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盪的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沉澱,書房內一片狼藉,散落的典籍鋪了滿地。
淩曜癱靠在書架前,雪白道袍鬆散地掛著,衣領滑下半截,露出頸側斑駁的紅痕。他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事後的綿軟與疲憊。
識海裡,他懶洋洋地呼喚係統:「零子哥,報一下黑化值。」
剛從小黑屋裡出來的係統000忽略滿屏的馬賽克,做起了莫得感情的報數機器,【任務目標:楚無珩,目前黑化值50%。】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淩曜無聲地勾了勾唇。
看來啪啪啪的效果還不錯。但……差不多也僅限於此了。
肉體的占有與征服,確實能宣洩積壓百年的執念與恨意,能打破那層虛偽的師徒外殼,能將高高在上的仙尊拽入泥淖,但這終究是表層。
楚無珩靈魂深處最尖銳的刺,是「背叛」,是「不被信任」,是「被最愛之人親手推向深淵」的絕望。
單純的慾望宣洩,拔不出那根刺。
淩曜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地掃過滿地狼藉。那些散落的書籍,那些被墨汁汙損的紙頁,那些承載著過往歲月與道統傳承的典籍……如同他被踐踏的尊嚴,也如同楚無珩被碾碎的過去。
一個念頭悄然成形。
「零子哥,」他在意識裡開口,嗓音慵懶,卻透出幾分精明的稜角,「兌換一個古籍道具,要看起來像玄清峰舊藏,內容嘛……」
他在意識裡清晰而詳細地交待著。
係統000的資料流停滯了一瞬,「你確定要這樣設定內容?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在給自己掘墳?」
淩曜低笑,「零子哥,你推演的是常規邏輯。但對付楚無珩這種黑化深度患者,常規邏輯是行不通的。」
「還是那句老話,不破不立。」
他耐心解釋,語氣卻冷靜得像在分析戰術。
「他現在看似被佔有慾安撫了一些,但恨意的根基並沒有動搖。甚至,他潛意識裡可能因為『玷汙師尊』而更深的厭棄自己——隻是他自己還沒察覺。
所以,我要給他一個更尖銳、更無可辯駁的恨的理由。」
係統000依舊不解:「但這焦點對準的可是你自己!你就不怕他真的一怒之下……」
「不怕。」淩曜打斷它,聲音奇異地平靜,「我要的就是他『深信不疑』。唯有信到骨子裡,將來真相揭開時,反彈才會足夠狠,狠到足以砸碎他百年的恨意堡壘。」
「治毒瘡,得先把膿徹底擠出來,哪怕過程更痛。」淩曜語氣輕淡,卻不容置疑,「放心吧零子哥,我知道該怎麼應對。」
「……行吧。反正作死是你的天賦技能,關小黑屋也是咱倆一起。」
【『定製古籍生成符(一次性)』,可生成符合當前世界背景、內容指定的古籍殘卷,並附加目標人物熟悉的靈力印記與批註。所需積分500,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積分扣除成功。道具已生效,目標書籍已隨機投放於當前場景散落書堆中。】
淩曜輕輕吸了口氣,壓下身體深處殘留的悸動與酸軟。他撐著身後的書架,試圖站直身體,動作間帶著明顯的滯澀和無力。
楚無珩就站在他麵前,玄黑袍袖微敞,赤瞳中的瘋狂尚未完全褪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是欣賞自己親手製造出的這場「傑作」。
淩曜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地麵,在某處略微停頓——那裡,幾本普通的道經下麵,隱約露出一角暗青色、邊緣有些破損的古老書封。
他抿了抿蒼白的唇,忽然彎下腰,伸手想要去撿拾那本被壓住的古籍。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封皮,手腕就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
「師尊想做什麼?」楚無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這些瑣事,讓徒兒代勞就行。」
淩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抬眼,望向楚無珩。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水光未散,卻強撐著凝聚起一絲故作平靜的閃爍:「不必……我自己來。」
說著,他試圖抽回手,再次去夠那本書,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這細微的異常,瞬間點燃了楚無珩眼底的探究。
楚無珩的赤瞳微微眯起,視線順著淩曜剛才目光停留的方向,落在了那本露出一角的暗青色古籍上。他握著淩曜手腕的力道加重,另一隻手卻更快地伸出,五指虛空一抓——
那本古籍便從書堆中飛起,穩穩落入他掌中。
書封觸手冰涼,材質非紙非革,隱隱有暗紋流動,透著古樸沉重的氣息。更引人注目的是,書冊被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封印籠罩著,那靈力純淨而強大,帶著楚無珩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宴清塵的靈力。
「哦?」
楚無珩的眉梢挑起,赤瞳中翻湧起冰冷的興味,「一本被師尊特意封印的古籍……藏得這般隱蔽。」
他低頭,看向臉色驟然蒼白的淩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方纔那般折騰都不見師尊有多少反應,怎麼對這本書……如此緊張?」
淩曜別開臉,長睫顫抖,「……一本舊書而已,還給我。」
「舊書?」楚無珩輕笑,指尖摩挲著書封上那道金色封印,「值得師尊用本源靈力施加封印的『舊書』,徒兒倒是好奇得很。」
他不再看淩曜瞬間慌亂的神色,渡劫期魔尊的磅礴魔力轟然湧出,如利鑿狠狠撞向那道淡金封印!
「啵」地一聲輕響。
那道對於尋常修士或許需要費盡心力才能破解的靈力封印,在渡劫期魔尊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氣泡。
書名完全顯現出來——《魔源溯本錄》。
楚無珩的目光落了上去,呼吸驀地一滯。
他飛快地瀏覽著書頁上的文字,那些描述——魔氣潛藏於靈核深處、氣息陰寒詭譎、與正統靈力相衝卻又詭異共存……
與他百年前的經歷,分毫不差!
而書頁的空白處,有著數處批註。那字跡清峻挺拔,風骨錚然,一筆一劃都鐫刻著熟悉的影子,是宴清塵的筆跡!
是他臨摹過千百遍、奉若圭臬的筆跡。
批註的內容,有些是對書中記載的質疑與補充,有些是引經據典的考證,顯示出閱者對此事的極端重視與深入研究。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頁。
那裡,宴清塵的筆跡寫道:「據查,上古魔尊血脈,又稱『天棄之種』,覺醒者靈核異變,魔氣自生,非後天沾染,亦非心性墮落的標誌。此乃血脈宿命,非其主觀之罪。」
而在這一行字下方,書中的原句被硃砂筆狠狠圈起,圈線因用力過猛而暈開,洇出觸目驚心的紅:
【魔種甦醒,非其罪,然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