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詭異哦
尤若靈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野心勃勃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母親,您忘了麼?明年開春,便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了!”
王靜姝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靈兒,你……你的意思是……”
“冇錯!”尤若靈挺直了脊背,臉上重新煥發出一種扭曲的自信和光彩。
“既然我嫁不了太子,做不了太子妃,那我為何不能入宮,去做皇帝的妃子?”
她越說越激動,眼神狂熱:“陛下正值盛年,麗貴妃也不過是暫代宮權!以女兒的家世、容貌和才情,若是入宮,必定能獲得聖心!”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鳳袍加身的場景,語氣充滿了暢想和狠戾:“隻要我能得到陛下寵愛,生下皇子,未必冇有機會……問鼎後位!到那時……”
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眼中充滿了報複的快意:
“到那時,尤若昭算什麼?她不過是我的兒媳!我是皇後,是嫡母!她的生死榮辱,豈不儘在我掌握之中?我要她生,她便生;我要她死,她不得不死!連同她那個孽種,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嫁給年歲已長的皇帝固然不如嫁給年輕俊美的太子聽起來風光,但若能登上後位,那便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連太子和太子妃都要跪伏在她腳下!這豈不是對尤若昭最徹底、最狠辣的報複?
王靜姝被女兒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但仔細一想……這看似荒謬的想法,背後卻並非完全冇有可能!
尤若靈是她的嫡女,背後是丞相府和尤家,家世足夠參選。
女兒容貌豔麗,稍加打點運作,在秀女中脫穎而出並非難事。如今暫時皇後倒台,後宮格局大變,正是需要新人填補權力真空的時候……
風險固然巨大,後宮爭鬥比東宮更加凶險。但回報……也足以讓人瘋狂!
王靜姝眼中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尤若靈如出一轍的、被野心點燃的光芒。
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絕:
“好!好!我的靈兒果然有誌氣!與其在東宮這一棵樹上吊死,不如另辟蹊徑,直上青雲!”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複了往日精於算計的神色:
“此事需從長計議。選秀還有幾個月,我們還有時間準備。打點宮中關係,請最好的嬤嬤教你規矩,打探陛下的喜好……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失手!”
尤若靈見母親支援,更是信心倍增,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
“母親放心,女兒定不會讓您失望!尤若昭……就讓她再得意幾個月吧。待我入主中宮之日,便是她跪在我腳下搖尾乞憐之時!”
母女二人相視而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
秋意漸濃,窗外的梧桐葉已染上些許金黃,風裡也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東宮寢殿內卻依舊暖融如春,角落的鎏金熏籠裡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尤若昭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就著明亮的天光,翻看著一本講述各地風物誌的遊記。
正讀到嶺南荔枝“殼如紅繒,膜如紫綃,瓤肉瑩白如冰雪”的段落,隻覺得描繪得令人食指大動,鼻尖卻忽然一陣發癢,忍不住偏過頭,輕輕打了個噴嚏——“阿嚏!”
聲音不大,在靜謐的殿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是同時,原本坐在不遠處書案後批閱奏章的晏清和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硃筆一頓,在奏摺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他立刻放下筆,起身大步走了過來,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怎麼了?”他在榻邊坐下,伸手就探向她的額頭,掌心溫熱,“可是著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彷彿她不是打了個噴嚏,而是得了什麼重病的前兆。
尤若昭被他這如臨大敵的模樣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
“殿下,臣妾冇事。”她無奈地笑了笑,嗓音柔柔的,“就是鼻子忽然癢了一下,許是……許是這書頁放了許久,有些塵氣吧。”
她試圖找個合理的解釋,免得他過分擔心。
晏清和卻並未完全放心,反手將她的手包裹住,又仔細端詳她的臉色,確認冇有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冇有舒展。
“如今時節轉換,早晚寒氣重,最易感染風寒。你如今身子不同往日,定要格外當心。”他語氣嚴肅,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劉安!”
守在殿外的劉安立刻躬身進來:“奴纔在。”
“去傳陳太醫過來,給太子妃請個平安脈。”晏清和吩咐道,頓了頓又補充。
“再仔細檢查一下殿內的門窗縫隙,若有漏風之處,立刻讓內務府派人來修繕密封。還有,太子妃平日起居之所,所有鋪蓋、簾帳,全部換成更厚實保暖的。”
“是,奴才這就去辦。”劉安連忙應下,匆匆退去安排。
尤若昭看著他這一連串的指令,心中既是溫暖,又覺得他實在緊張過了頭。
“殿下,真的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臣妾真的隻是打了個噴嚏而已。”
“小心駛得萬年船。”晏清和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
“你現在是兩個人,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孤絕不能讓你和孩子有任何風險。”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誘哄:“聽話,讓陳太醫看看,孤也安心。嗯?”
看著他眼底清晰的關切和堅持,尤若昭知道拗不過他,隻好溫順地點點頭:“好,都聽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