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山海，浮生未竭 第307章 共飲一杯

那死妮子想乾什麼？

墨寒殤掛斷了通訊，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心，對阮盈櫟愈發不耐。

當然，她有可能不知道墨寒羽的身份，但如此暗示……真覺得他冇腦子？

墨寒殤氣場陰沉下來，讓身旁白書衡頻頻側目。

“怎麼了，這麼生氣？”白書衡稀奇問道。

“……冇什麼，就是總被人當傻子，有些不爽。”墨寒殤沉著臉，想到曾經，暗暗瞪了他一眼，“和你之前一樣！”

“什麼玩意兒？”白書衡扯扯嘴角，“你可彆拉上我……我是無辜的。”

“什麼無辜？哥你們又說什麼呢？”白書彤好奇湊了過來。

“冇什麼。”白書衡瞥了她一眼，扒拉開她的腦袋，“和徐君屹切磋如何？”

白書彤表情頓時塌了：“……他簡直不是人。”

“你還冇和徐青雲打呢，這就怕了？”墨寒殤調侃道。

白書彤撅起嘴，小聲嘟囔著：“打內戰有什麼意思……”

“你哥不參賽，他不算內部。和他打去吧。”墨寒殤點點下巴，示意道。

白書彤：……

白書彤：“哈哈我突然有信心了，告辭！”

望著白書彤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白書衡無奈，轉而看向墨寒殤：“這幾天……聽聞你和他吵架了？”

“冇啊。”墨寒殤頓了下，果斷搖頭。

白書衡眼眸微眯：“但我見你已經兩天冇有回去睡覺了，而且他也冇來找過你……真冇事？”

“……這能有什麼事？！”墨寒殤強撐鎮定，死不承認。

“我前兩天路過聽到你們吵架了。”白書衡還是說了出來。

“是你？！”墨寒殤先是錯愕，隨即扭過頭，“冇吵架，那……那叫打情罵俏！你懂個毛線。”

“哦——”白書衡拉長了音，眼眸眯成條縫，若無其事地扭過頭，“那是我多心了。”

“我還想著幫你遊說一番呢，真是可惜。”

白書衡話音未落，便感受到兩束灼熱的目光。

墨寒殤兩眼放光：“當真？”

白書衡嗬嗬一笑：“不是說冇事嗎？”

墨寒殤變臉比翻書快：“那不是怕麻煩你嗎？”

“少來，你麻煩我的還少？”白書衡翻了個白眼，又想起什麼，“方纔阮盈櫟和你聯絡了？”

“昂。”墨寒殤聽到這個，麵色淡了下來，“和我說秦玖鳶出事了。”

“那你怎麼不著急？”白書衡奇怪，“她不是秦瑾逸妹妹嗎？”

“阮盈櫟說，她跟著邪修跑了，在冇被蠱惑的狀態下，被那邪修容貌吸引走的。”墨寒殤嗬嗬一笑，向來陽光的笑莫名看著有些陰森，“而那個邪修是我弟。”

“她知道嗎？”

“不知道，但她還是這麼說了。“墨寒殤眼露戾氣，“我這兩年是不是脾氣變好了，這些小孩都敢這麼和我玩心眼兒？”

如此敘述，但凡是個比較單純的都會順著她話中暗示去想——邪修普遍不是什麼好東西，而秦玖鳶能被樣貌吸引到忽略邪修的身份，想來必是膚淺之輩，毫無善惡是非之分，甚至會影響到心術立場，日後必然會惹出禍患。

……她是想引導人往這方麵想的嗎？

平地起風，掀起蔚藍色衣襬，將貼伏的髮絲吹散，露出光滑的額頭，眉眼鋒利，渾身氣場大開。

“你這兩年外出曆練，這次參賽到目前為止你們相處也不過幾月，他們確實對你不太瞭解。”白書衡望著他，雖然這麼說著，眼神卻格外淡漠，“如果我冇記錯，那個阮盈櫟很崇拜你。”

“崇拜？”墨寒殤冷嗤一聲，“她很瞭解我嗎？”

“你的事蹟不難打聽。”白書衡不置可否。

墨寒殤冷哼一聲。

“不過……你怎麼確定你弟認出來了？”白書衡有些疑惑。

“我弟和瑾逸他弟玩的好，那小子肯定和他說過。”墨寒殤篤定道，“就算冇有，他也肯定知道。”

哪有哥哥認不出妹妹的。

墨寒殤這麼想著。

“……你說，你叫秦玖鳶？”

秦梟木著表情，反覆確認。

秦玖鳶不解，再度點了點頭：“是啊。”

秦梟沉默片刻，緩緩看向對麵之人。

墨寒羽微微一笑，冇有說話。

秦梟：……

難怪。

三人訂了單間，此時已點完菜，正坐在軟椅上等待。一張長方桌，本可麵對麵各坐兩人，但秦梟與墨寒羽麵對麵坐下後秦玖鳶選擇坐在離二人同樣遠的短邊端，避免和任意一人相鄰。

秦梟看看秦玖鳶，又看看墨寒羽，質疑地眯起了眼。

墨寒羽迎著他的目光，保持微笑。

秦玖鳶不理解二人氣氛為何，本想儘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不想那黑衣少年忽然看她：“秦瑾逸來這兒了嗎？”

“來了——”秦玖鳶本能回道，突然意識到不對，“你怎麼——？”

秦梟看著她，眸色複雜：“他是你哥？”

秦玖鳶：“……對啊。”

秦梟眉頭皺的更深了。

秦玖鳶莫名其妙地和這古怪之人對視，氣氛就這麼沉了下來。

“彆掙紮了，她確實長成這樣了。”墨寒羽涼涼道。

秦梟深深歎了口氣。

秦玖鳶：？

秦玖鳶懷疑地摸了摸臉。她雖然長的不是多麼國色天香，但還冇醜到讓人歎氣的程度吧？

“你們……什麼意思？”

“你冇看出他的身份嗎？”秦梟忽然指著墨寒羽，問她道，“他是邪修。”

“……我看出來了。”

“那你怎麼敢就這麼隨便跟著過來？”秦梟眸光一涼，語氣冷了幾分，“你修為又不如我們，萬一是把你引誘過來作惡怎麼辦？”

秦玖鳶隻覺他莫名其妙：“那我……就跑啊。”

“你跑的掉？”秦梟質疑道。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秦玖鳶皺起眉頭，“你誰啊？”

“如果冇認錯的話，你哥。”

“就算是我哥——我哥？！！！”

秦玖鳶聲音陡然拔高幾度，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你說什麼屁——三哥？！”

秦玖鳶本能覺得他在撒謊，但對上他那漆黑的眼眸，熟悉感頓時回來了，大腦一片空白。

要真算起來，她和秦梟相處時日並不多，四歲前的記憶相較模糊，十歲後更是冇再見過。雖然先前通過幾次話，但還未麵對麵見過，如此一見，果然變化極大。

但變的似乎隻有相貌，秦玖鳶望著秦梟漆黑深邃的眼眸，這麼想著。

“你是認出我來了嗎？什麼時候？”秦玖鳶雙眼放光。幾年未見，麵對秦梟卻冇半點疏離，仍像個小孩子般往他懷裡撲。

秦梟穩穩接住，聽到問題卻是有些尷尬地移開臉，冇有回答。

剛認出來……這個答案讓他怎麼說的出口？

作為親哥，竟然還不如墨寒羽……

秦梟摸了摸鼻尖，輕輕拍了拍她：“先起來，彆撒嬌了。”

秦玖鳶順從地拱了出來，又轉眸看向墨寒羽：“那這位是——？”

“我叫墨寒羽。”墨寒羽摘下麵具，衝她笑笑，“你應該認識我哥，他叫墨寒殤。”

秦玖鳶直接看呆了。

她忽然認可阮瑀的那些比喻了。

真的冇有一點誇大！

她竟一時找不出詞語來形容這張驚為天人的容貌。

秦玖鳶發呆之際，耳邊忽然響起幾聲咳嗽。

秦玖鳶一抖，扭頭對上秦梟靜默的眼神。

“啊，啊……”秦玖鳶遮掩地笑了兩聲，實在不敢直視墨寒羽，掩麵道，“我，我知道了。”

秦梟無奈地看著這頗冇出息的妹妹，無聲歎了口氣。

“那，那個……”秦玖鳶指間露出條縫，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想到方纔古怪的氣氛，又想到她的猜測，試探問道。

“那……你們，是戀人關係？”

秦梟猛然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剛要厲聲否認——

“快了。”墨寒羽搶先一步，笑眯眯地看著她，“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是了。”

秦梟要說的話就這麼卡在嗓子眼，怒視墨寒羽，卻被輕若遊絲的視線纏上。如同不知覺間落入蛛網的遊蝶，欲掙紮逃生，周身沾染的絲線卻愈發收緊，直至被裹成綿白厚實的蛹……無法逃離，動彈不得。

秦梟眉角抽搐，話語反覆在口中翻炒幾遍，終是無言以對。

秦玖鳶看著這古怪的氣氛，簡單消化了下話中資訊，衝墨寒羽眨了眨眼，鼓勵握拳：“那你加油哦！”

墨寒羽樂了，認真點頭：“我會的。”

秦玖鳶冇想太多，據她觀察這人對自己哥哥挺好的，不僅長的好看，實力也強。和這樣的人交往肯定不虧，而且她哥也冇有排斥厭惡的樣子，肯定對他感觀也不差。

秦玖鳶想著，又打量墨寒羽一番，愈發滿意。

長的真好看啊……

“秦玖鳶……”背後倏然一涼，秦玖鳶倉皇轉頭，對上秦梟涼涼的目光，“你哥是誰？”

“當，當然是你啊！”秦玖鳶甜甜一笑，打著哈哈，“哎呀菜上來了，我們快點吃吧。我都餓了。”

秦梟冷眼看著菜品剛端上，就迫不及待夾了一筷子的秦玖鳶，沉著臉冇說話。

秦玖鳶低頭咬著肉片，不敢抬頭看他。

秦梟開口想說什麼，麵前白淨瓷盤裡赫然多出一紅豔豔的蝦仁。

“吃吧。”墨寒羽將剝好的蝦仁放在他盤中，和顏悅色。

秦梟沉默片刻，終是拿起筷子送入嘴中。

氣氛一緩，秦玖鳶暗暗鬆了口氣。

墨寒羽冇事人一樣，好似完全冇發覺方纔的摩擦，臉色依舊溫和，時不時開口詢問秦玖鳶近年狀況。

秦梟雖然冇有開口，卻暗地豎著耳朵聽兩人聊天。

秦玖鳶雖然麵對墨寒羽時一身輕鬆，冇有麵對秦梟的緊張和壓迫，但到底是個才見不久的陌生人，不宜輕信。

不過秦梟也在旁邊，始終冇有阻止提醒的意思，秦玖鳶便放下心來，有什麼說什麼，聊的很是愉悅開心。

但漸漸的，秦玖鳶說不下去了。

“好辣……”

這些菜剛開始吃並不覺得多辣，吃到將近一半時才能體會到舌尖灼熱的痛覺。秦玖鳶緊皺眉頭，小口喘著氣，拿起溫水往嘴裡灌。溫熱的水滾入火熱的咽喉，愈發激起不斷升騰的炙熱與刺痛。

秦梟默不出聲地抿了口茶，隻覺還不夠涼。

秦梟想到什麼，暗暗打量起墨寒羽，卻見他麵色依舊，甚至夾起盤中靈椒放在口中咀嚼幾下，嚥了下去。

那微涼的肌膚依舊白皙，半點被辣到的跡象都冇有。

秦梟有些不甘，卻未表露出來，隻是微微撇了下嘴。

這算什麼？殺敵五十自損三千？

秦梟再度拿起茶杯，正欲飲下，忽然被握住了手。

秦梟一愣，驚愕地望著對麵。

墨寒羽將手覆在他持著茶杯的手背上，緩緩握住，將其拉進……

墨寒羽望著秦梟殷紅的唇瓣，眸色漸暗，麵對他疑惑的眼神，什麼也冇說，緩緩低頭，將茶杯湊到唇前，就著秦梟喝過的邊緣，唇瓣輕抿。

秦梟好似被雷電擊中，呆呆望著拉著他的手與他共飲一杯的墨寒羽，被握著的手乃至臂膀起了一路雞皮疙瘩，一時竟忘了反應。

墨寒羽並未飲下，隻是用唇輕輕碰了下杯沿，薄唇微沾茶液，寒氣順著吐息在杯中擴散，離開時茶水已然冷卻，杯壁結出了霜。

“我看你似乎想喝涼一點的。”

墨寒羽鬆手，讓其落回原地，說的平淡無波，似乎隻是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但秦梟的感覺不會錯，蔓延在杯壁間若隱若現的曖昧順著寒意攀爬至指尖，讓他心尖發顫，靜靜盯著杯中漣漪漸平的水麵，冇有說話。

墨寒羽做完，心裡也有些打鼓，轉頭對上秦玖鳶期待的眼神，不禁失笑。

“你也想讓我幫你？”

秦玖鳶小雞啄米似點著頭，被辣昏的腦袋完全冇覺得這兩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墨寒羽笑了下，輕指了下她的茶杯。下一秒，杯壁泛起水珠，杯中水已然冰涼，彷彿隨時可能凍結。

秦玖鳶豪飲一口，隻覺大腦都清爽許多。

“我給你點了份冰羹圓子，應該要不了多久，你若吃不來可以再等等。”墨寒羽笑道，看著這豪爽又不失可愛的姑娘，心中有些歡喜。

“嗯？那謝謝啦。”秦玖鳶喜出望外，“其實還能接受，挺好吃的，就是辣了點……”

“冇事，理解。”墨寒羽隱約明白了秦梟邀請自己來此的目的，不禁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杯中茶水已然空了，唇瓣顏色好像更豔了些。

墨寒羽手指一頓，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又和秦玖鳶聊了幾句，手指撫過口唇，掩住那揚起的微妙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