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的
時光荏苒,如同指間流沙,悄無聲息間,凜冽的寒風便取代了蕭瑟的秋意,京城被裹上了一層銀裝。
皚皚白雪覆蓋了琉璃瓦,簷下掛著晶瑩的冰淩,嗬氣成霧。
東宮寢殿內,地龍燒得暖融,與殿外的嚴寒恍若兩個世界。
尤若昭懶懶地倚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
與幾個月前相比,她的身姿明顯豐腴了許多,原本尖俏的下巴圓潤了些許,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暈,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溫婉柔和的光彩。
因著孕期滋養得好,肌膚更是細膩瑩潤,吹彈可破。
最令人欣慰的是,腹中的孩兒似乎格外體貼母親,自從確診有孕以來,除了最初些許嗜睡乏力,她幾乎未曾經曆過嚴重的孕吐或其他不適。
如今孕期已過半,胎動日漸明顯有力,卻並不躁動,彷彿隻是個乖巧的孩子在母親腹中安然舒展,偶爾伸伸胳膊踢踢腿,提醒著父母他的存在。
晏清和下朝回來,帶著一身清冷的寒氣。
他在殿門外特意駐足片刻,待身上的寒意被殿內的暖意驅散了些,才脫下厚重的大氅,快步走進內室。
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榻上那抹慵懶的身影。
看到她氣色紅潤,神情安然,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覺便柔和下來,唇角微微上揚。
他走過去,並未立刻出聲,隻是蹲下身,先是將耳朵輕輕貼在她隆起明顯的腹部,仔細聽了片刻。
感受到裡麵小傢夥有力的胎動,他眼中漾開一抹難以抑製的喜悅和驚奇,這才抬起頭,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今日感覺如何?他可還安分?”他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尤若昭放下手中正做著的小巧嬰兒衣物,眉眼彎彎,笑容溫軟:
“殿下回來了。臣妾很好,他也很乖,剛剛動了幾下,想必是知道爹爹回來了。”
她的聲音因孕中氣足,更添了幾分柔糯,聽在晏清和耳中,無比熨帖。
他仔細端詳她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她掌心的溫度,確認一切如常,才徹底放下心。
目光落在她明顯圓潤了的手臂和臉頰上,眼中滿是滿意和疼惜。
“胖些好。”他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細膩溫熱的臉頰,語氣帶著縱容的笑意,“抱著更暖和,也更讓孤安心。”
尤若昭被他這話逗得微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冇有反駁。
她知道,自己如今這珠圓玉潤的模樣,在他眼中便是健康與安好的象征。
宮人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和點心。晏清和扶著她坐得更舒服些,親自試了試一盞溫熱的牛乳燕窩的溫度,才遞到她手中。
“外麵雪大,風跟刀子似的,今日便彆出門走動了,就在殿內緩緩活動即可。”他看著她小口喝著牛乳,細心叮囑。
尤若昭小口喝著溫熱的牛乳燕窩,甜暖的滋味從喉間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剛放下白玉盞,便聽到晏清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眼看著就要到年關了,宮裡各處都開始籌備年宴事宜。”
晏清和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捂著,語氣平和地同她說著話,像是在聊家常,“內務府前幾日已將大致的章程呈報上來了。”
尤若昭聞言,下意識地直了直身子。
按照慣例,作為太子妃,宮中這等大型慶典宴飲,她即便不全權負責,也需從旁協助皇後打點許多細節,至少要在人前露麵,彰顯皇家儀範和儲君正妃的威儀。
她正思忖著今年該如何在保全自身和胎兒的前提下參與其中,卻聽晏清和接著道:
“孤已同父皇和麗貴妃打過招呼,”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今年的年宴,一應籌備、操持,皆由麗貴妃與內務府全權打理。你身子重,需靜養,便不必費心勞神了。”
尤若昭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晏清和迎上她的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解釋道:
“年宴人多事雜,禮節繁瑣,光是站著受禮便要耗費不少精神。殿內雖有地龍,但往來宮人頻繁開啟殿門,難免有寒氣侵入。且宴席之上,人多眼雜,飲食也不便宜。”
他考慮得極為周全,幾乎將所有可能讓她不適或有風險的因素都想到了。
“可是……”尤若昭還是有些遲疑,“臣妾身為太子妃,若全然不出席,隻怕於禮不合,朝臣宗親們也會有非議……”她擔心會有人說她恃寵而驕,不敬祖宗規矩。
“什麼禮合不合?”晏清和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悅,更多的是對她的維護。
“什麼都冇有你和孩子重要。父皇已然準了,誰敢多嘴?若有人問起,便說是孤的意思,太醫也建議需絕對靜養。”
他看著她依舊微蹙的眉頭,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
“並非讓你完全隔絕。待到年宴正日,若你那時精神尚好,胎象穩固,孤便陪你露個麵,在席上略坐一坐,受了宗親命婦的禮,象征性地飲一盞應景的溫水便可提前離席回來歇息。如何?”
他這安排,既全了禮數,最大程度地保障了她的安逸,也堵住了悠悠眾口。
尤若昭看著他為自己精心籌劃、處處維護的模樣,心中那點顧慮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動容。他總能為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空。
“殿下思慮周全,臣妾都聽殿下的。”她柔順地點點頭,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如此,臣妾便偷個懶,也省得去應付那些繁瑣人事了。”
見她應允,晏清和眼中也染上笑意,伸手輕輕撫了撫她隆起的小腹,對著裡麵的小傢夥低聲道:
“聽見冇?你孃親為了你,連年宴都躲懶了。你可要乖乖的,不許鬨她。”
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份笨拙的溫柔,尤若昭笑意更深,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家三口在這暖融的殿內,享受著風雪嚴寒中獨一份的靜謐與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