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媽媽……」
孩子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帶著不祥的顫抖。
防爆隔板後,女人精神一震:「寶寶,寶寶你醒了麼?媽媽在這裡!」
淩曜倏地睜眼,就在剛才,他的異能感知到那孩子體內的饑渴脈衝猛地飆升,他低喝一聲:「周正!小心!」
幾乎是同時。
「嗬……嗬嗬——!!!」 解悶好,.超順暢
不再是孩童的嗚咽,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混雜著痰音與尖嘯的怪響!
女人驚恐地抱緊他:「寶寶你怎麼了?別嚇媽媽……」
話音未落。
孩子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口染著血沫的尖牙,朝著女人裸露的脖頸狠狠咬下!
「噗嗤!」
利齒切入皮肉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清晰得駭人。
女人甚至來不及尖叫,隻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眼睛驟然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瞬間化作野獸的孩子。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男人一臉。
「不!!!」
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扯開孩子,「放開她!你放開……」
孩子扭過頭,沾滿鮮血的嘴鬆開了女人軟倒的脖頸,轉而一口咬在男人伸過來的手腕上!切斷了動脈。
男人慘叫著,另一隻手拚命捶打孩子的頭,但此刻那小小的身軀裡爆發出恐怖的力量。他猛地一甩頭,竟硬生生將男人手臂上一大塊皮肉撕扯下來!
男人痛得幾乎暈厥,跌坐在地。
而那個「孩子」,則跪坐在父母之間,貪婪地吞嚥著溫熱的血液,瘦小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畸變。
麵板迅速灰敗,指甲變黑變長,關節發出令人心慌的哢吧聲。
他抬起頭,暗紫色的瞳孔透過觀察窗,鎖定車內的活人,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孩童天真與喪屍猙獰的詭異笑容。
「餓……好餓……」
聲音嘶啞,帶著多重詭異的迴音。
周正臉色煞白,槍口對準觀察窗後的怪物連開數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加固玻璃和合金柵欄上,迸出刺目的火花,卻未能擊中靈活躲躥的喪屍。
觀察窗太小,大大限製了他射擊的角度和威力。
他想用異能,但觀察窗就那麼大,如果現在釋放冰刃,極有可能直接封死那個唯一的視窗。
隔離籠內傳來瘋狂的撞擊聲!合金柵欄被巨力拉扯變形。
「它在破壞籠子,力量很強!」周正嘶聲匯報,槍口死死對準觀察窗後那道瘋狂扭動的矮小身影。
謝凜野一腳急剎,車隊驟停!
「待在車裡!鎖好車門!」
他對淩曜厲聲道,已閃電般推開車門,身影如同獵豹般撲向車尾的隔離區。
但就在他繞到車尾的剎那。
隔離籠對內的隔板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撕開一個猙獰缺口!一道沾滿鮮血的矮小身影如同炮彈般射出,直撲持著槍的周正!
周正舉槍射擊,子彈打在它肩胛骨上,卻隻讓它的沖勢微微一滯。它嘶叫著,利爪已掏向周正心口!
就在這時,一道高壓水柱將喪屍沖得一個趔趄。
它猛地扭頭看向剛剛釋放水柱的趙瑞,然而僅僅一瞬,它猩紅的目光就約過後排的趙瑞直接鎖定了副駕的淩曜!
它撞碎玻璃,如同跗骨之蛆,沿著車頂向副駕駛的方向快速爬去,利爪刮擦金屬,發出刺耳的噪音。
「白硯!小心!」謝凜野的吼聲穿透混亂,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怒。
時間在那一瞬間被拉長成黏稠的膠質。
謝凜野看著那隻喪屍如壁虎般倒掛在車頂,暗紫色的瞳孔死死鎖定副駕駛座上的淩曜,喉嚨裡發出貪婪的嗬嗬聲。
它的利爪嵌入車頂鐵皮,整個車身都在那非人的力量下微微震顫。
淩曜就在那裡,隔著薄薄一層擋風玻璃,他的臉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
謝凜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車體是絕佳的導體。若此刻釋放高強度的雷電,狂暴的電流極可能沿著車體框架瞬間傳導至整個車廂。
即便他努力控製雷電的走向,但在如此近的距離,哪怕一個微小的電弧跳躍,都可能讓淩曜遭受致命的電擊。
更何況,車輛內部還有複雜的電路和燃油係統。雷暴一旦引發短路或火花,甚至可能導致車輛爆炸!
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身體已然做出決斷。
「滾開——!!!」
他幾乎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在喪屍即將撲碎擋風玻璃的瞬間,一隻手撐住車頂邊緣,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騰躍而起,擋在了喪屍與淩曜之間!
喪屍的利爪帶著腥風襲來,直取謝凜野咽喉!
謝凜野不避不閃,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一把攥住了喪屍細瘦卻力大無窮的手腕!
「嘎嘣!」
骨骼被巨力擠壓的脆響。
喪屍發出吃痛的尖嘯,另一隻爪子狠狠掏向謝凜野側腹!
但謝凜野的動作更快。他借著抓住喪屍手腕的力道,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左膝重重頂在喪屍胸腹之間,將它狠狠撞回車頂!
與此同時,他右掌心緊貼喪屍胸口……
沒有耀眼的雷光外放。
所有的雷電之力被極致壓縮,如同千萬根細密灼熱的鋼針,從他掌心毛孔瘋狂注入喪屍體內!
喪屍發出悽厲到變調的慘嚎,瘦小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麵板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熾白電紋,從內部透出灼熱的光!
它的五官裡開始冒出青煙,肌肉在高溫下迅速碳化。
這是極其危險的操作,將異能壓縮到極致進行內部破壞,需要精準到變態的控製力,稍有不慎就會引發能量反噬。
但謝凜野別無選擇。
他必須用最直接也最剋製的方式,將這怪物從裡到外徹底摧毀!
三秒。
喪屍的掙紮停止了,化作一具冒著青煙、部分焦黑的扭曲屍體,被謝凜野隨手甩下車頂,重重砸在地上,不再動彈。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這時,周正才從車尾繞過來,槍口還對著地上那具焦屍,額角沁出冷汗。
他看向謝凜野,喉結滾動了一下:「隊長……」
謝凜野沒理他。他單手撐住車頂,翻身落地,一把拉開副駕駛車門。
淩曜還坐在那裡,謝凜野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數遍。
沒有傷。
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原處,隨之湧上的卻是更洶湧的後怕與暴怒。
他伸手,一把將淩曜從車裡拽了出來。
「你……」謝凜野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剛才為什麼不躲?為什麼不喊?」
他就那麼坐著,平靜地看著怪物撲來,彷彿自己的生死無關緊要。
他既恨淩曜這副置身事外的冷靜,也恨自己竟在那一瞬間,寧願用身體去擋,也要護這人周全。
淩曜抬起眼睫。
「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淩曜輕聲說,像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陳述。
卻讓謝凜野的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