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曜站在門前,握著把手,指尖微微發燙。
謝凜野竟然用了這個日子作為密碼。
——在他們之間還沒有夾雜著那些複雜的愛恨與生死之前,仿若末世前最純然的淨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門開了!」係統000的電子音帶著驚訝:「你……你怎麼知道密碼的?」
淩曜拉開門,眼神如追憶般飄遠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過往,唇角微微勾起。
「0820。」淩曜在意識裡輕聲說,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當初謝小奶狗第一次找我搭訕的時候,臉紅紅的還結結巴巴,還找了物理係和生物係交叉領域研究的藉口要我的聯絡方式……」
淩曜輕笑一聲,邁步走出別墅,合上身後的門,將那個充滿謝凜野氣息的空間暫時隔絕。
「且不說這個交叉領域多麼冷門,就算有也大多是生物係想用物理學的原理和技術來研究生命係統,他一個大一的物理係新生怎麼可能需要研究這些?
真是,相當蹩腳的理由,但也……很可愛~」
淩曜穿著淺藍色的休閒裝,胸前掛著那張研究員身份牌,神情淡然地朝著科研區的方向走去。
他的氣質與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即便衣衫簡單,臉上也還帶著些微疲憊的痕跡,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卻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在末世掙紮的倖存者。
更像一個與末世格格不入的清冷學者。
路上,淩曜遇到了兩撥巡邏隊。
第一隊三人,遠遠看到淩曜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領隊的人眯起眼,目光在他胸前的身份牌和那張過分出色的臉上來回掃視,似乎覺得有些麵生。
但淩曜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被打擾後的不悅。
那眼神太自然,太理所當然了,彷彿他本就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條路上,前往他該去的地方。
巡邏隊員到嘴邊的盤問卡在了喉嚨裡。
能在基地內部這個區域自由行走,還帶著高階研究員身份牌的,都不是他們這些小兵能隨意質疑的物件。
他們下意識地讓開了路,目送淩曜的背影遠去。
「那是誰?新來的研究員?」一個年輕的隊員小聲問。
領隊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看那氣質……估計是哪位大佬的親信吧。」
第二隊巡邏隊就更加乾脆。淩曜甚至沒有看他們,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腳步平穩地走過。
那種全然無視的態度,反而讓巡邏隊員們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多事了?
也許這真的隻是一位身份重要的高階研究員,正趕著早上去實驗室呢……但,怎麼會是從那個方向來過的?
淩曜就這樣,靠著那張身份牌和與生俱來的冷冽氣場,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科研區的入口。
科研區位於基地的西北側,由三道合金閘門分隔。
這裡是C8基地的大腦,儲存著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和技術資料。
第一道閘門前,淩曜停下腳步。
他取下胸前的身份牌,在閘門旁的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滴——身份驗證通過】
【姓名:白硯】
【許可權:A級(生物研究部)】
【狀態:在職(註:許可權凍結中,需部門負責人二次授權)】
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淩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沒看到螢幕上「許可權凍結」的提示。他收起身份牌,從容地走進第一道閘門。
第二道閘門是安全檢查。幾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值班,看到有人進來,其中一人抬起頭。
淩曜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他從門旁的物資架上順手拿起一個醫用外科口罩,自然而然地戴在了臉上,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早。」淩曜朝值班人員微微頷首,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但那份疏離感依舊清晰。
值班人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了個「早」,等他反應過來想確認來人身份時,淩曜已經通過了安檢通道,走向第三道閘門了。
「剛才那人……是誰啊?」另一個值班人員湊過來問。
「沒看清,戴著口罩呢。但許可權是A級,應該是生物部的大佬吧。」
「生物部A級的就那麼幾個,都是謝教授以前的核心團隊……怎麼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呢?」
第三道閘門後,就是核心科研區了。
走廊寬敞明亮,兩側是透明玻璃隔開的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儀器執行的嗡鳴聲,鍵盤敲擊的聲響……這一切對淩曜來說熟悉又陌生。
他腳步不停,目光迅速掃過兩側實驗室的門牌。
他需要一個熟悉的麵孔,一個能信任,且能問出話的麵孔。
就在這時,前方一間實驗室的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研究員抱著一遝資料走出來,差點撞上淩曜。
「抱歉抱歉……」研究員慌忙穩住手裡的資料,抬起頭。
四目相對。
研究員愣住了。
即便淩曜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太過獨特,清冷得像冬日的湖泊,眼尾卻微微上挑。
「白……白硯學長?」
研究員的聲音抖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壓低,「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外麵不是都說你……」
淩曜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認識這個人——李維,比他低兩屆的學弟,末世後跟著謝正淵的團隊進了基地,一直在生物部做助理研究員。
「李維。」淩曜開口,聲音平靜,「陳默在哪裡?」
李維的臉色瞬間白了。他下意識地左右張望,確定走廊裡沒有其他人注意這邊,才急促地小聲說:「學長,你……你快走!謝指揮官在通緝你,他——」
他顯然還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不知道淩曜就是被謝凜野抓回基地的,提醒他趕緊逃跑。
「陳默在哪裡?」
淩曜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些許。
李維被那目光看得緊張不已,嚥了口唾沫:「陳老師他……在謝教授出事後不久,外出執行樣本採集任務時,遇到了喪屍群襲擊……整支小隊隻有兩個人活著回來,陳老師他……失蹤了。」
淩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失蹤?具體地點?有沒有後續搜尋?」
「在……在舊城區的基因研究所舊址附近。基地派搜救隊去找過三次,隻找到了小隊成員的遺體,還有……搏鬥的痕跡和血跡,但沒找到陳老師本人。」
李維的聲音越來越低,「大家都說……他可能被喪屍拖走了,或者……或者已經……」
死了。
最後兩個字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淩曜沉默了。
陳默是謝正淵核心團隊裡少數幾個還有良知的研究員之一,也是淩曜在決定「嫁」給謝正淵之後,暗中託付了關鍵證據的人。
那時候,淩曜知道自己一個月後就要脫離這個世界。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謝正淵的罪行被掩埋,更不能看著謝凜野最終淪為那個瘋子的實驗品。
所以在婚禮後,他找了個機會,通過當時能呼叫的高階許可權在謝正淵眼皮子底下移花接木。
將一份複製的實驗記錄,包括「夏娃」專案的真相、末世的起源、以及謝正淵對謝凜野的企圖,全部交給了陳默。
「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如果謝正淵突然要對凜野下手,把這些公開。」
淩曜當時對陳默說,「保護好自己,這些東西隻有在關鍵時刻纔有用。」
陳默震驚地看著淩曜,手都在發抖。
但他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個加密儲存晶片,鄭重地點頭:「白硯,你……你要小心。謝教授他……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是啊,何止是不對勁。
……
淩曜閉了閉眼。
「舊城區基因研究所……」他低聲重複,腦中飛速運轉。
係統000在他意識裡突然出聲:「宿主,我剛剛調取了這個世界的背景資料補全記錄——陳默在三個月前的襲擊中重傷,被另一支倖存者小隊所救,帶去了距離這裡八十公裡的『晨曦基地』。但他頭部受到重擊,失去了部分記憶。」
淩曜的心沉了下去,但又升起了一絲希望。
雖然失憶了,但還活著就好。
而且人在晨曦基地。這是一個規模比C8基地稍小,但以相對平等的氛圍和重視科研聞名的倖存者據點。
這意味著,陳默手裡的證據還在,隻是他自己可能暫時想不起來那些東西的意義和重要性。
也意味著……他的「洗白」之路,多了一個關鍵但暫時無法觸及的人證。
「學長,你……你快走吧。」李維的聲音帶上了懇求,「謝指揮官要是知道你在這裡……」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軍靴踏在光潔地板上的聲音,帶著令人心悸的節奏。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