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處罰
“殿下……彆……臣妾真的受不起……”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是羞極了的無助。
晏清和卻已經穩穩地握住了她的腳踝,將她的雙足輕輕浸入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雙足,舒適感瞬間傳來,讓尤若昭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瞬。
但隨即,感受到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正在水中輕輕按摩著她的腳底和腳背,那種酥麻異樣的感覺又讓她渾身僵硬起來。
他的動作極其小心,避開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適的穴位,隻是溫柔地揉按著,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什麼受得起受不起。”晏清和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水中她那雙白玉般的足,聲音低沉而溫柔。
“在孤這裡,你什麼都受得起。你為孤孕育子嗣,辛苦的是你,冒險的是你。孤能做的,不過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帶著一絲心疼和無比的認真:
“昭昭,在孤麵前,你不必永遠那般懂事,那般剋製。你可以依賴孤,可以享受孤的照顧。明白嗎?”
尤若昭怔怔地望著他,看著他蹲跪在自己麵前,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男人,此刻正毫無芥蒂地為自己洗腳,說著這樣動人心魄的話語。
心中的羞窘漸漸被一種更洶湧、更滾燙的情緒所取代,酸酸澀澀,又滿滿漲漲,幾乎要溢位胸腔。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感受著足底傳來的、他指尖的溫熱與力度,看著他低垂的、專注的眉眼。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交織成一幅靜謐而溫暖的畫卷。
直到他將她的雙足用柔軟的乾布仔細擦乾,套上乾淨的綾襪,整個過程,殿內都安靜得隻剩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和水聲。
晏清和站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將她輕輕放在鋪著柔軟錦褥的床上,蓋好絲被,他才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睡吧。”他嗓音低沉喑啞,帶著無儘的憐愛。
尤若昭窩在溫暖的被衾裡,看著他吹熄了大部分燭火,隻留遠處一盞昏黃的守夜燈,然後在自己身側躺下,習慣性地將她攬入懷中,大手依舊保護性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在他懷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足底彷彿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熱。
是啊,她可以依賴他的。
尤若昭確實過了幾日難得的安生日子。
免了晨昏定省,又不見那幾位良娣,東宮彷彿成了獨立於紛擾之外的桃源。
晏清和將她的安危看得極重,東宮如同鐵桶一般,所有入口的飲食、熏香、衣料,乃至觸碰的器物,都經過了劉安帶著心腹內侍的嚴格檢查。
他雖政務繁忙,但每日必定回來陪她用午膳和晚膳,夜裡也幾乎不再熬夜處理公文,總是早早陪她歇下,大手始終嗬護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這天晏清和從外麵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冷厲的鋒芒。
他揮退所有宮人,攜著尤若昭的手在內室窗邊的軟榻上坐下。
“昭昭,”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流言的源頭,查清了。”
尤若昭心下一緊,抬眸望向他:“果真……是坤寧宮?”
“嗯。”晏清和眸色沉寒,如同淬了冰,“暗衛順著之前摸到的線索,撬開了兩個關鍵人物的嘴。”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最初散播‘太子妃恐於子嗣有礙’這個話頭的,正是通過這兩條線,利用宮人之間口耳相傳,再由他們安排的人在外城酒肆、茶樓等地無意間透露給一些專愛打聽豪門秘辛的閒漢,如此層層擴散,最終鬨得滿城風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法算不上多高明,但足夠隱蔽,若非孤下令徹查,不惜動用暗衛司最精銳的偵緝好手,順著那幾分蛛絲馬跡深挖下去,恐怕最終也隻會推到幾個無足輕重的替死鬼身上。”
尤若昭聽著,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確認是皇後所為,心中還是湧起一股寒意和憤怒。一國之後,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欲置她於死地。
“那……殿下打算如何?”她輕聲問,知道此事牽扯重大。
晏清和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語氣卻斬釘截鐵:
“人證、部分物證均已秘密掌控在手。孤已將這些,連同暗衛司的查證筆錄,一併呈給了父皇。”
尤若昭微微睜大了眼睛。直接呈報給皇帝?這無異於與皇後正麵撕破臉!
“父皇……是何反應?”她可以想象皇帝的震怒與為難。
晏清和冷笑一聲:“父皇自然是震怒。皇後此舉,不僅僅是構陷太子妃,更是妄圖以流言動搖國本,其心可誅!且手段陰損,有失國母體統!”
他目光銳利如刀,繼續道:“但父皇亦有顧慮。皇後畢竟是中宮之主,背後牽扯著母族勢力,且此事若公之於眾,皇室顏麵掃地。故而,父皇雖怒,卻也不會因此廢後。”
“那……”尤若昭心下瞭然,皇權爭鬥,從來不是簡單的黑白分明。
“父皇已下旨申飭,奪了皇後協理六宮之權,交由麗貴妃暫代。並責令皇後在坤寧宮閉門思過三個月,非詔不得出。同時,秘密處置了那幾個直接經手的棋子,算是給孤,也是給你一個交代。”晏清和語氣平靜地陳述著結果。
這個處罰,對於一國之母而言,不可謂不重。奪權、禁足,等於徹底架空了她在前朝的耳目和在內宮的實權,顏麵儘失。
“至於皇後母族那邊,”晏清和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父皇也已暗中警告,其父兄手下幾個不甚乾淨的官員,已被禦史台盯上,不日便會有彈劾奏章送上。算是敲山震虎。”
他看向尤若昭,目光轉為深沉的保護欲:“昭昭,這個結果,你可能接受?”
尤若昭明白,在目前的局勢下,這已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懲戒,也充分顯示了晏清和在其中為她爭取的決心。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殿下為臣妾做的,已經足夠多了。這個結果,臣妾冇有異議。隻要她日後不再來招惹我們,臣妾便當她不存在。”
晏清和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委屈你了。不過經此一事,她也該知道收斂了。至少在你孕期,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日後,這宮裡宮外,若再有人敢對你不利,無論他是誰,孤定讓他付出百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