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臉色徹底白了。
淩曜緩緩轉身。
走廊那頭,謝凜野正帶著四名護衛隊員大步走來。
他顯然是從什麼地方匆匆趕來的,黑色作戰服外套上還沾著暗色的不明血跡,周身縈繞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肅殺氣息,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淩厲的鎖骨。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翻湧著即將爆發的風暴。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淩曜能清晰地看到謝凜野眼中炸開的怒火。
以及……一絲連謝凜野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白、硯。」
謝凜野的聲音一字一頓,像從齒縫裡磨出,「誰允許你出來的?」
整個科研區的走廊彷彿瞬間被凍結。
兩側實驗室裡,有研究員好奇地探出頭,在看到謝凜野和他身後全副武裝的隊員後,又立刻縮了回去,關緊了門。
淩曜卻依舊平靜。他甚至沒有摘下口罩,隻是靜靜地看著謝凜野走近,眼神裡沒有驚慌,沒有畏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我出來走走。」淩曜說,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點悶悶的,「怎麼,謝指揮官連這點自由都不給我?」
謝凜野已經走到了他麵前,兩人之間隻隔著一米不到的距離。
謝凜野比他高了半個頭,此刻垂眼看他,那種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在寂靜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
「自由?」
謝凜野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淩曜的手腕,「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可以隨意出入任何實驗室的高階研究員?」
淩曜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這個動作卻徹底激怒了謝凜野。
「給我拿下!」他厲聲下令。
身後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淩曜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淩曜悶哼一聲,眉頭微微蹙起。
「謝凜野!放開我!」
「放開?」謝凜野上前一步,摘掉了他的口罩,將他的臉完全暴露了出來。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相貼,聲音讓周圍所有人都不寒而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那棟房子?」
「我隻是想回實驗室看看。」淩曜別開臉。
「看看?」謝凜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的目光掃過淩曜胸前的身份牌,眼中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是想用這張過期的身份牌,混進實驗室繼續你的研究?還是……」
「見什麼人?」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射向一旁的李維,李維已經嚇得快站不穩了,抱著資料的手抖得厲害。
他的拇指惡劣地擦過淩曜的唇瓣,「我倒是不知道,你除了攀上老東西那棵高枝外,在這基地裡,還有別的……舊相識?嗯?」
最後那聲「嗯」拖長了尾音,危險又輕佻,像毒蛇吐信,讓走廊裡所有偷聽的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李維更是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淩曜瞳孔微縮,試圖掙脫他的鉗製:「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謝凜野低笑一聲,那笑聲裡隻有滿滿的惡意與翻騰的醋海,「偷跑出來,第一時間就找到他……李維,是吧?生物部的助理研究員。」
「怎麼,當初和老東西在一起到時候,也沒忘了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還是說,你們早就……」
「謝凜野!」
淩曜厲聲打斷他,眼中燃起被侮辱的怒火,眼尾泛紅,「你夠了!別用你齷齪的心思揣測別人!」
「我齷齪?」
謝凜野眼中風暴更甚,他被淩曜維護李維的態度徹底激怒,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斷了。
他捏住淩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謝凜野狠狠地吻住了淩曜的唇!
這是懲罰,是帶著血腥味的宣告。
全然不顧淩曜微弱的掙紮和喉間溢位的嗚咽。
這個粗暴的吻讓周圍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安靜的走廊裡隻剩下令人麵紅耳赤的滋滋水聲。
許久,直到淩曜幾乎要缺氧,謝凜野才略微退開。
淩曜嘴唇紅腫,氣息紊亂,眼中蒙著一層屈辱的水光。
謝凜野卻用指腹重重擦過他的唇角,然後抬眼,冰冷而充滿威懾的目光緩緩掃過走廊上每一個目瞪口呆的研究員,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李維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寂靜的走廊,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扭曲倫常的宣告:
「都看清楚了?」他捏住淩曜的下巴,迫使他的臉朝向眾人,「他,白硯,我富秦的遺孀。」
謝凜野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冰冷而偏執的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自、稱、副、業,現在,他是我的!」
「誰再敢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說一句廢話……」
他的視線如刀鋒般掠過李維,「就別怪我不客氣。」
淩曜被吻得七葷八素,內心卻在瘋狂吐槽:「神特麼自稱副業,謝凜野你的語文是喪屍教的嗎?這詞是這麼用的嗎?!
還有這醋吃的……李維那小子都快嚇尿了,你也真能聯想!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宣示主權,這黑化崽子的佔有慾真是瘋得沒邊了……帶感!」
走廊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謝凜野這驚世駭俗的言行震得魂飛魄散,紛紛低頭,不敢再看。
謝凜野冷哼一聲,鬆開淩曜,對身後隊員吩咐道:「把他帶到我車上!」
「是!」
隊員們頭皮發麻,不敢有絲毫怠慢,幾乎是半押半扶地將還有些踉蹌的淩曜帶走。
謝凜野最後看了一眼癱軟在地、魂不附體的李維,如同在看死物,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留下走廊上壓抑到極致的恐懼與竊竊私語。
而科研區深處,那扇屬於謝正淵,已經封閉三個月之久的專用實驗室大門,門上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