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影像資訊流在淩曜的意識裡緩緩收束。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扶手,消化著這四年間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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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先開了口,聲線懶懶散散的,「我家那隻小黑豹,如今是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自由聯邦八萬精銳獸人軍,全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就連教廷的聖裁軍都要避其鋒芒。」
淩曜低笑出聲,尾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不錯,我的小豹子就是厲害。」
「你還有心思誇呢?你知道他為什麼能在短短四年間就拉起一支讓教會都膽寒的隊伍嗎?」
係統000的電子音幽幽響起,「是因為他手裡有一樣東西——比教廷聖水更有效的改良聖水!」
淩曜挑眉。
「三年前他公開宣佈:所有投靠自由聯邦的獸人,都將獲得免費的改良聖水,這一招直接斷了教廷的命根子。」
係統000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點你也有今天的驕傲,「你絕對猜不到,這改良聖水的核心原料是從哪來的。」
「我知道啊~」
「我就說你不知道吧,那我就大慈大悲地告訴......什麼?!你知道?」係統000的電子音都差點劈叉,「你怎麼可能知道?!」
「改良聖水的核心原料,是夜霧沼澤獨有的霧靈草,我說的冇錯吧?」淩曜得目光落向窗外聖殿的尖頂,冰藍色的眸子裡浮起一抹淡淡的淺笑,「零子哥,你不會以為,我當年讓他們去夜霧沼澤,是真的要讓他們送死吧?」
識海裡安靜了整整三秒,係統000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你是故意的?!」
「所以那個地圖......根本不是什麼逃生路線?」
「當然不是。」淩曜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夜霧沼澤那種地方,哪來的什麼安全路線?我標的那些點,全是霧靈草的生長區域。」
「我本來以為,礪到了絕境,定會打開地圖仔細研究。」淩曜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誰知道這隻小黑豹倔成這樣,連碰都不願意碰,直接讓那頭灰狼收著了。」
係統000沉默了一瞬,電子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所以那三十多天,他們能在沼澤裡活下來,是因為......」
「嗯。是霧靈草。」
淩曜接過話頭,語氣輕描淡寫,「獸人每個月都會狂化一次,在夜霧沼澤的三十多天時間裡,運氣差些的獸人甚至要扛過兩次狂化。而這期間,冇有食物的他們想要活下去,就必然要啃食草根樹皮。」
「就算冇按我的路線走,流沙也會把霧靈草衝到沼澤各處,隻要他們撞見一次,發現這裡的某種植物能壓下狂化,就必然能找到它。」
係統000看著後台未放出的完整資料——礪在走出沼澤後,曾多次帶人重返這片死地,冒著被流沙吞噬、被毒蟲啃噬的風險,一寸寸翻遍了沼澤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在無數植物裡鎖定了霧靈草。
他給這株給予獸人新生的草起了個名字,叫「夜之淚」。
然後他把霧靈草的根莖帶回無主之地,秘密種植,成了現在的改良聖水。
和淩曜說的分毫不差。
它沉默著把這段資訊拋給了淩曜,電子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複雜:「可他又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是你把他推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淩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冇心冇肺的撩撥:「那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回來洗白白,不就是給我的老攻泄憤來的嗎~」
係統000:……?
它剛剛是不是數據流被乾擾了?它聽見的是洗白,還是洗白白?!
000還想掙紮著保持自己僅剩的係統純潔性,慌忙岔開話題:「所以這些事,你到底是怎麼提前算到的?」
「零子哥,讀書使人進步。」淩曜懶洋洋地開口,「我當年天天坐在窗邊看書,你以為我是在單純裝逼麼?」
「……」它當時就是這麼覺得的。
「我做這些,從來不止是讓他找到霧靈草。」
窗外吹進來的微風拂過他矜貴漂亮的眉眼,淩曜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更重要的是,我要讓他親眼看見,獸人不是生來就該跪著為奴。」
「我要讓他明白,他們可以有自己的城,自己的軍隊,自己攥在手裡的命運。他們不需要跪著求教廷施捨一口續命的聖水,他們可以堂堂正正,站著活下去。」
「而這些,需要一個領路的人。」
係統000的資料庫瘋狂運轉,無數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驟然串聯,它終於後知後覺地看清了——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棄子之計,這是淩曜橫跨十年,佈下的一盤驚天大局。
而這背後的真相,遠比它此刻看見的還要深、還要遠。
它沉默了很久,忽然有點不敢放出手裡最後那段影像。
淩曜一眼看穿了它的糾結,嗤笑一聲:「磨磨蹭蹭乾什麼?有屁快放。」
係統000氣不打一處來,索性把那段新鮮出爐的影像,直接砸進了他的識海。
三天前,礪站在自由之境的城牆上,對著前來談判的教會使者開口——
「回去告訴克萊蒙特。」
「交出維拉爾·奧瑞利安。」
「否則——」
他抬眼,金色的眼瞳裡燃著滔天的怒火:「自由聯邦八萬獸人大軍,將踏平聖城,把教會那座虛偽的神壇,夷為平地。」
影像到此結束。
係統000的聲音帶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緊張:「克萊蒙特權衡了三天,今天一早就鬆口了,打算把你當做議和的籌碼,送到礪的手裡。」
淩曜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瞭然:「他那點心思我還能猜不到?他一定在想,一個被洗腦四年的傀儡,交出去也無妨。正好借礪的手除掉我這個隱患,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這場交易裡撈點什麼好處。」
「你就一點都不慌?!」係統000簡直要被他這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樣子逼瘋。
「在他眼裡,你就是拿他兄弟的命換軍功、用獸人白骨鋪就神壇之路的仇人!如今他手握重兵,恨你恨到了骨子裡,你落到他手裡,能有什麼好下場?」
「哎呀,那可怎麼辦呢~」
淩曜順著它的話,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虔誠侍奉神明的聖徒,若是不潔的獸人想對我做什麼,我又哪裡有自保的能力呢QAQ~」
係統000聽得一陣惡寒,當場宕機三秒。
它就知道,從自家宿主這張嘴裡,永遠要做好被隨時創死的準備。
淩曜站起身走到窗邊,嗅著空氣中清新的花香,神情微微嚴肅。
原世界裡,當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他最遺憾的,便是冇能把這盤棋下完。
冇能看著他的小黑豹,掙脫千年的枷鎖,撕碎教廷虛偽的神諭,站到本該屬於他的巔峰。
那時候任務完成了,他得走了,冇時間陪他們玩到最後。可現在——
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係統000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憋出一句:「……你是真能裝,我算是服了。」
淩曜笑而不語,抬頭看向窗外湛藍的天際。
他在等。
等他的小豹子,帶著四年的恨海情天,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