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沉的眸色陰沉。
沈酌言似乎是覺得此舉不太對,慌亂的躲開霍聿沉探究的視線,擦乾眼淚。
“冇什麼。”
“就是我出來的太匆忙,冇來得及換衣服,我的胸針呢,可以給我嗎?”
霍聿沉注意到沈酌言白皙可愛的腳趾在黃色的小熊拖鞋裡麵緊緊蜷縮著。
可愛極了。
沈酌言可能真的如他所說,趕來的實在是太匆忙了,白皙的腳丫上都沾染了灰塵。
“不著急,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先去餐廳裡麵坐坐吧。”
沈酌言抬頭,發現有路人奇怪的看著他。
他侷促的的蜷縮起自己瘦弱的身軀。
“胸針在餐廳裡,剛剛出來的太匆忙,冇有帶出來。”
霍聿沉繼續道。
沈酌言最終還是點點頭,跟著霍聿沉一起進了餐廳裡麵。
霍聿沉跟在沈酌言的身後,手指輕輕撫摸著口袋裡的胸針。
沈酌言抬手叫服務員點菜,然後詢問霍聿沉,“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
霍聿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溫柔笑意。
沈酌言沉思片刻,想著今天是他做東,就點了幾個他愛吃的。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菜單,眼睛紅紅的。
可愛又可憐。
“顧乘風欺負你了?”
霍聿沉驀地開口,嗓音低沉富有磁性,那雙深邃的冰冷眼眸在看向沈酌言的時候。
竟然浮現出溫柔。
沈酌言慌亂的搖搖頭,但是溢滿淚水的眼眶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
“冇……冇有。”
霍聿沉的嘴唇緊抿,拿出錦帕,遞到沈酌言的麵前。
沈酌言詫異的抬起頭,接過手帕,把頭低到更深了,然後擦乾眼淚。
“謝謝你。”
這頓飯沈酌言吃的也心不在焉的。
霍聿沉全程一言不發,卻一直都在注視著沈酌言的一舉一動。
這頓飯吃完,沈酌言去結賬,卻被告知這桌的賬已經結完了。
“忘記跟你說了,我是這家店的會員。”
“剛剛就已經自動結完了。”
“很抱歉,我纔想起來。”
沈酌言的眼神裡充滿茫然,囁嚅道,“我下次請你……算了,冇有下次了。”
因為他就要死了。
想到這,沈酌言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霍聿沉開口道:“你還要去哪,我送你。”
沈酌言搖搖頭,“不用了,我回家,等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霍聿沉冇再強求,單手插進口袋,摸索著那枚胸針。
不對勁兒。
沈酌言很不對勁兒。
沈酌言在樓下打了個出租車,可方向既不是顧家也不是沈家。
而是郊外的廢棄樓盤。
他去那乾什麼?
路上,沈酌言還下車去超市買了點啤酒。
沈酌言到站的下車,司機還提醒他。
“這裡鳥不拉屎,你來這乾什麼?”
“該不會是尋死吧?”
這裡地處偏僻,很多人都來這尋短見,屍體得好久才能被人發現。
“我活的好好的不會尋死的,放心吧。”
“我跟朋友來這裡探險的。”
沈酌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司機觀察了一會兒,好像的確冇有尋死的意思。
就冇有再規勸。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奇怪,不過姑娘,你膽子挺大的。”
司機吐槽了一句,最終還是把車開走了。
沈酌言的臉冷了下來,拿著手裡的幾瓶啤酒上了廢棄樓盤的最頂上。
這是個小高層。
最高隻有十層。
沈酌言爬到最頂層之後,一屁股坐在水泥凸起的地方,打開啤酒,往嘴裡麵灌。
一連灌了兩罐。
他的皮膚本就白皙,酒又喝得太急,很快就上臉了。
沈酌言的臉頰紅撲撲的。
突然從水泥石凸起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樓頂的邊緣走去。
拿出手機,撥通了顧乘風的電話。
一連打了好幾個,都冇有接聽。
“顧乘風,我已經給你打九個電話了,再打最後一個電話,要是不接,你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沈酌言一邊說話,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成串的往下掉。
最後一個電話顧乘風接通了。
“乾什麼?”
顧乘風的語氣很不好,聽筒裡麵傳出沈明休的聲音。
“怎麼了乘風,是誰打來的電話?”
“沈酌言,有事說事。”
顧乘風冇有直接回答沈明休的問題,但是卻間接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老公,你不是讓我給哥哥道歉嗎?”
“好,我給他道歉,你現在就把手機給他好嗎?”
顧乘風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和不悅,“沈酌言,你喝酒了?”
沈酌言吸了吸鼻子。
“嗯嗯,要不然我冇有勇氣說出一切。”
“也冇有勇氣從樓頂上跳下去。”
顧乘風聽到這句話後,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整個人都處在暴怒的邊緣。
“沈酌言,你無理取鬨什麼?”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要死要活的這招了?”
沈酌言頓住了,緊接著自嘲一笑。
“算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麼我說什麼對你來說都是徒勞的。”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我在這個世界上野冇有任何留戀的了。”
“乘風,很感謝你在我特彆無助的那些年對我的支援和溫暖,希望你和哥哥能幸福。”
顧乘風低吼道:“沈酌言,你在哪?”
等待他的,是電話那頭的忙音。
沈明休聽到沈酌言的話,慌張的詢問 。
“乘風,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阿言出事了?”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沈明休全身多出骨折,根本無法下地。
可他偏要掙紮著要去看沈酌言,卻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嘶……”
顧乘風的心裡升起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明休,我去看看阿言。”
沈明休抓住顧乘風的衣角,“帶我一起。”
“我很擔心阿言。”
顧乘風揉了揉沈明休的腦袋。
“你身上還有傷,阿言他就是鬨脾氣,你的身體要緊,好好養傷,我去去就回。”
說罷,顧乘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明休的眼中藏著些許道不清的情緒,抓住被子的手微微收緊。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
沈酌言掛掉電話之後,將手機扔在旁邊。
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從樓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