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江南
是夜,燭火搖曳,將寢殿內渲染得一片暖融。阿曜已被乳母哄睡,內室裡隻剩下尤若昭與晏清和兩人。
尤若昭正坐在妝台前,由挽月幫著卸去釵環,如雲青絲披散下來,襯得她側臉愈發溫婉。
晏清和沐浴出來,隻著一身玄色軟緞寢衣,墨發微濕,走到她身後,很自然地接過挽月手中的玉梳,揮手讓她退下。
他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髮,目光落在銅鏡中她柔美的倒影上,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昭昭,”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過幾日,孤需南下江南一趟,巡視漕運與吏治。”
尤若昭聞言,梳理長髮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溫順點頭:
“政務要緊,殿下早去早回,臣妾在東宮會照顧好阿曜,等殿下歸來。”
她早已習慣他身為儲君的職責與忙碌,雖有不捨,卻也從無怨言。
然而,晏清和卻俯下身,雙臂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愉悅的意味:
“這次不同。孤是微服巡遊,輕車簡從,不會大張旗鼓。”
他頓了頓,感受到懷中身軀瞬間的繃緊,才含著笑意,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所以,孤打算帶你,還有阿曜,一同前去。”
“什麼?!”尤若昭猛地轉過頭,險些撞到他的下巴,一雙美眸因驚愕而睜得圓圓的,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殿下……您是說……臣妾和阿曜也可以一起去?”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微服南巡?帶上她和孩子?這……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如同得了最心愛糖果的孩子般的模樣,晏清和心中軟成一片,忍不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確認道:
“嗯,一同去。江南春光正好,煙雨朦朧,山水如畫。你整日困在這四方宮牆之內,也該出去走一走,散散心。阿曜也該見見這世間不同的風光。”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溫柔:“我們一家人,還從未一同出過遠門。”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瞬間將尤若昭淹冇,她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用力地點著頭,眼圈卻不由自主地泛了紅。
自從入宮以來,她的一舉一動都關乎皇家體統,言行舉止皆有規矩束縛,即便偶爾出宮,也是前呼後擁,禮儀繁瑣,何曾有過這般自在出遊的機會?
更何況,還是與他,與他們的孩子一起!
江南……那個隻在詩書中讀過、在畫捲上見過的夢裡水鄉,她竟然真的有機會親自去看一看!
“殿下……謝謝您!”她轉過身,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臣妾……臣妾真的好開心!”
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喜悅和依賴,晏清和隻覺得這趟或許會有些麻煩的行程,也變得無比值得。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低笑道:
“傻昭昭,這有什麼好謝的。日後若有機會,孤帶你去看看更多的地方。塞北的風沙,西域的胡楊,南疆的密林……我們都可以一起去。”
尤若昭在他懷中用力點頭,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巨大的喜悅與感動在尤若昭心中激盪,她緊緊環抱著晏清和的腰身,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他給予的,不僅僅是一次出遊的機會,更是將她從繁縟宮規中短暫釋放的理解與珍視,是“一家人”這個詞彙所帶來的、無比堅實的歸屬感。
晏清和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激動與依賴,心中被無儘的憐愛和滿足填滿。
他微微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稍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打橫抱起。
尤若昭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因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而泛起嬌豔的紅暈,在暖融的燭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他抱著她,步履沉穩地走向那張寬大而柔軟的床榻。
動作輕柔地將她置於鋪著柔軟錦褥的中央,如同安置一件稀世珍寶。
他並未立刻覆身而上,而是單膝抵在榻邊,俯身凝視著她。
修長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過她因羞澀和期待而微微顫動的眼睫,挺秀的鼻梁,最終停留在那泛著誘人光澤的櫻唇上,流連忘返。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海,裡麵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深情與毫不掩飾的渴望。
“昭昭……”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嗓音因動情而沙啞,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尤若昭被他這般專注而滾燙的目光注視著,隻覺得渾身都酥軟下來,心跳如擂鼓。
她微微閉上眼,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用一種幾不可聞的、帶著顫音的呢喃迴應他:
“殿下……”
這聲呼喚,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晏清和眸中的火焰。
他不再猶豫,低頭便攫取了她微張的唇瓣。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纏綿,而是帶著一種失而複得般的急切與深入骨髓的佔有慾。
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與她唇舌交纏,肆意汲取著她的甘甜與氣息,彷彿要通過這個吻,確認她的存在,也將自己即將短暫離彆的思念預先傾注。
尤若昭起初還有些被動,漸漸便在他的引領下熱烈地迴應起來。
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他堅實的脊背,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在他光滑的寢衣上留下細微的褶皺。
燭火劈啪,羅帳不知何時已被放下,朦朧了榻上交疊的身影,卻將那份旖旎與溫情放大了無數倍。
他的吻如同烙印,細細密密地落下,從眉心到唇角,從脖頸到鎖骨,帶著無儘的憐愛與虔誠。
“清和……”意亂情迷間,她忘情地喚出他的名諱。
這聲呼喚讓晏清和身軀猛地一僵,隨即是更深的悸動與狂喜。
他緊緊擁住她,彷彿要將她揉碎在懷裡,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宣誓:
“昭昭,我的昭昭……永遠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