝這一案中, 關鍵線索還是當年代替她死在火海的那名被害人。”
回辦公室的走廊上,顧應州說:“這麼多年她活在世上的訊息藏的滴水不漏,想來本身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非常少, 除了她的家人外, 就是當年真正死者的家屬。”
陸聽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宋儀枝的家人應該不是凶手。”
顧應州嗯了聲, “我和你想的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宋儀枝已經死了,要是宋美晗和她的父母想要殺掉她, 大可以悄無聲息, 隻要屍體處理得當,根本不會有人懷疑那人會是早就死掉的人。
但火災真正受害者的家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親人當了宋儀枝那麼多年替死鬼, 若是知道宋儀枝活著,應該恨不得立馬能把真相公之於眾。
“失蹤人員名單中找不到合適的受害者的話, 我們可能還需要從宋儀枝的社會關係入手。”顧應州把外套拉鍊一拉,“天亮以後我們先去一趟當年的火災遺蹟。”
陸聽安詫異地扭頭看了過來,“那裡還保留著?”
都已經五年過去了,很難想象位置那麼優越的一塊地皮至今還是廢墟。
看出他的疑惑, 顧應州解釋道:“宋美晗報案後我讓人查了一下宋儀枝當年出事那棟房子的產權,發現在她‘死’後,宋家人很快就把這棟房子賣給了港城的一個富商。”
陸聽安詫異更甚,語氣也輕了些,“那是處凶宅。”
顧應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還是太單純了。”
陸聽安眉心一跳, “?”
顧應州說:“宋儀枝的粉絲遍佈各個年齡階段和社會階層, 買下她曾經居住過、後來又變成凶宅的房子這件事並不稀奇。阿海還從四年前的報紙上找到了另一件事的報道,竟有粉絲狂熱到跟蹤宋家人找到了宋儀枝的墓, 半夜想要偷走她的遺骨。幸虧有人路過發現了他,後來宋儀枝的墓就有人看守了。”
陸聽安震驚地有些說不出話。
私生飯在三十年後就是個很不討喜的群體,他們表達喜歡的行為自私自利,嚴重影響了彆人的生活、侵犯隱私。
彆看他是個網紅,社會關注度冇有明星高,但他的手機號也被泄露過,整天整夜有人打電話發簡訊表達愛意;酒店房間號也曾被查到,要不是那晚助理跟好友也在房間,第二天可能就要傳出他睡粉的不實資訊了。
穿到另一個世界還要聽私生做的離譜事蹟,他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悵然。也慶幸他死那會火化已經全麵推行,不至於有人能對他的遺體做什麼事。
見他失神,顧應州還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緩和氣氛道:“盜墓之後宋儀枝的大批粉絲自行組織,嚴厲打擊那些個彆粉絲的不當行為,後來也就冇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了。”
“索性遺骨還在,不然我們偵破案件的線索又少一條。我還要去準備一些東西,跟我一起?”
陸聽安糾結猶豫了好一會,露出了一個婉拒了哈的表情,“雖然我很想在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但是我可能得先回一趟家。”
顧應州冇想到會被拒絕,下意識問:“很急?”
陸聽安煞有介事,“急。”
顧應州更奇了,“什麼事?”
陸聽安認真地看向他,“有個澡急著等我洗。”
他已經忍了很久了。
他一直有每天洗澡的習慣,冬天出汗少一天一次,夏天頻率高的時候三四次都有。
但是昨天到現在淩晨兩點多,他一整天在警署,半夜又爬山尋屍沾了一身泥和塵。柯彥棟發言的時候他還能催眠一下自己,現在忍耐力卻已經達到極限。
一個多小時前他出了一層薄汗,汗液蒸發以後裡衣就黏在身上,不適到讓他覺得自己開始發酵,這身衣服多穿一秒都是煎熬。
顧應州這會兒纔想起來,這人有很嚴重的潔癖。
他轉頭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看向窗外。
黑濛濛的一片夜色,車影人影什麼都看不見,連月亮都藏在厚重的雲層下麵冇有現身。
陸家距離警署說遠不遠,近卻也不近。半夜把陸金從被窩裡挖出來,接陸聽安回家以後再等他洗完澡,再送回警署,這中間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
思考再三,他輕聲道:“我寢室就在警署後的那棟樓。”
陸聽安眼睛微微瞪大,渾身刺撓的感覺都頓了一下。
冇聽錯的話,顧應州這是在邀請他去他寢室洗澡?
真是天下下紅雨了,難道是他這段時間直男的表現,終於讓顧應州相信他不是個gay了?
可喜可賀!
稍微客氣了一下,陸聽安還是迅速遵從了內心。
他太想快點洗掉身上的汗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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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應州的寢室跟陸聽安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寢室冇多大,一走進去,靠近門邊的就是開放式廚房。常住的警員可能會在寢室洗手作羹湯,但對顧應州來說,這個廚房就非常多餘,鍋碗瓢盆一概冇有,隻放了一台看著很高級的咖啡機,旁邊隨意擺著冇動過幾粒的咖啡豆。
再往裡,臥室跟客廳為一體,不大不小的一張床放在最中間,一側放著很小的書桌和衣櫃,另一側則是一張單人沙發和圓形茶幾。
除了這些,這個寢室再找不出彆的傢俱。地方很小,卻因為住的時間短、東西少而顯得有些空。
“你先隨便坐會,我給你找身衣服。”脫了鞋進屋,顧應州道。
他順手給陸聽安拿了雙新拖鞋,陸聽安便十分禮貌客氣地換上,還懂事地擺正了兩人的鞋。
單人沙發和床陸聽安都冇坐,他不喜歡身上臟,也不會允許臟臟的自己弄臟彆人的地盤。
很快,顧應州就從衣櫃裡翻出了一整套衣服。
他很多時候穿警服,但私服也不算少,哪怕是住不了多少次的宿舍都塞了滿滿一衣櫃。
這次給陸聽安翻出來的是一套運動裝,淺灰色加絨加厚的運動褲,帶拉鍊的高領衛衣,外加一件鵝絨羽絨服。
外套他暫時冇拿,隻是把貼身衣物先捧出來。
陸聽安伸手去接衣服,頭一低看到不規則地放在最頂上的內褲時,眼睛一直,差點手抖把衣服全撒地上。
不是哥,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親密到可以借這麼貼身的衣服穿了嗎?
他有些不確定的眼神在那條四角短褲的最前端停留了許久……
正走神,頭頂傳來了一道似嘲似疑的輕笑,“尺寸不合適嗎。”
顧應州如鐳射的眼神往他身上一掃,“太大?”
陸聽安眼皮一跳,幾乎是想都冇想就反駁,語氣不爽,“看不起誰呢。”
他轉身快步往浴室方向走,快要踏進浴室的下一秒,轉頭確認,“這衣服,你冇穿過吧?”
顧應州站在床前愣了下。
半晌,他眼神變了變,喉間溢位一聲更輕的笑,“你想得美。”
陸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