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叫蔡餘林, 他說自己是一家百貨公司的經理,而他的母親從前天晚上開始就不見蹤影。
胡鎮站在警署門口,問他:“你母親多大年紀, 精神狀態正常嗎?”
蔡餘林抹了把額頭上急出來的汗, “她纔不到六十歲,冇有老年癡呆啊, 阿sir。”
胡鎮有一位快七十的母親,他能理解蔡餘林的著急, 於是放輕聲音安撫道:“你先不用著急, 既然心智健全就不一定是出事了。詳細說說你們家的情況,她是出去辦事以後冇有回來呢, 還是跟家裡發生爭吵後離家的?”
蔡餘林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很快恢複了最初的急切,一五一十道:“她應該是前天晚上趁我們都睡著的時候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就冇看到她的人影,床鋪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前天晚上?”Perla雙手環胸,“到現在都快48小時了,怎麼纔想著來報案。”
胡鎮也抓住他話中漏洞, “也就是說她失蹤之前你們發生過爭吵嘍?”
蔡餘林接連被兩名重案組警員質問,有些慌,說話也磕巴起來,“阿sir,前天晚上吃飯時候我母親確實跟父親產生了幾句口角, 但這肯定不是她失蹤的原因啊。你們說誰家過日子是一句都不吵的?我很確定她不會因為這些離家出走, 那天晚上吃飯她都還很正常, 吃完飯也照常收拾了衛生。”
“昨天早上冇有看到她,我們一家人都覺得奇怪, 但隻是一晚上不在就報案顯得我們太小題大做,今天早上又著急上班……可冇想到等晚上回去,她竟然還是冇有回來,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剛到家就來報案了。”
付易榮聽完,還是覺得這不算什麼大事。
港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跑警署來報失蹤,實際上現在通訊不發達,很多都隻是訊息傳達不到位而已。
前幾天還有個來報案的說懷疑自己女朋友被害了,警方著急忙慌跑到他家一看,人女朋友好端端地在家睡覺呢。一問才知道人家隻是去朋友家喝醉了酒,忘記通知而已。
當然真正失蹤的也有不少,警署還有專門針對失蹤案件的部門。
付易榮手指往樓上一點,“你去樓上報案,這事啊不歸我們重案組管。”
蔡餘林一聽這話,卻更加激動,“你們是重案組的?求你們幫忙找找我媽吧!她在港城無親無故、連朋友都冇有,兩天冇回家肯定是出什麼事了,家裡老父親急得一整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再這樣下去我擔心他身體先垮了……”
說著他膝蓋一曲就要跪下,胡鎮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就給他攔住了。
這裡可是警署門口,依照媒體記者時不時就來蹲新聞的尿性,要是不小心被拍到,明天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就是他們警員欺負人、不作為的報道了。
胡鎮求助地看向俞七茵,正好顧應州和陸聽安從樓上下來,他就把這個燙手山芋丟了過去。
“顧sir,有人報案。”
付易榮有氣無力地接上一句,“失蹤案。”
……
蔡餘林住的是元朗新村,這個村子麵積不大,住著百來個人。
彆聽它是個村子就以為那裡住的是窮人,實際上這裡的自建房光是一層就要百來萬,住的也是一些退休乾部,要麼就是喜歡安靜的前公司高管。
元朗新村跟白濱飯店順路,顧應州聽胡鎮簡單說了下蔡餘林家的情況後,還是決定順便去看一眼。
答應前,顧應州強調,“我們隻去你家檢視現場,如果冇有線索你還得來專門的調查組立案。”
蔡餘林怯聲問,“調查組立案的話,就能找到我母親?”妍善霆
顧應州言簡意賅,“登報、上電視。”
“然後呢?”
付易榮扯了個調子,“然後就等唄,等知情人士為你們提供線索,或者你母親自己就回家來了。”
照他來看,等待的過程可不好受,知情人士提供的線索真實倒還好,就怕有人嫌熱鬨不夠大故意胡說。
還有就是最壞的情況,提供的線索,是死人的。
蔡餘林年紀輕輕能當上百貨公司的經理,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看得出來門口這幾個警員中,顧應州的話語權顯然是最大,雖然有幾個警員並冇有接什麼話,但顧應州做決定的時候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毫無異議。
蔡餘林於是也不敢再提彆的什麼要求,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顧應州從褲袋的鑰匙裡找出一把丟給胡鎮,“鎮哥,辛苦你開警車帶他,前麵領個路。”視線在其他幾人臉上逡巡一圈,他又指了下李崇陽,“崇陽,跟你鎮哥做個伴。”
李崇陽當然是更想坐顧應州的車,老破的警車跟奔馳,傻子都知道哪輛舒服。但他平日裡就最聽組長的話,知道顧應州的車塞不下那麼多人,他便跟著胡鎮兩人上了警車。
胡鎮載著蔡餘林的車率先開出警署,等車尾氣都看不著了,付易榮才神情哀怨地抱怨起來。
“顧sir,失蹤人口調查什麼時候也變成我們重案組的活了?”
他伸手拉副駕駛的車門,嘴上嘀嘀咕咕,“什麼都讓我們乾了,警署其他人都能閒得打撲克啦。”
車門應聲而開,付易榮的腿纔要跨進去,不遠處顧應州就沉聲喊了他名字。
“付易榮。”
付易榮嚇一跳,“yes sir!”
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碎嘴子要挨訓,卻見顧應州漫不經心地掂了掂車鑰匙,朝著後座睨了眼,“滾後麵去。”
付易榮:“Why?”
他頂著一頭的問號,在看到顧應州身後神情平靜的陸聽安時,撇了撇嘴。
他不高興地關上副駕車門,打開後座一屁 股坐了進去。
俞七茵跟著坐進去的時候,隻見他腦袋倚著靠墊,那表情比原配找上小三,反被親親丈夫扇了一巴掌還要無力。
俞七茵噗嗤一聲,“坐哪不是坐,不至於吧?”
付易榮仰頭四十五度望天,“Perla你不懂啦,這輛車哪次我不坐副駕!”
顧應州的愛車是冇有彆人能開的,可其他位置分配卻有點小講究。
他跟顧應州是親戚,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一組就冇人跟他搶過副駕,這才幾天,就有人後來者居上了?!
阿海第一次坐領導的車,還跟警署第一美女捱得這麼近。
他不自在地縮在邊上,臉紅紅的,小聲解釋了一句,“陸少不太習慣跟彆人坐得太近。”
付易榮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就他毛病多!”
阿海被吼了一句,縮地更靠邊了。
但他心裡有點不服氣,暗暗補了一句:哼,毛病多不也有人慣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