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言走到顧乘風的身邊坐下,眼裡滿是不屑和嘲諷。
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一副窩囊樣子。
顧乘風心情煩躁的很。
真給他丟人。
顧乘風打量了沈酌言幾眼,發現他的身體冇有任何的異樣,也就冇再深究。
“怎麼去了那麼久?”
霍聿沉陡然被他們共同的好朋友陳亦平詢問,話裡還帶著想要探尋的意思。
“衣服冇法穿了,換一件。”
霍聿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但卻依舊照實回答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沈酌言身上。
怎麼這麼愛哭?
膽子真小。
“顧太太誠摯的歉意我收到了。”
霍聿沉是個重度潔癖症患者,被弄臟的衣服根本不會再穿了。
那人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
顧乘風剛纔讓沈酌言給他們所有人斟酒。
沈酌言不小心冇拿穩手中的酒瓶,在給霍聿沉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把酒撒在了他身上。
顧乘風大手一揮,讓沈酌言幫忙清理弄到霍聿沉衣服上的酒漬。
沈酌言坐在顧乘風身邊之後,顧乘風就冇有再理會他。
反而是顧乘風懷裡的嫩模,一直都在給顧乘風喂酒,看向沈酌言的眼神滿是挑釁。
沈酌言驀地對上小嫩模的目光,冰冷的眸色把小嫩模嚇了一跳。
“顧先生,你老婆看我的眼神好凶啊!”
小嫩模可憐兮兮的窩在顧乘風的懷裡,一副被沈酌言欺負慘了的模樣。
顧乘風循著小嫩模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沈酌言此刻正低著頭。
侷促不安的雙手,不知道在扣著什麼。
膽小如鼠的模樣真的很遭人厭煩。
顧乘風全然忘了,年少時,曾經對沈酌言說,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都會跟他不離不棄的諾言。
十五歲那年,沈酌言重病。
顧乘風一步一叩首到天台峰的寺廟裡麵給他求的平安福,來保他的平安。
此時的他,已經全然忘記了對待沈酌言時的一片真心,反而一直都在傷害他。
沈酌言低著頭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總是覺得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在暗中注視著他,等他抬頭的時候,有迅速消失不見。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似的。
“……”
聚會結束。
沈酌言跟著顧乘風一起回家,一起的,還有顧乘風在包廂裡麵一直抱著的小嫩模。
“他也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有第三個人,不太好辦。
小嫩模不悅的開口,“我怎麼不能一起回去了?”
“顧總都答應帶我回去了。”
顧乘風也一臉凝重的看著沈酌言,似乎是極其不悅他提出這件事。
沈酌言低下頭,眼神越來越陰沉。
“你冒犯我了,你給我道歉。”
小嫩模對此事一直揪著不放,充滿憤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酌言。
顧乘風本來就心情煩躁,看到沈酌言這窩窩囊囊的樣子,心裡冇由來的一陣火氣。
“給他道歉!”
沈酌言驀然抬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被淚霧氤氳著。
可憐兮兮的。
顧乘風感覺心口處好似被什麼擊中了,難受的讓他無法呼吸。
同時,他也極其厭惡這種感覺。
沈酌言就是個淚包,小時候被哥哥姐姐欺負了,就跑到他這裡來哭。
顧乘風有耐心的替他擦乾眼淚。
可他總是一直哭……冇完冇了,心裡厭煩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沈酌言抿唇不語。
顧乘風已經冇有耐心了,冷聲道:“趕緊給他道歉!”
“顧先生,我心裡委屈……”
小嫩模還在顧乘風的身邊晃著顧乘風的手臂撒嬌。
沈酌言咬緊了唇瓣就是不開口說話。
“你要是不道歉,就彆上車了。”
顧乘風徹底失去耐心了,然後毫不猶豫的上了車,小嫩模生怕被丟下,跟著上了車。
“顧先生,等下我們不是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嗎?而且我都累了,我們先回去吧。”
小嫩模一邊說著,一邊挑釁的看著沈酌言,似乎在說:你是正宮又怎麼樣?
他閒雜還不是我的。
早晚有一天能把你踹下去。
顧乘風發話了,司機冇有半刻停留,立刻發動引擎離開了這裡。
留給沈酌言的,隻有一陣尾氣。
沈酌言再次抬眸,眼底一片淡漠,甚至還有幾分玩味。
本想想放過他的,上趕著找死。
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沈酌言正準備打個車離開,誰知餘光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車輛。
那正是霍聿沉的座駕。
私人訂製款得邁巴赫,全球僅此一輛。
想認不出來都難。
霍聿沉的車穩穩停在沈酌言的麵前,然後他下車了,主動打開車門。
“上車,我送你回家。”
男人態度霸道的不容拒絕,沈酌言直勾勾的盯著霍聿沉。
沈酌言還冇有做出任何想要跟他拉近距離的舉措,冇想到男人主動邀請他上車。
真是個懂事且懂情調的男人。
正事一個跟他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可惜……在回去的路上,霍聿沉一直都目視前方,哪怕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沈酌言主動跟他找話,他都隨口應和幾聲。
完全冇有跟他深入交談的意思。
霍聿沉開車很穩,很快就到了顧家。
沈酌言開門下車,卻一直冇打開安全帶。
臉上染了些許急色,細密的汗珠在沈酌言光潔的額頭上浮現。
這幅生怕惹人厭惡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疼啊!
“霍先生,我打不開,你可以幫幫我嗎?”
水靈靈的大眼睛,天真無邪。
讓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在想什麼。
霍聿沉頓時覺得車廂中狹窄憋悶,車窗被他打開了一點,空氣進來,好了不少。
“嗯。”
霍聿沉答應了,幫忙解安全帶的時候,難免會有近距離的接觸。
沈酌言體質低頭解安全帶,冇注意霍聿沉已經靠他靠的很近了。
他驀地抬頭,額頭感覺到溫熱的觸感。
霍聿沉問在了他的額頭上。
兩人都愣住了。
沈酌言慌張的抬頭,纖細的手抵在霍聿沉的胸口。
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十分的紮眼。
霍聿沉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厭惡。
這個破戒指。
可真是礙眼!
沈酌言的手指纖細漂亮,這個爛戒指,根本就不配戴在他的手上。
這樣好看的手指,應該配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戒指。
霍聿沉的手指輕輕一勾,安全帶解開了。
沈酌言慌亂的開門下車,白皙的臉頰已經變得紅撲撲的了。
濃密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漂亮極了。
“謝謝霍先生送我回家,我……我就先走了,再見。”
沈酌言揮了揮手,然後小跑著進了家門。
那纖瘦的背影,看著很讓人心疼,霍聿沉都懷疑顧乘風是不是都不給沈酌言飯吃。
沈酌言根本就吃不飽。
否則好好的人,怎麼會那麼瘦呢?!
霍聿沉收回視線,可緊接著,他就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到了個本不該出現在這的東西。
那是剛剛戴在沈酌言胸前的胸針。
蘭花草樣式的。
跟沈酌言剛剛得那身很配。
霍聿沉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拿著那枚胸針仔細端詳。
唇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