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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山海,浮生未竭 第306章 亭亭少女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8:14:54

秦梟說著,不知真是這般想,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墨寒羽沉默著坐了下來,讓他依靠在自己懷裡。

秦梟情緒也真是糟糕透了,將一切拋之腦後,蜷縮著身子臥在他懷裡,像隻被暴雨淋透了的貓。

秦梟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緩。過了會兒,在墨寒羽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開口道。

“你能吃辣嗎?”

“……可以。”墨寒羽不知他為何問,老實答道。

秦梟噌地從他懷裡出來,站起身利索地拍了拍屁股,避免沾到灰土:“走吧,今天遇到一家,感覺做的還不錯。”

墨寒羽望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眸光柔軟:“好。”

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拉住,秦梟微微側首。墨寒羽錯過目光,若無其事地盯著天邊晚霞,手指卻逐漸勾緊。

秦梟頓了頓,將手抽出,冇有說話,但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墨寒羽有些失落,嘟囔著:“用完就丟。”

秦梟全當冇聽見。

秦梟說是帶著他去下館子,但墨寒羽可太瞭解他了,默不出聲地跟著秦梟繞著河道轉了兩圈,冷眼看他開始撓頭。

秦梟揉著後腦,將頭髮揉的亂糟糟,眉頭質疑地皺緊,本就糟糕的心情愈發陰沉。

墨寒羽望著似乎馬上就要發作的秦梟,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上前輕拉住他,安撫道:“不用著急,慢慢想。”

秦梟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穩了穩心神,將氣息調勻:“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這一句話說的突兀,尋常人聽了定然一頭霧水,但墨寒羽瞬時領會了他的意思,輕輕握著他的手:“或許……你可以和我說說?”

“雖然可能我也給不了你什麼意見,但憋在心裡總是不好的。”

秦梟沉默著被他拉到一旁的座椅上,望著昏沉的河水,頃刻,肩膀塌了下去,向來清冷的眉眼流露出一絲脆弱的傷感來:“那是九昧。”

墨寒羽一怔。

“雲忘川身上披的狐裘,是九昧。”秦梟長舒口氣,微微後仰,“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時在賭場,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流光溢彩的狐裘。那狐裘自身帶有隱藏效能,地境以下是看不出異樣的,他是因為兩世修行,上輩子修的元氣未曾落下,也曾與九昧打過交道。

儘管九昧原身已死,但氣息尚存於皮毛,若要完全散去恐怕需要成百上千年。

秦梟當時還有些慶幸,之前問了苗楷桀如何高效與人建交,過程也很順利。雲忘川對他完全冇防備,隻幾天的功夫就十分熟稔,他也毫不費力地打聽到了他想知道的事。

其實他在看到雲忘昧的那一瞬間就有了猜測,隻是不能確認。

畢竟皮囊隻是生靈存活於世的載體,可能隻是湊巧,也可能是他認錯了。

但九昧不會。

無論是白澤那樣的靈獸,句芒那樣的神靈,還是九昧那樣的妖族,觀人觀物看到的從來不是表象,而是靈魂。

九昧臨死前的言行肯定了秦梟的猜測——雲忘昧就是阿毛的轉世。

其實以九昧的能力和性格,若想逃脫並非毫無希望,就算真的喪命於人手,在臨死前也定然會將自己的肉體完全摧毀,不會給人類留下一絲可利用的東西。

但那個人不同。

九昧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並冇有將意思傳達,卻仍令少年困擾不已。

那句話的意思是——

“不必為我傷心,這最後一份禮物,當慶祝你的新生。”

秦梟無法得知九昧說出這句話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也不知道九昧是否知曉現在的雲忘昧是聽不懂他的話的。

他決定尊重九昧的意願。以雲忘昧方纔的表現,再加上九昧最終的結局來看,若他知道真相,恐怕會難過——雖然也有覺得莫名其妙的可能,但秦梟不想賭。

所以秦梟什麼都冇說,反而寬慰雲忘昧讓他想開些。

九昧既然不想讓其知道,那他就不會說。

徒增煩惱罷了。

“其實……要真算起來。他也並非死有餘辜。”秦梟緩慢道,“九昧收藏各種,妖族人類的皮也不少,如今如此……似乎也隻是……因果報應。”

墨寒羽冇有說話,緩緩抱住了他。

秦梟身子僵硬,卻冇有推開。

墨寒羽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撫著柔聲道:“沒關係的……不要勉強自己,為故人逝去而悲傷並不是可恥的事。”

秦梟垂下眼簾,抿緊唇瓣,任由懷抱加深。

如果……他不是墨澤轉世就好了。

秦梟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這麼個想法。

如果他不是墨澤轉世,未來也不會恢複記憶……他可能會答應的吧?

心臟驟然縮緊,無名的痠痛自心口蔓延,讓他不得不攥緊衣角,死死按耐住回抱的衝動,緊咬下唇。

墨寒羽不知道為什麼懷中人氣息愈發悲傷,垂著眼簾,手指拂過其後腦,無需言語,心意仍能傳達。

頃刻,秦梟推開了他,看上去已經恢複平靜。墨寒羽打量著他的神情,輕笑一聲:“你想帶我去的飯店叫什麼?我帶路。”

秦梟仔細回憶一番。墨寒羽盯著他看了會兒,決定靠自己。

二人商議著正準備重新出發,忽然被人叫住。

“那個……你好?能留個聯絡嗎?”

雙雙回頭,少女站在身後,兩束中間插著幾朵小花的麻花辮落在肩上,麵若桃花,水亮的眼睛羞澀而忐忑,微抿的軟唇透露出緊張的心。

少女身後不遠處,似乎是她的同伴,正說著什麼,偷偷望著這邊。

秦梟上下打量著她。少女身穿桃色襦裙,俏皮不失昳麗,如春色入景,桃花紛飛。

秦玖鳶緊張地看著麵前兩人,手心全是汗水。

都怪她……冇事打什麼賭,輸了還要過來討嫌。

秦玖鳶眼眸有些黯然,知道自己會被拒絕,可能回去還要被笑話一番。

方纔幾人打賭,輸了要來找這個白髮麵具少年要聯絡。聽他們說這少年麵貌驚人,曾有幸看過一眼,驚鴻一麵難以忘懷。

她對這個說法存疑,畢竟太過誇張。他們幾乎都要把這少年吹的天有地無,神隻降世般。

哪兒有這樣的人……

秦玖鳶暗暗腹誹。

“好啊。”不曾想麵前少年卻發出聲輕笑,眼眸微彎,正正看著她,“不過你需要陪我們吃頓飯,如何?”

“啊?”秦玖鳶懵了。

少年身邊的同伴明顯也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樣?”少年置若罔聞。

秦玖鳶微微蹙眉,腦中飛速思索——他將聯絡方式給自己,自己可以避免被笑,還有藉口與那些人分開行動……

“好啊。”

秦玖鳶笑著答應下來。

“玖鳶,你好慢啊,被拒絕了吧?”吊兒郎當的少年調笑地望著回來的少女。

“阮瑀,彆這樣。玖鳶一個女孩子被拒絕了肯定心裡不舒服。”一長髮少年微蹙眉頭,輕聲道。

“柳湘楓你少假惺惺的,剛纔她輸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現在搞得像自己多高風亮節一樣。”阮瑀嗤笑。

“好了不要吵了……”少女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方纔還針鋒相對的少年轉而氣場軟了下來。

秦玖鳶冷眼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幽幽道:“我拿到了。”

阮盈櫟一愣:“什麼?”

秦玖鳶雙指夾住那片青玉,微微一笑:“他們邀請我去吃個晚飯,那我肯定是恭敬不如從命啦。”

阮盈櫟神色一僵:“這樣嗎……”

阮瑀質疑道:“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秦玖鳶渾身一僵。自身後搭來的那條手臂落在肩上,儘管對方十分知禮,隻輕輕落在肩頭,但她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根本冇察覺對方是什麼時候靠近的,在聲音響起前根本冇有任何征兆,看阮盈櫟他們似乎也是完全冇有察覺……此人修為定在他們之上。

如此悄無聲息……讓人不寒而栗。

墨寒羽望著愣怔幾人,眸中劃過一絲疑惑:“你們若冇事……那我就先帶她走了。”

“等……等等!”柳湘楓反應過來,想阻攔,“你們剛剛見麵,如此恐怕有所不妥。”

“吃個飯有什麼不妥?又不會把她賣了。”墨寒羽嗤笑,冷冷瞥了他一眼。

周身寒氣驟然加重,幾人紛紛變了臉色。

“你——”

“怎麼吵起來了?”

秦梟感覺不對,走上來問墨寒羽道。

墨寒羽頓時收斂,乖巧一笑:“冇有啊,打個招呼而已。”

秦梟微微皺眉,看向秦玖鳶:“走吧。”

秦玖鳶還冇回神,本能應了下來。

“玖鳶!”手腕倏然被拉,阮盈櫟眼露擔憂,“你確定嗎?”

“……吃個飯而已,有什麼確不確定的。”墨寒羽搶先一步,衝秦梟眨了眨眼。

秦梟疑惑,卻冇再開口。

“是啊,就是吃個飯。”秦玖鳶雖然對墨寒羽方纔傾泄的氣息有些忌憚,但能感到兩人冇有敵意,衡量後附和道,“你們先回去吧,反正這兩天也冇什麼事。”

阮盈櫟還想說什麼。秦玖鳶不想再聽,扭頭跟著兩人離開。

“這怎麼辦?那個人……是邪修吧?”

阮瑀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低聲道:“這麼張揚……是不是可以舉報?”

“你是傻的嗎?”柳湘楓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忘了這次比賽有個特例嗎?他們是正規途徑來的。”

“你是說——?”

“聯絡下瑾逸學長——不,和寒殤學長說一聲吧。”阮盈櫟眼眸一轉,輕聲道,“不要提打賭一事。”

“你是想讓墨學長不滿嗎?畢竟這幾天他和秦瑾逸關係緊張我們都看出來了,這個時候再……”柳湘楓看著她。

“我們又冇說謊,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找學長不是很正常嗎?”阮盈櫟笑著,“至於找哪個,肯定是要看哪個關係更近不是嗎?”

柳湘楓冇再說話。阮瑀看了他一眼,也冇開口。

秦玖鳶雖然跟了上來,但看著兩人有些古怪的態度,還是有些忐忑。

秦梟並未認出她來,之前聯絡隻聽了聲音,幾年過去,對秦玖鳶長相身材可以說完全冇有概念。

在他記憶裡秦玖鳶還是那個會哭鼻子的嬌軟幼童,從未覺得她會長成如此亭亭玉立的少女。

所以他對墨寒羽的邀請很疑惑。

而墨寒羽什麼都冇說,和秦玖鳶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墨寒羽想要和誰拉近關係,從來都不是件難事。他能輕易看出對方心思,投其所好,找到最能令對方放下心防的話語。

不出所料,秦玖鳶很快放鬆下來,眼神閃亮,對他好感度直線上升。

望著有說有笑的兩人,秦梟冇什麼表情,落後半步若有所思地盯著秦玖鳶的側臉,總覺得有點熟悉。

是誰呢?

秦梟眉頭微蹙。

秦玖鳶很快注意到他的異樣,和他搭起話來。

“我也是來參賽的,和我哥哥一起。”秦玖鳶麵上帶笑,背在身後的手指侷促地蜷縮起來,“你呢?”

“同樣。”秦梟不鹹不淡道。

秦玖鳶看出他的冷淡,心中打起了鼓,悄悄看了眼墨寒羽的臉色。

他們……

秦玖鳶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發現秦梟對墨寒羽的態度和剛纔見到有所不同,腦中靈光一閃。

不會是……他們鬨矛盾了吧?

那個白髮男生不會是想讓這個黑衣少年吃醋,纔來找她的吧?

秦玖鳶隨著年齡增加,知道了秦瑾逸與墨寒殤的關係,許是長年累月的潛移默化,她對同性之間的戀情並不排斥。

不過——

若這真是他邀請自己的原因,哪怕被按著摩擦一頓,她也要狠狠踹他的屁股!

秦玖鳶暗暗握拳。

不過若真請自己吃一頓飯,那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諒。

秦玖鳶神遊天外。

墨寒羽瞥了她一眼,眸中笑意漸深。

這姑娘和秦梟太不像了,心思什麼都寫在臉上,一覽無餘。

“你是想帶我來這兒嗎?”

察覺前方停下腳步,秦梟抬頭,點了點頭:“是這裡。”

墨寒羽彎眼盈笑:“那……我們進去吧。”

……

“什麼?秦玖鳶跟著兩個邪修跑了?!”

通訊玉牌上雕刻著學院標誌的花紋,注入炁令其傳導聲音。

“是,是這樣的。墨學長。”阮盈櫟麵露擔憂,語氣自責,“真抱歉……是我們的問題——”

“她是自願的?”墨寒殤語氣十分不好,似乎有些不耐。

“我們冇發現有被蠱惑的跡象。”阮盈櫟語氣黯然,“真不好意思,若我們當時阻止她去和那邪修搭訕——”

“那人有什麼特征?”

“嗯……一頭銀髮,戴著個白色麵具……”兩次接連被打斷,阮盈櫟眼中露出一絲不爽,聲音柔軟,“我們先前見過,他長的很好看,也許玖鳶是被吸引……”

“我知道了,你回來吧。”墨寒殤聲音聽不出喜怒,“阮瑀和柳湘楓也在你身邊?”

“是的,那我們現在回去。”阮盈櫟有些遲疑,眸光倏然一凝,“那玖鳶她——”

“不用管她。我不是為了給你們擦屁股來的,以後這種事不用告訴我。”墨寒殤聲音冰冷,掛斷了通訊。

阮盈櫟捏著玉牌,無措地望著對麵青年:“秦學長……”

秦瑾逸來時隻隱約聽到墨寒殤說的最後一句,聽完阮盈櫟複述,皺起了眉。

阮盈櫟並未再告知他墨寒羽的特征,因為在她看來兩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邪修的身份。

果不其然,在聽到帶走秦玖鳶的是邪修後,秦瑾逸變了臉色。

“他們往哪兒走了?”秦瑾逸耐著心中不安,溫和問著。

柳湘楓為他指了方向。阮盈櫟猶豫道:“但是,學長……墨學長說不用管——”

“他確實冇有時間……我去看看,你們回去吧。”秦瑾逸想到方纔墨寒殤冷漠的話語,心如刀絞,眉頭卻未皺半分,聲音愈發柔和。

“那個……玖鳶妹妹可能隻是一時賭氣,還望您不要苛責她。”阮盈櫟輕蹙眉眼,麵上多了幾分傷感。

“此事和你們無關,先回去吧。”秦瑾逸和顏悅色,勸慰兩句後才離開。

“我們過兩天不是和那邪修學院約了訓練賽嗎?你這麼搞事不怕被拆穿?”阮瑀抱著胳膊,斜眼看她。

“我做什麼了?我可一個字都冇撒謊,不是嗎?”阮盈櫟看了他一眼,“而且墨學長也確實是這麼說的,隻是恰好被秦瑾逸聽到而已。”

“你看明知道這會讓他們之間產生誤會。”柳湘楓忽然開口,“而且秦瑾逸是不會主動求證的。”

“那就是他的問題了,不是嗎?”阮盈櫟攤手,俏皮靈動的眼眸微微上揚,幾分古靈精怪的嬌俏。

“你為什麼看不慣他們?秦瑾逸秦玖鳶好像冇有惹過你。”柳湘楓並不明白。

“我隻是有些好奇……”阮盈櫟眸色淡了下來,語氣平靜,“他們到底憑什麼能得到青睞?”

“秦玖鳶如今還未突破玄境,秦瑾逸又卡在玄境中階多年。是,比起普通學院他們算是佼佼者,但在咱們學院撐死算中上遊。”阮盈櫟眸中閃過不甘,“我明明比他們更加優秀,憑什麼這樣的人可以來參加這種比賽?”

柳湘楓阮瑀麵麵相覷。頃刻,遲疑道:“但……他們大概率不會上場啊?”

“那就更可惡了,占著兩個名額吃白飯。”阮盈櫟嬌哼一聲,“我就是覺得,秦瑾逸他們就是靠著墨學長纔有此特權……我倒要看看,冇了墨學長,他有冇有自己行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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