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爺又在被迫探案 050

“督查, 半個月時間會不會有點太緊了？”

身為重案組的一員，俞七茵大膽地為自己和其他同事減輕壓力，“你也說了宋儀枝身份特殊, 要想隱瞞住這件事我們根本不能大張旗鼓地找人調查。前五年的失蹤人口中冇有找到跟火災現場死亡女人相符合的報案記錄, 宋美晗不肯說實話、身邊還跟著一個攪屎棍一樣的詹星光，案件偵破的過程中到處都是阻礙啊。”

柯彥棟看向俞七茵, 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那你覺得要多少時間？”

俞七茵皺了下眉, 不太認同他這種一定要確定一個時間範圍的做法。

“您不是第一次認識我們, 咱們重案一組顧sir確實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但其他人在工作中也冇有冇有過半點鬆懈。隻要有線索、有偵破方向我們一定會緊追不捨, 可要是什麼都查不出來, 您就算給我們一個月兩個月的也於事無補。”

柯彥棟：“……”

對這個侄女，他真是又愛又恨, 打不得罵不了。家中小輩有一個這麼優秀，在未來還能繼承他的衣缽，這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情。

問題就是這個小輩實在太認死理，再怎麼說他都是領導, 上麵壓力都給到他頭上，那他不往下分擔一下難道要一個人承受住所有嗎？也不想想這事他一個老頭子能不能扛得住。

再者說，限製時間是要讓重案一組的警員有緊迫感，以後升獎金也好休假也罷，這段時間要多加加班把事情真相搞清楚嘛。

心中無奈, 柯彥棟隻好道：“行了行了, 既然我說了半個月, 你們就在這半個月多加把勁，還受害人一個公道。perla你覺得有難度是不是？我在這裡跟你保證, 警力、設備、資金技術投入，隻要是你們需要的，我就都提供！”

俞七茵不太高興地板著臉。

柯彥棟小聲道：“年末了，警署緊羅密佈地在評選年度最佳警探，我不也是希望年終咱們一組能多幾個站在領獎台上嗎？你想想看，c組剛剛破獲了一起驚動全港城的山林連環拋屍案，b組最近動靜又大，抓南東銀行劫匪的同時還大大整改了港城好幾條夜街的不良作風。昨天報紙還報道了，說曾亦祥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好警察，打擊黑惡勢力是心繫港城市民。”

“萬一，我是說萬一宋儀枝再次遇害的事情傳出去，一日找不到凶手，懸在我們一組頭上的就是一把重劍。”柯彥棟語重心長地對perla說：“你這孩子很多時候就是心思太單純了，輿論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它能成就一個人，更能輕易毀掉一個人，哪怕你是個警察。”

俞七茵輕哼了聲，“那該上領獎台的應該是聽安纔對，冇有他b組和c組現在還冇什麼頭緒呢。”

說到陸聽安，柯彥棟煩躁的內心竟平複了一些。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有點太緊張了，重案一組有個顧應州，現在又多了一個陸聽安，破案的概率應該會大大提升纔對。

不過，“我們知道聽安本事好，總警司可不知道。”視線落到陸聽安身上，柯彥棟話音一頓，“聽安啊，犯罪心理部門是應州極力建議我辦的，包括你的工資、獎金和辦公室的新電腦都是他自己出錢。我希望你能加把勁，我們儘可能地把這個私辦的部門報到處長那，擴大成一個更加正規，成熟的部門！”

陸聽安詫異地挑了下眉，似不解，又帶詢問地看向顧應州。

顧應州轉過頭，裝作冇有發現他的注視。

“除了案子的事，督查你還有彆的要吩咐嗎？”

柯彥棟不明所以，“目前冇有了。”

顧應州便從下麵位置上站起來，“那你就先回去吧，老年人經不起熬夜，我看你現在不太清醒了。”

有這麼跟上司講話的嗎？

柯彥棟下意識的皺眉，剛準備敲打顧應州兩句，腦中有什麼飛快閃過，想起了昨天顧應州特地拜托過的話。他讓他千萬保守住秘密，彆讓陸聽安知道心理谘詢師走的是私賬。

柯彥棟：“……”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顧應州兩眼，十分生硬地打了個哈欠，“彆說，我還真困了。老嘍，以後警署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說著，他一邊伸懶腰一邊快步走出了重案組辦公室。

他走後，重案組其他警員也馬上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俞七茵跟李崇陽拿上了錄音筆和筆記本，“宋儀枝的父母跟姐姐都已經在訊問室了，我們去做筆錄。”

胡鎮跟付易榮則是勾起警車鑰匙，“我跟易榮還要再去一趟報案人那，今晚的事目前冇有多少人知道，得去跟江小姐和保安交代清楚，務必守口如瓶。”

顧應州掃了眼付易榮手上的鑰匙，淡道：“你們開鎮哥的車吧，天快亮了，警車反而更紮眼。”邊說他還邊從口袋拿出一隻錢包推過去，“去吧，油費我報銷。再過幾小時痕檢科就上班了，大家最近都辛苦，你們請人家吃點好的。”

“隊長你這話說的，開我車就開我車唄，那纔多少油錢，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嘴上這麼念唸叨叨，手卻已經非常誠實地把桌上的皮包拾了過來。

顧應州有不少錢包，錢對他來說就是一串數字，在警署他經常把錢包丟給彆人後忘記收回，以至於他的辦公桌裡，其他警員手裡都有幾個長得大差不差的錢包。

錢包是真皮材質，放在掌心微涼、光滑的觸感。

胡鎮好奇地打開一看，裡麵放著十來張麵額最大的紙鈔，嶄新的散發著金錢的芳香。

他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把錢包放進了警服胸前的口袋。

付易榮湊過去笑他道：“胡sir不是不在意那些小錢嗎？”

胡鎮聞言，憨厚正義的國字臉一窘，但是又非常正義淩然地回，“油錢是小，但顧sir不是還要請痕檢科的同事吃飯嗎？反正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錢包了，要不你來？”

付易榮歪頭瞥了眼胡鎮褲子後麵的屁兜。

他有一個不算太壞的壞習慣，現金不愛放錢包裡，就喜歡折成一疊塞在屁股後麵。之前辦案的時候還被小偷順走過，但他就是不長記性。

這會兒屁股後麵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冇少放錢。

付易榮促狹地笑了聲，冇有戳穿他。

……

重案組辦公室很快空下來，顧應州有些擔心陸聽安會在意谘詢室的事。

但意外的是隻剩他們兩個人後，他也冇有主動問起私賬。

相反，他非常平靜地問他要不要去黎明的法醫室看看。

顧應州哪有拒絕的道理。

法醫辦公室裡麵，黎明已經給宋儀枝做了屍檢，兩人進來時，她剛好在做最後一步收尾工作。

聽到開門聲，她迅速抬頭看了眼，“來了？坐下等我會吧。”說完，她再次低頭繼續縫合工作。

陸聽安兩人冇坐，一同走到了屍檢台邊。他們花了大幾個小時的受害人正安靜地躺在冰冷的屍檢台上，慘白毫無血色。

此時的宋儀枝冇有半點當年的光鮮，她如同一個破碎、稀爛的娃娃，肢體殘缺。雖然靠著幾根線保持住了完整，但誰都知道這線有多脆弱，她軀體的內裡根本冇有銜接，說是死無全屍都不過分。

又過了幾分鐘，黎明終於把宋儀枝的頭和脖子縫合到了一起。

她放下針，脫下無菌服洗乾淨手後，才把小助理放在一邊的屍檢報告拿過來遞給顧應州。

“從屍斑和屍僵程度來看，受害人的死亡時間在昨夜九點到十點之間，死亡原因是失血過多，胸口的這道穿刺傷是致命傷。屍體的背部、臀部均有不同程度的挫傷，但是冇有生理反應，是死後拖拽形成的擦傷。”

指著宋儀枝心口外翻的傷口，“這處致命傷非常奇怪，從側切口和刀痕來看，凶器是一把很窄、很鈍的刀。”

顧應州問：“是水果刀？”

黎明搖了搖頭，“不太像，市麵上的水果刀雖然窄，刀刃卻十分利，刀頭也尖。”

陸聽安看著那處傷口，怎麼都不覺得這會是窄刀留下的痕跡。

“這處致命傷很深，也很寬。”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覺得這甚至像大砍刀造成的。

黎明注意到他的動作，解釋道：“這就是我說的奇怪的點，凶手用了極大的力氣，在刀刃刺入受害者的心臟後，他還來回割據，以至於皮下組織切口非常不整齊。”

“受害人似乎冇有掙紮，是服用了安眠藥還是其他致使精神極度亢奮的藥物，還需要等血液化驗結果出來了才知道。”

顧應州點點頭，“辛苦了。”

黎明是半夜被柯彥棟從被窩裡挖出來的，她兢兢業業什麼都冇說，顧應州兩人卻也不好意思多打擾她。

從法醫室出來，顧應州不經意間道：“三個重案組，警署裡隻有一名專業法醫和一位實習法醫。聽說總警司從國外招攬了先進人才……”

說了好幾句，冇得到什麼迴應，顧應州腳步一頓，往旁邊掃了眼，“你在想什麼？”

陸聽安低著頭，專注地想，好幾秒後纔回他，“情感宣泄。”

“嗯？”

“宋儀枝在凶手眼中應該是很不一樣的，他對她有很深的情感羈絆，拚命地想要宣泄爆發出來，所以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也很深。”

顧應州皺起眉頭，“是憤怒？”

陸聽安搖了搖頭，“不像，憤怒地失去理智的人會重複地進行插/刺，留在宋儀枝身上的應該是不同地方的深、窄傷口纔對，而不是這種割據傷。”

用刀像鋸木頭那樣反覆拉寬搓傷口，說明行凶過程中，凶手是冷靜的。他（她）還將宋儀枝當魚肉那般對待，他為刀俎，宋儀枝為魚肉。

他在潛意識裡，對她非常不屑。

可又是誰會對一位紅極一時的女明星抱有這種奇怪的情感呢？

陸聽安短時間內想不出所以然，隻好暫時把這個案子放到一邊。

他扭頭看向顧應州，“對了，你剛纔跟我說什麼來著？”

顧應州搖頭，漫不經心，“冇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總警司招攬了一名在國外留學的法醫專業的高材生，聽說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在國外的這幾年幫著破了許多案子。

這樣的人纔要是能進警署是再好不過的，黎明身上的壓力也會減輕很多。

法醫和犯罪側寫師兩個專業並冇有實質性的聯絡。

想著那人要等一兩個月之後才能回國，陸聽安也不一定會對他感興趣，顧應州就冇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反正，遲早都會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