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意識回籠的瞬間,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的哀鳴。尤其是後腰,酸軟得彷彿被潮汐反覆沖刷過的沙灘,連翻個身都牽扯出一陣細密的酥麻。
他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裡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以及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零子哥……」淩曜在意識裡喚道,「幾點了?」
「下午三點十八分。」係統000的電子音響起, 「上午科研部派了人來接你去實驗室,你家那位說你生病了,高燒昏迷,去不了。」
淩曜眨眨眼,高燒昏迷?
嗯……被糾纏到渾身發燙、意識渙散……怎麼不算高燒昏迷呢?
「嘖,」淩曜在識海裡輕笑,帶著點饜足後的懶洋洋。
「壞狗!」
分明是算準了他上午醒不過來,故意從晚上做到淩晨,好順理成章替他請假,讓基地來接他的人吃閉門羹!
淩曜心裡無聲地嘀咕著,腦海裡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夜那些零碎而滾燙的片段。
尤其是……被錮在鏡前,足尖無處著力,隻能虛點在那一小片肅整的平麵上時。
謝凜野的軍靴皮質硬挺,他踩上去,隻能勉強用前腳掌堪堪承接重量,如同踏在浮冰之上。
每一次力量的失衡,足尖都如同瀕臨凋零的秋葉蜷起邊緣,徒勞地試圖在光滑的皮革上尋得一絲穩固的支點。
卻又時不時會從那一點依託上滑落……
那一剎,瞬間的失重如同深夜驚醒時的虛空,無聲地攫住所有感知,隨即沒入更深的漩渦之中。
淩曜甚至能模糊地回憶起,當時意識隨之浮沉的失控感,混著水汽蒸騰與親密廝磨的細微聲響,在狹小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太超過了。
超過到他眼前泛起朦朧的白光,足尖觸及更下方冰涼的瓷磚地麵,如落葉般尋不到歸處。
然後,那雙有力的手臂便會穩穩地箍住他的腰肢。
將他重新托回那個危險的平衡點,周而復始,如同一場永無止境的刑罰。
淩曜甚至懷疑,謝凜野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無法站穩。
故意欣賞那失重的瞬間,他眼中驀然漾開的驚慌與隨之而來的淪陷。
沉溺於那種全然掌控所帶來的殘酷愉悅中。
後來,淩曜實在連維持這站立姿態的力氣都被抽走,雙腿軟得如同融化的雪。
謝凜野就順勢將他抱離地麵,轉身將他置於洗手檯麵上。
大理石檯麵冷得他一個激靈,但很快,體溫就捂熱了那一小片區域。
再後來,他整個人軟得像一汪水,隻能任由謝凜野抱著他往臥室走。
那段路很短,又很長。
每一步顛簸都帶來新的火花。他被抵在牆上短暫地停留,又被抱起來繼續走,最後一同沉入柔軟的深淵。
床墊深深下陷,他陷在謝凜野的氣息裡,記不清哭了多少次,求了多少回。
隻記得最後意識渙散時,謝凜野還握著他的腰,在他耳邊啞聲訴說著占有。
……
就連現在回想起來,淩曜仍感到一陣熟悉的戰慄順著脊椎悄然爬升,臉頰也漫開不自然的微熱。
「咳。」
淩曜清了清嗓子,在識海裡對係統000嘀咕道, 「不過說真的,那個浴室普雷……確實還……挺帶感的哈。」
係統000沉默了兩秒,電子音裡充滿了無語:「……你就不能有點出息?滿腦子都是顏色廢料!你這哪是高嶺之花,你這是食人花吧!」
「食色性也嘛,」淩曜理直氣壯,甚至有點得意,「而且謝凜野那小子雖然瘋,但學習能力和實踐精神都很強,天賦異稟,值得表揚~」
係統000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現在怎麼辦?科研部那邊已經錯過報到時間了。」
淩曜試著又動了動,酸軟感讓他齜牙咧嘴:「還能怎麼辦?起來,去實驗室。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不能浪費。」
正在此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謝凜野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盤子裡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蔬菜粥,兩個白麪饅頭,還有一小碟罐頭肉。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柔軟的棉質布料也擋不住他寬肩窄腰的輪廓,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黑髮也顯得有些淩亂,幾縷垂在額前,柔和了平日那份戰場殺伐帶來的冷硬感。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從外麵執行任務回來。
淩曜眨了眨眼,在意識裡問:「零子哥,他今天出門了嗎?」
係統000迅速回應:「沒有。從早晨……咳,結束後,他就一直沒離開過別墅,用的理由就是照顧『生病的家屬』。」
淩曜瞭然。
果然。這傢夥不僅用「高燒昏迷」的藉口給他擋了科研部的安排,自己還直接曠工在家守著。
是怕他醒來後又自己跑出去?還是……單純想看著他?
謝凜野已經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沿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淩曜臉上,掃過他還有些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嘴唇,眸色深了深,但語氣卻很平靜:「醒了?吃點東西。」
淩曜撐著坐起來,薄被滑落,露出脖頸和鎖骨上斑駁的痕跡,但他彷彿沒有察覺。
淩曜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我……我今天要去科研區報到。」
他說這句話時,已經做好了應對謝凜野激烈反對的準備。如果謝凜野拒絕他不讓他去的話,他就來一波絕食抗議!
反正係統000可以給他兌換吃的,他又不會真的餓死。
但謝凜野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嗯。」謝凜野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將一勺吹得溫熱的粥遞到他唇邊,「先把飯吃了。」
淩曜愣住了,有些呆呆地張嘴,嚥下那口粥。溫熱的食物滑入胃裡,帶來舒適的暖意。
他又試探著再次開口:「那我……吃完就去實驗室?」
謝凜野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淩曜的腰際停留,眉梢微挑,幾秒後才道:「好,我送你,先吃飯。」
淩曜一邊被餵著,一邊在識海裡瘋狂敲係統:「零子哥!他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這麼好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淩曜表麵波瀾不驚,內心已經開始警惕。
係統000頓了幾秒,識海裡的電子音才慢悠悠地響起,「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單純做爽了所以今天心情好。」
淩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