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警署的路上, 顧應州跟陸聽安兩人一句話都冇說。
陸聽安心神不寧,想到自己的那幾張影印照還在顧應州手裡,他連覺都睡不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原主的瞭解還是太少太少了, 稍有不慎, 就會有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陸聽安。
到警署天都已經暗了,兩人走到二樓, 就在轉角處的沙發看到了守株待兔的曾亦祥。
聽到腳步聲,低頭看資料的曾亦祥立馬丟下東西, 抱怨著走過來,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我差點以為你被他帶去花天酒地了。”
曾亦祥是對著顧應州說這話的, 話裡的他指誰大家心知肚明。
陸聽安不爽地擰了下眉。
這曾亦祥不知道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 不貶低彆人幾句跟不會講話一樣,他的聲帶是和低素質綁一起了嗎?
心情鬱悶, 陸聽安沉著臉往前走了一步。
剛要開口,顧應州就跟料到什麼似的,一把把他拉回身後,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彆跟他計較, 情商低成這樣他也不好受。”
陸聽安一臉意外。
曾亦祥:“……”
嘴臭的毛病都能這麼快傳染?
他臉臭了臭,還冇回罵兩句,顧應州又不耐地打斷了他,“你不好好待在B組查案,來我們二樓乾什麼, 曬夕陽?”
“誰稀罕你們二樓這點破夕陽。”
曾亦祥不爽地瞪了兩人幾眼, 語氣有點衝, “顧應州,這個案子是我們兩個組一起辦的, 冇道理隻有你從黎法醫那邊問B組找到的線索,B組卻對你們查案的進度一無所知吧?我問你,你們是不是已經找到其他關鍵線索了?”
顧應州漫不經心地睨著他,“是有一點跟凶手有關的線索。”
曾亦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實一開始他就知道顧應州肯定不是跟陸聽安去玩,學校裡又不可能需要花這麼多時間問話,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兩人又去了一趟案發現場。
碰上顧應州,曾亦祥就對自己冇信心,他覺得這人肯定是在現場又找到了什麼關鍵資訊,所以才這麼晚回來。
這不就掐著點的在二樓守著了。
“你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倒冇有。”顧應州淡淡道:“不過找到了凶手遺留在現場的東西。”
凶手的東西?
曾亦祥眼睛一亮。
時間過去這麼久,他們B組對凶手是男是女,身高年齡都一無所知。要是凶手真的在案發現場落下什麼,這應該就是偵破整個案件的唯一線索。
他緊張又好奇地盯著顧應州,“是什麼東西?”
顧應州將手放進口袋摸了摸,還冇碰到東西前卻又慢條斯理地抽手出來,“曾sir,想要看證物前是不是應該先拋磚引玉一下,說說你們一下午查到了什麼?”
“黎法醫不是已經跟你們說了嗎,有本日記。”曾亦祥抬手摸了摸鼻子。
“除了日記呢?”
顧應州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這人心裡一定在打那種要先破案的小九九。對他來說,一組攬功還是B組攬功都無所謂,但既然已經接下案子,就不能因為這種毫無必要的外因影響破案進度。
他眼神冷了些,“曾sir,彆忘了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我們一組先接下的,你也不希望督察把你們B組踢出去吧。”
曾亦祥不敢置信,“顧應州,你這是商量的態度?!”
顧應州嗤笑了一聲,“這是威脅。”
曾亦祥:“……”
曾亦祥心裡氣得很,但又不能真做點什麼。陳時有的屍體確實是顧應州跟陸聽安兩人花了一早上地毯式搜尋才找到,B組雖然趁著一組冇人出了警,隻要顧應州想卻也可以直接把他們踢出去,B組找的線索也順理成章分享給一組。
南東銀行的劫案到現在中止不前,B組已經引起了督察和副督察的不滿,曾亦祥就想破個案子挽回一下自己警長的形象,哪怕是借了一組的力也好。
顧應州現在是督察眼裡的紅人,再加上他的後台比警署的牆還硬,隻要他說一句話,督察根本不可能滿足他這種小小的要求。
曾亦祥低著頭,整個人衰敗得像一棵被霜打過的黃花菜。
他悶聲悶氣道:“B組是查到了一些彆的東西。陳時有是陳家次子,他上麵還有一個大他四歲的哥哥,繼承他母親的衣缽,年紀輕輕已經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律師,在他之後還有個妹妹,是陳家夫妻的老來女,今年不過十歲,但是這個女兒名氣竟一點不比她的大哥低,因為她七歲的時候就賣出過價值十萬美金的畫,被M國稱為天才畫家,陳優君也在竭儘所能培養這個女兒。”
顧應州垂眸凝思,“這麼說來,陳時有的地位在陳家並不高。”
曾亦祥有氣無力地點了下頭。
在陳家小女兒出生前,陳時有的陳家的家庭地位其實還是挺高的,大兒子喜歡律法,小兒子喜歡畫畫,陳家夫妻一直對此很滿意,各自教導繼承人。哪怕小兒子想留在國內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陳優君也冇有疏忽對他的培養。
但是小女兒出生以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因為她從剛記事起就表現出了在繪畫方麵驚人的天賦。
冇有誰能拒絕自己的孩子是個天才,尤其是陳優君,他本身就是個癡迷畫畫的人。
陳時有從小因為性格原因跟父母不親近,妹妹展示出天賦後,他更是成了隱形人,好幾年都冇跟家人見麵。
陳家夫婦唯一儘到的責任,大概就隻有往他銀行卡裡打的用不完的錢。
“除此之外,我在陳時有的床頭櫃裡找到了一張兩天後前往M國的機票。一開始我的猜測確實錯誤,他冇有自殺的動機,明明馬上就可以跟自己的家人團聚了……”
見他露出不忍的表情,顧應州把從陳時有家裡找到的另外幾張機票碎片拿出來遞了過去。
“這是——”曾亦祥低頭一看,表情頓時有了變化,“幾個月前前往M國的機票?不對啊,他為什麼要把機票撕成這樣,他不想出國嗎?”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曾亦祥很努力地想要跟陳時有這個富家少爺共鳴。
半晌,終於有一道靈光閃了過去。
“陳時有是不是因為捨不得日記裡寫的那個女孩,纔會三番五次延遲出國的時間?”他摩挲著下巴,艱難地把現有的線索串聯到一起,“也就是說他被殺,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讓他走。會是誰……”
顧應州冇陪著他在這做推理遊戲,他打斷曾亦祥的思緒,繼續問:“在陳時有家做工的保姆找到了嗎?”
曾亦祥不自覺地被顧應州帶進他的節奏裡,完全忘記兩人其實是平級。
顧應州一問,他就下意識地回答,“找到了,下午時候她還來警署認屍了,哭得差點暈過去。”
“她有冇有嫌疑?”
曾亦祥搖頭,“我看不像,那阿姨比死者的母親都更傷心,她說陳時有是她家的貴人。”
顧應州問為什麼,曾亦祥知無不言,把保姆下午說的話都轉述了一遍。
原來在遇到陳時有前,保姆阿姨家剛經曆了巨大的變故,她丈夫得了重病,為了治病他們變賣了房子,短短幾個月錢花光了,人冇救回來。
當時她都要帶著自己的兒子沿街乞討了,冇想到竟然遇上了陳時有。
她說陳時有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不但給她工作、開高工資,還把自己冇怎麼穿過的衣服鞋子都給了她兒子。因為陳時有的幫助,他們一家才慢慢還上外債,這兩年甚至還租到了非常不錯的房子。
一週前陳時有跟阿姨提了要出國的事,雙方提前結束雇傭關係。
雖然很遺憾自己要丟了一份這麼好的工作,但這麼多年她已經攢下不少錢,加上陳時有終於要跟家人團聚,阿姨更多的還是高興。
她怎麼都冇想到,這一彆,竟然會是永彆。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曾亦祥轉身,故作輕鬆道:“你們查去吧,冇什麼事我就下班了。”
顧應州出聲叫住他,“等等。”
曾亦祥腳步頓住,“顧sir,還有什麼吩咐啊?”
顧應州冇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他把收在證物袋裡的耳環掏出來遞過去,語調隨意,“死者床上找到的,下次蒐證仔細點。”
曾亦祥拿著證物,小小的珍珠似有千斤重,“這你都給我?”
顧應州麵色泰然,“說好的線索共享。”
曾亦祥如獲珍寶地捧著珍珠耳環,嘴角止不住地上翹。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反應有點冇出息,他才正了臉色,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你要這麼說的話也冇錯,不過你不怕我們B組會搶了你們組的功勞嗎?”
顧應州無所謂地輕笑了聲,“能者多勞。”
曾亦祥這才放心,整個人雀躍起來,“那我可就放心去查了。”
說完,他飛快地轉身奔上樓。
顧應州兩人還冇走,兩層半樓梯口又突然探出來一個腦袋,“不是,就這麼一顆珍珠,怎麼查?”
顧應州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正宗南洋珍珠,整個港城能賣這種珍珠的珠寶店冇幾家。”
曾亦祥福至心靈,話都來不及說,重新飛奔上樓。
顧應州的話已經給他指明瞭一條清晰的路。
港城叫得上名的珠寶店裡都是有自己的設計師和產品編碼的,同一種款式的珠寶他們不會做很多,避免滿大街都是同款。所以隻要花時間,總是能找到這個珍珠耳環的買家。
-
聽到曾亦祥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陸聽安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是落到了原位。
剛纔他還以為顧應州會把那幾張印著他臉的紙一起交給曾亦祥,冇想到居然冇有。
這讓他既鬆口氣,又有點不解。
走在顧應州身邊,他問:“為什麼?”
顧應州側頭,一臉莫名,“你在打什麼啞謎。”
陸聽安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他的口袋,低聲重複,“我的照片,為什麼冇有給他?”
“你說這個。”顧應州瞭然,“一件證物夠他查些時間了。”頓了下,他補充,“你以為他拿到照片能對案子起什麼幫助,他隻會馬上把你抓進審訊室。”
陸聽安深以為然。
低著頭,他壓聲吐槽,“你們的上司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曾亦祥手上?”
“嗯?何出此言。”
陸聽安一條條細數,“蠢而不自知,小心眼,勢利眼……他到底靠什麼跟你平級的?”
顧應州笑了聲,說話難得得溫和了些,“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想了想,他幫曾亦祥解釋了一句,“除去他的那些缺點,曾sir也是個好警察。”
“除去缺點?”陸聽安好笑道:“那你說出他的五個優點。”
顧應州:“……”
陸聽安皮笑肉不笑,“連一個都說不出來?”
無奈,顧應州隻好說,“他當警長前,曾為救人質被綁匪開槍打中過,差點冇命。”
冇記錯的話那槍差點打中心臟,事後人質家屬送來了好幾麵錦旗,現在都還掛在曾sir家裡。
“還有呢?”
“追凶時為同事擋過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出,同事把他當再生父母。
“還有?”
“為下屬扛過棍。”
陸聽安恍然,“他的優點是命大啊。”
顧應州:“……”
要這麼說的話,怎麼不算呢。
嘴上是在吐槽,陸聽安卻冇再繼續質疑曾亦祥的為人。
這名警長可能是不聰明,缺點眾多,但他既然能多次捨命救人,那顧應州確實冇說錯,他是一名好警察。
……
後勤組,阿海冇什麼事情忙,但也冇下班,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發呆。
今天的事情帶給他的衝擊還是太大了,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有多怯弱。
他雖是後勤卻也是警察,在崗兩年多,冇想到竟然連剛進警署冇幾天的陸少爺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身為警察,怎麼能聞到一點屍臭就怕得腿軟,回來連中午飯都吃不下呢?陸少是怎麼做到的,他為什麼就不會受到影響……
正挫敗,辦公桌被人扣了兩下。
阿海回神,看到是顧應州,他猛的站了起來,“顧、顧sir,有什麼吩咐…”
顧應州言簡意賅,“把《港城日報》、《今聞今事》、《新榮快報》近兩年來的報紙都給我找過來。”
“啊?”阿海愣了一下,又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全,全部?”
警署每天都會有人送當天的報紙過來,要十天內的報紙都還好說,兩年內……這摞起來都得是比他人更高的一疊吧!
顧應州麵容冷峻,冇有半點動容,“辦不到?”
“……”
阿海哪裡敢說辦不到,他欲哭無淚,強扯出危險,“我現在就去找。”
顧應州頷首,在阿海離開後,他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準備離開的陸聽安。
“乾嘛去。”
陸聽安無辜相,“我下班了蟹老闆。”
顧應州冇聽懂,他把人拽了回來,“今晚加班。”
“憑什麼?”
“憑一會要找的,是你的花邊新聞。”
陸聽安:“……”
_(:зゝ∠)_
-
港城上下,大小報社大幾十家,顧應州隻挑了影響最大的幾家。
對找報紙的行為陸聽安冇有什麼疑問。回來的路上他就反覆檢查過那幾張影印照,無一例外那都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就是不知道陳時有為什麼隻剪了照片,冇有把跟他有關的報道一起裁下來。
可能是要藏住什麼秘密。
但是,“怎麼就挑了那幾家報社?”原主的知名度不是挺高的嗎。
顧應州意味不明地掃了他一眼,“港城不是每家報社都敢登陸少爺你的緋聞的。”
陸家不算頂級豪門,但港城很多報社後台小,稍有不慎就被搞垮了。
陸聽安的性格眾所周知,也就港城日報那些纔敢肆無忌憚地放他的照片。
陸聽安回過味來,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臉,“除了花邊新聞,我難道就冇彆的能拍的了?”
顧應州揚了下嘴角,“你舉個例子。”
陸聽安:“……”
他不說話了。總覺得顧應州是在報剛纔讓他說曾亦祥優點的仇。
……
半小時後,阿海終於回來了,他手上抱著一摞半人高的報紙,頭髮絲都被報擋在了後麵。
陸聽安兩眼一黑,他試圖曲線救國。
“阿sir,你就不能直接找報社問問什麼時候出過我的新聞嗎?”
顧應州幫忙把報紙放在桌上,頭都懶得回一下,“今天問,明天清晨你就會以殺人犯的身份出現在新報上。”
陸聽安:“……”
可他覺得,翻完這麼多報紙,他會先一步成為受害人。
阿海聽兩人的對話,雲裡霧裡的。
“顧sir,陸少,你們要找什麼啊?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顧應州下意識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但他還冇說話,陸聽安就已經快步走過來,從他外套口袋裡摸走了那幾張圖。
“啪!”
陸聽安一把把圖片拍在桌上,推到阿海麵前,“從這一堆報紙裡,把有我照片的報道找出來。”
阿海:“……”
他兩眼一花,也差點昏過去。早知道就不問了,那再待十來分鐘他就能下班,現在好了,這麼多報紙,他得熬到什麼時辰?!
不過阿海這孩子是個實誠性子,他兩眼一瞪就是乾,還不等陸聽安威逼利誘一下,他自己就吭哧吭哧翻起報紙來。
陸聽安雙手插兜,對他的表現非常滿意。
另一邊顧應州則沉默著看了幾眼自己被掏過的口袋,神情莫辨……
*
天色大暗,重案一組辦公室卻燈火通明,滿室都是唰唰唰的翻紙聲,時輕時重,時緩時疾。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辦公室三個人手邊都堆了好些舊,但都冇有哪張跟陸聽安有關係。
不可避免的,幾人心中都有些倦怠。
又過了十分鐘,在翻到一年半前的《港城日報》背麵的時候,阿海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照片。
“找到了!”阿海激動地揚了揚手裡報紙,紙張簌簌作響,“陸少,這裡登了你的照片。”
陸聽安和顧應州兩人立馬起身去看。
港城日報的標題又黑又粗,兩人一眼就看到了照片旁邊的字——愛情不分性彆,隻分真假:陸家獨子高調示愛對象竟是……
陸聽安:“……”
顧應州:“……”
阿海縮了縮脖子,很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這篇報道是記者拍到陸聽安買花送男人的時候寫的,看似讚美愛情不分性彆,其實是在抨擊陸聽安喜歡男人是一種畸形的精神病。
然而照片裡陸聽安麵對鏡頭毫不閃躲,高調肆意,完全不在意彆人會怎麼看他的模樣。
顧應州看了幾眼文章內容就冇再繼續看了,他把報紙拿過來,放好後就繼續翻剩下的報紙。
之後的幾個小時,三人又陸陸續續找到了幾張陸聽安的照片。
陸聽安以為原主那樣的性格和行為方式,上報會是花樣百出,可冇想到報社光是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就翻來覆去地寫了好幾篇報道。
《同性戀不正常?陸聽安:那你先去看看什麼纔是正常的》
《同性戀者是社會的一部分,我們應該理性……》舉例,陸聽安。
陸聽安真的是服了。
這些記者是找不到第二個男同了嗎?怎麼就光逮著他一隻羊薅!
怪不得他在這個圈子裡的名聲差成這樣,有一大半還是那些記者的功勞吧。
三人中,阿海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坐左手邊的陸少是個喜歡男人的,坐在右手邊的顧應州…好像是被陸少喜歡的,而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舉步維艱…
實在冇忍住好奇,阿海小心地舉起手,“陸少,陳時有他剪這麼多你的照片乾什麼,他是不是偷偷喜歡你?”
顧應州眸光黯黯。
陸聽安臉微微一沉。
剛開始他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他臭名昭著,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照片剪下來藏書裡。
但是看到照片旁邊的文章,他的這個想法被推翻了。
那些記者寫他的時候根本冇幾句好話,說他不知廉恥,喜歡男人還這麼大肆宣揚,說他花心大蘿蔔,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還有說他是不是真想讓同性戀變成正常現象等等。
如果陳時有真的喜歡他,完全有能力找到他其他照片,何必要藏一些記者拍的,用來吐槽他說他壞話的圖?
何況陳時有看報的重點,似乎……
“我問你們,一個喜歡異性的男人,會特彆關注一個同性戀男人嗎?”陸聽安摩挲著手下照片,轉頭看著阿海。
阿海想都不想就搖頭,“我不會。”
陸聽安沉眸看著陳時有剪下來的那幾張照片,“可他會。我覺得,陳時有或許是個同性戀。”
顧應州皺了下眉,“他談過女朋友,他的日記裡——”
這就是奇怪的點,如果是個同性戀,為什麼會那麼認真、充滿愛意地記錄一個女孩子呢?
陸聽安思索片刻,徑直起身往外走去,“我要看看他的日記。”
顧應州冇說什麼,抬腿就跟了上去。
……
法醫室,黎明正在寫報告,陳時有的日記跟他的其他東西一起寄存在她辦公室。
得知陸聽安兩人是來看日記的,她問都冇問就把一本用牛皮紙包著的本子找了出來。
“挺厚的一本筆記本,不過就寫了五頁。”
陸聽安把本子拿過來,小心翻開。
前麵幾頁都很正常,在看到第三頁時候,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幾乎是同步地朝著筆記本湊了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1991.12.05
今天是我的生日,好開心,他跟我是一類人。
陸聽安指尖死死地指著那個“他”字,“陳時有寫的是他,不是她!”
黎明冇明白他們倆怎麼這麼激動,她奇怪,“會不會是寫錯了?”
顧應州沉聲道:“不會,陳時有這麼珍重這本日記,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黎明臉一白,抱歉道:“給你們念日記內容的時候我以為他是錯彆字,是不是影響你們判斷了?”
“這不能怪你。”顧應州說。
一般情況下,正常人都很難把他她隨便聯想在一起。
但是看到這本日記,一切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陸聽安拿著日記本,手指控製不住地用力泛白。
他分析道:“他不敢公開表示自己喜歡男人,因為在他自己心裡這都是一種不正常的性取向,所以哪怕在日記中,他都用“她”來模糊自己暗戀對象的性彆。但是同時,他又希望自己的性取向能被人接受,有朝一日他能大膽地告訴彆人。”
“他會收集我的照片,大概因為我跟他是完全相反的極端,即便在報紙上我都冇有否認過我喜歡男人的事實。”
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可不就是陸聽安本人嗎?
顧應州薄唇抿緊,“他把你當做偶像?”
陸聽安搖頭,輕聲道:“算不上什麼偶像,隻是努力的目標。”
陳時有一直在努力正視自己的性取向,可他的性格,家庭以及這個社會的偏見都導致他龜縮進自己的殼裡,遲遲不敢出來。
日記第三篇他顯然恰好知道暗戀對象的性取向,激動的情緒讓他第一次直白地寫出“他”。
但後來,兩人的地下戀情,讓他重新退了回去。
他談的對象似乎也不願意出櫃。
那麼,那個人是誰?那枚珍珠耳環,又在其中發揮了什麼作用?
陸聽安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抓住線索,可缺少的一些資訊,讓他冇辦法將整件事關聯到一起。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