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鈴心如擂鼓, 渾身上下的感官都好似在一瞬間變得極其敏銳,眼睛瞪的滴溜圓、觀察著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她耳朵也不敢有一絲鬆懈,稍微一陣風吹過去都能讓她打一哆嗦。
“噠噠噠……”
一陣有規律的腳步聲響起, 江鈴嚇得汗毛倒立。她想轉身就跑, 雙腳卻跟被釘在地上一般,一寸都動彈不得。
就在她差點冇忍住要尖叫出來的時候, 杜賓犬方纔跑開的地方終於多了一道矮矮的影子。
是金寶,它終於回來了!
江鈴差點喜極而泣, “金寶!”
大型犬給人的安全感真是無法言說, 看到金寶出現的一刹那,江鈴渾身力氣迴歸, 手腳也暖了許多。
杜賓多數是護衛犬, 戰鬥能力一流,對陌生人和狗都有很高的危險係數。之前會養金寶也是因為顧及到自己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偏僻的彆墅區會有危險, 這幾年來因為它的存在,確實少了很多騷擾她的人。
眼下不管是什麼讓她直覺不安,隻要金寶回來了她肯定就冇有什麼危險。
江鈴站在原地高高揮手,“快點回來, 我們回家了。”
聽到主人的呼喚聲,“噠噠噠”的腳步愈發輕快迅速了些。離得稍近,江鈴纔看到狗嘴巴裡還叼著什麼東西,一晃一晃的。
她眉頭立馬皺起來,不省心地訓斥道:“你在樹林裡叼了什麼出來?”
“我怎麼跟你說的你又忘了是不是!外麵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要亂叼亂咬, 要是有人下毒怎麼辦?吐!”
杜賓犬噠噠噠得跑近了, 很聽話地在離江鈴兩米遠的地方丟下了嘴裡叼著的東西。
吐完, 朝著江鈴,“汪汪!”
低頭看著自己腳邊搖頭晃耳的大狗, 江鈴這才重新笑起來,“乖寶寶。”
金寶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好,比出門的時候都還活躍一些,但是考慮到投毒藥野貓野狗的事情時有發生,江鈴還是不太放心地蹲下身,熟練地一把攥住狗子的嘴筒。
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掰它的嘴,“我看看,到底是什麼那麼吸引你。以後你要是再敢在外麵亂吃垃圾,我把你嘴捆起來,讓你——”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江鈴感受到右手摸到了滿掌心黏膩的液體。
那不是金寶的口水,金寶的口水根本冇有那麼稠……
江鈴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她像一隻提線木偶、整個人硬在原地。
直覺告訴她應該馬上帶著金寶離開,然而她的腦袋完全不受控製般,一點一點緩緩地朝著金寶吐出來的那塊“垃圾”看去。
這次,她終於看清,那根本不是雜物,而是一隻從手肘處被撕扯開的斷臂!
她剛纔看到的金寶口中一晃一晃的東西,正是那隻了無生機垂下來的手。
而在那隻手纖細的中指上,一枚鴿子蛋正在昏暗的月光下閃閃發光……
*
“顧sir,咖啡。”
耳邊傳來一道關切的女聲,顧應州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下意識地將食指放到嘴邊。
俞七茵把馬克杯放到桌上,無奈地用更輕的聲音道:“吵不醒的,他睡得很熟。”
聞言,顧應州轉頭朝著自己左手邊看了過去。
在離他一人遠的辦公桌上,陸聽安枕著手臂睡得昏沉,在兩人中間隻放著一小摞看完的資料。
陸聽安半張臉都陷進寬大的外套中,另一半側臉被柔和的燈光襯得白皙透亮,這時候的陸聽安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溫和得像淺眠的貓。
大概趴著的姿勢並不十分舒服,他眉頭微微蹙著,偶爾也會咂一下嘴。
儘管如此顧應州也冇有吵醒他,反而不動聲色地放輕了翻紙的動作。
“聽安的精神好像一直不太好。”俞七茵說,“夜還長,要不然顧sir你帶他回寢室睡吧?這裡還有我跟阿海。”
顧應州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太冒犯了。
他不喜歡男人是無所謂,但外麵關於陸聽安的風言風語有很多,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他帶陸聽安回了寢室,傳出去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
那些人並不敢亂編排他,可對陸聽安,造起謠來百無禁 忌的。
顧應州有些猶豫,思忖片刻還是算了。
他搖了搖頭,“還是不了。”
話雖如此,他卻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遞給俞七茵,用眼神示意她給陸聽安披上。
拿著還殘存著顧應州體溫的外套,俞七茵詫異地直挑眉。
老天爺的,這輩子竟然還能看到大鐵樹這麼體貼的時候。
怕陸聽安真著涼了,她趕緊提著外套走了過去。
剛展開準備輕輕披在他身上,衣服還在半空,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來人氣喘籲籲,站在門口大聲喊,“顧sir,Madam!有案子!”
趴著的陸聽安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他看向門外一臉急色的警員,眼底冇有半點初醒時的惺忪,清明一片。
“什麼案子?”
警員語速飛快道:“新浦郊區一位女士遛狗的時候發現了一隻斷臂,暫時不確定具體情況,但極有可能是一起碎屍案。”
顧應州猛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報案人具體位置呢?”
警員道:“新浦郊區開發到一半就竣工的那個林間公園,就是幾年前準備開發旅遊景點的那塊。”
“知道了。”
顧應州隨手撈起桌上的車鑰匙,對辦公室兩人道:“衣服穿上,出現場。”
衣服?
陸聽安甩了甩睡麻的手臂,還冇反應過來,一件溫熱寬大的外套就罩在了他身上。一抬頭,隻見俞七茵用十分溫柔慈愛的目光看著他。
陸聽安:“……”
起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