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太輕了,輕得像羽毛,卻奇異地撫平了謝凜野忐忑躁動的心。
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含著理所當然的信任和毫不懷疑的篤定。
彷彿謝凜野的存在本身就能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彷彿那些背叛和仇恨從未存在過。
彷彿他們還是末世初期那兩個相依為命的戀人。
這個人……
這個人憑什麼在踐踏過他的一切之後,還能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信賴的話?
他既痛恨淩曜這種輕易攪動他心緒的能力,又病態地沉溺於這份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
謝凜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淩曜,彷彿要看穿這人此時此刻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而周圍陸續聚攏的腳步聲打斷了他。
其他車輛上的隊員們已經沖了過來,呈警戒隊形散開,當他們看清凹陷的車頂,地上明顯是孩童體型的喪屍屍體,以及車廂內那對夫妻慘不忍睹的遺骸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王爍第一個衝過來,他的目光先是驚駭地掃過喪屍屍體,隨即猛地轉向淩曜,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真的……真的是潛伏期喪屍?可是檢測儀明明……」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檢測儀顯示陰性,所有人都以為那隻是個生病的孩子。
如果不是淩曜堅持要隔離,如果那孩子被直接帶上車,甚至被好心的隊員抱在懷裡照料……
想到可能發生的後果,王爍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淩曜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隱晦的輕視與懷疑,變成了後怕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那是一種對精準判斷力的敬畏,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感激。
趙瑞也走了過來。他先檢查了周正的情況,確認副官隻是受了些驚嚇沒有受傷後,目光才落到淩曜身上。
他的視線在淩曜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總是帶著精明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幾乎壓抑不住的好奇與欣賞。
他見過太多人在生死關頭崩潰失態,尖叫逃竄。
但這個人,這個看起來纖細脆弱,本該是團隊拖累的「花瓶」,卻在最危險的時刻保持了驚人的冷靜,甚至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這不僅僅需要勇氣,更需要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和洞察力。
而這份特質,在末世裡,比任何花哨的異能都更珍貴,也……
更迷人。
趙瑞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眼角餘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清瘦的身影。
他開始好奇,好奇這個人的過去,好奇他的一切……而這份好奇本身,就帶著危險的吸引力。
其他隊員雖然沒說話,但看向淩曜的目光也全都變了。
能提前識別出連檢測儀都騙過去的潛伏期喪屍,這種能力在如今危機四伏的環境裡,無異於多了一條命。
謝凜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了王爍眼中的後怕與敬佩,看到了趙瑞眼中那抹來不及掩飾的癡迷,更感受到了其他隊員態度那微妙的轉變。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碰撞。
淩曜就如同一顆蒙塵的明珠,隻消輕輕拭去表麵的灰塵,便綻放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光暈。
而隻有謝凜野知道,這具清冷軀殼下藏著怎樣致命的吸引力。
又曾怎樣在他身下顫慄!哭泣!承受他的恨與欲!
謝凜野確實感到一種扭曲的驕傲。
但緊隨驕傲而來的,是幾乎要灼穿肺腑的嫉妒與恐慌。
他想挖掉每一雙敢這樣看著淩曜的眼睛,想用雷電將他們全部燒成灰燼,想將這個人重新鎖進隻有自己能看到的囚籠裡。
讓他的美麗、他的冷靜、他的一切,都隻屬於自己!
憑什麼?
他們憑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有多殘忍嗎?
不知道他曾經怎樣笑著踐踏別人的真心嗎?
不知道他……
是屬於我的嗎?!
而比嫉妒更深、更冷的,是恐懼。
光芒越盛,覬覦者越多。
淩曜今天展現的價值,可能明天就會被基地高層注意到。被科研部招攬,被其他強者窺伺。
到那時,他謝凜野還能用什麼理由將他鎖在身邊?
殺父之仇的囚犯?還是一個需要親自審問的叛徒?
這些藉口在真正的價值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更何況……謝凜野比誰都清楚,淩曜從來就不是甘心被囚禁的金絲雀。
他有爪子,有尖牙,有深不見底的心思。
現在的順從,偶爾流露的依賴,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又一次精心策劃的表演?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或者找到了更強大的庇護……
謝凜野不敢想下去。那種即將失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他的口鼻,令他幾近窒息。
他猛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隻剩下一片屬於指揮官的公事公辦。
「周正,」他的聲音冷硬,不帶絲毫溫度,
「清理現場。喪屍屍體焚燒處理。那對夫妻……就地掩埋,做個標記。」
「是!」周正立刻應聲,開始指揮隊員行動。
謝凜野轉向淩曜。
他盯著淩曜看了幾秒,緩緩開口,帶著沉甸甸的威脅和一種隻有他們之間才懂的曖昧張力:
「至於你,」謝凜野的眼神幽深,裡麵翻湧著未明的妒火,以及一絲更加晦暗的占有,
「回去再跟你算帳。」
淩曜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一臉懵逼。
算帳?算什麼帳?
他又做錯什麼了要跟他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