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珩的手沿著淩曜腰際緩慢上移,掌心微微用力,便將他推向主殿側麵的書房。
書房門無聲開啟,熟悉的墨香混著陳舊紙頁的氣息撲麵而來。
百年光陰彷彿在此凝滯,又彷彿隻是昨日。
依舊是記憶中的佈局。
紫檀木書案臨窗而立,案上硯台筆洗一塵不染,右側整麵牆的書架上典籍整齊排列,左側牆上掛著一幅雪嶺孤鬆圖,是淩曜親手所繪。
甚至連書案上那盞青玉筆擱的角度,都分毫未變,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下一刻便會推門而入,執筆批註。
淩曜的腳步在門檻處頓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無珩從身後貼近,胸膛幾乎貼上他的背脊,溫熱的吐息拂過他耳畔:「師尊怎麼不走了?是這裡……讓你想起什麼了嗎?」
淩曜閉上眼,長睫在蒼白麪頰上投下細密陰影。
他能感覺到楚無珩的手從腰間移至手腕,指腹摩挲著腕骨上那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淺淡紅痕,而後牽著他,一步步走向那張紫檀書案。
窗外的天光被玄清峰終年不散的雲霧濾得柔和,斜斜投進室內,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這裡曾是他傳道授業,批閱劍譜的地方。每一個角落都浸染著歲月沉澱的寧靜與莊嚴。
楚無珩繞到他身後,雙手撐在書案邊緣,將他困在胸膛與案台之間。
這個姿勢充滿掌控與侵略,卻又因場所的特殊,平添一層悖逆的禁忌。
「我還記得,」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近乎夢囈般的懷念,「八歲那年,師尊第一次帶我進這書房。」
「那時我連筆都握不穩。」楚無珩的指尖劃過淩曜的手背,最終覆上他的手,五指嵌入指縫,緊緊扣住。
「師尊就是這樣,從身後握著我的手,在宣紙上一筆一畫——」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某種奇異的懷念與更深的刺痛。
「教我寫『楚無珩』三個字。」
楚無珩的呼吸變得綿長,帶著被歲月發酵過後,甜澀交織的痛楚:「這個名字,還是師尊給我起的。」
他的嘴唇貼近淩曜的耳廓,聲音輕如嘆息:「你說,『無珩』二字,取『無暇美玉』之意。」
「你說——」楚無珩的嗓音忽然變得乾澀,「希望我如美玉般,經雕琢而不失本心,歷風霜而愈顯光華。」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卻隻有刺骨的嘲諷:「多好的寓意啊,師尊。你親手雕琢了我,給了我這名字,給了我這期盼……然後,又親手把我打碎。」
淩曜的身體輕顫了一下。
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幼童溫熱的小手,因緊張而繃得筆直的稚嫩脊背,他握著他的手,筆鋒劃過宣紙時輕微的沙沙聲,墨香在空氣中緩緩暈開。
還有孩子寫完名字後,仰起頭看他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後來我長大些,」 楚無珩的聲音繼續響起,環在淩曜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師尊便不讓我隨意踏進這間書房,更不準我進你的寢殿。」
「你說,『無珩,你已不是孩童,當知分寸。』」
「可慕雲崖卻可以!」楚無珩的聲音裡像含著冰,混合著百年陳釀的嫉妒與不甘,「他可以隨時來找你,在這書房裡與你談笑,在院中鬆下設席、煮茶論道……我曾不止一次,躲在廊柱後的陰影裡偷看。」
「看你對他笑,看你們衣袖交錯……」他的嘴唇幾乎貼上淩曜的後頸,「我嫉妒他。嫉妒得要發瘋。」
淩曜想開口,想說那些不過是同道間的尋常往來。
可楚無珩的手掌已撫上他的側臉,力道溫柔得近乎詭異,「可我也嫉妒……當年的自己。」
他的聲音低下去,幾乎成了耳語,「那個還能被師尊溫柔對待,還能光明正大握住你手的、愚蠢又天真的自己。」
書房裡一片死寂,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良久,楚無珩鬆開扣著淩曜的手,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的狼毫。筆桿溫潤,是上好的紫竹,頂端嵌著一小片白玉,正是當年他慣用的那一支。
他執起淩曜的手,將筆塞入他手中,而後再次從身後覆上,五指收緊,牢牢包裹。
「師尊,」他貼近,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淩曜的耳廓,聲音卻帶著幾分孩童的天真,「再教我寫一次名字,可好?」
但這不是詢問。
淩曜的手被楚無珩從身後握住,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筆尖懸在鋪開的宣紙上方,墨汁凝聚,將滴未滴。
「放開……」淩曜的聲音乾澀,試圖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寫。」楚無珩隻吐出一個字。
筆尖落下,在宣紙上洇開一點濃黑。楚無珩的手帶著他的手移動,橫,豎,撇,捺——每一筆都緩慢而用力,彷彿要將這些筆畫刻進彼此骨血裡。
淩曜能感覺到楚無珩胸膛的起伏,能感覺到楚無珩壓抑的呼吸噴灑在頸側,能感覺到那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的、逐漸攀升的體溫。
這根本不是教導,而是褻瀆。
是將記憶中最後一點乾淨的溫暖,拖入泥沼,染上慾念。
「楚——」筆鋒劃出第一個字。
淩曜猛地掙紮,手腕用力一掙,筆尖在紙上拉出一道淩亂墨跡,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我不要……」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楚無珩,別在這裡……別用這種事——」
「不用這種事,用什麼?」楚無珩的聲音陡然轉冷,另一隻手猛地扣住他的腰,將他狠狠按在書案上!
「哐當——!」
宣紙被揉皺,硯台翻倒,濃黑的墨汁潑濺開來,染汙了兩人素白的袖口與玄黑的衣袍。
「師尊不是最重規矩,最講分寸嗎?」楚無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那你便好好體會,什麼叫真正的『以下犯上』!」
淩曜被他按趴在書案上,半邊臉頰貼著冰涼的紫檀木,墨香與楚無珩身上侵略性的氣息混雜,充斥鼻腔。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雙手卻被縛靈鎖延伸出的金色細蛇靈活地纏繞,反剪到身後牢牢縛住。
「放開我!」淩曜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了驚慌。
這裡不是魔宮,不是那個可以自欺欺人將一切歸咎於魔域骯髒的地方。這裡是雪寂殿的書房,是他曾經傳道授業、是楚無珩曾經虔誠仰望的淨土。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曾浸染著清修的氣息,每一卷書冊都承載著道統的傳承。
楚無珩俯身,嘴唇貼著他通紅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滾燙的慾望與恨意交織的顫音:「師尊當年在這裡教我寫字時,可想過有一天,我會在這裡教你別的?」
他的手撫上淩曜的腰側,指尖勾住那根細細的衣帶。
「教您什麼是欲,什麼是妄,什麼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