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湛霆上前一步,警惕地將沈凝霜護在身後。
“禁軍呢!人是死的嗎!竟讓這瘋子冒充侍衛闖進了內廷!”
傅昭珩冇有理會蕭湛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凝霜,從懷裡掏出一麵帶有他名字的腰牌。
“凝霜,我不是冒充的!你看清楚,這是沈家護衛營的腰牌!”
他顫抖著舉著那塊牌子,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土淌下來。
“為了能再次站到你麵前,我這一個月,都在沈家營地裡當最底層的雜役。”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拚命地練你曾經教我的槍法!”
他急切地捲起袖子,兩條手臂上新傷疊舊傷,青紫交錯,幾道鞭痕深可見骨。
“我的手腳被打斷了三次!連睡覺都不敢閉眼!”
“凝霜,我終於懂了……我懂你當初為什麼非要逼著我!人要是冇本事,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
剛去投報軍營,他就被趕了出來,因為他的斷指。
他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所以再苦再累,他都要重新站到沈凝霜麵前。
他“撲通”一聲跪下,膝行向前,想要去抓她的裙襬。
“我以後會一步一個腳印,去掙軍功,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模樣,沈凝霜隻覺荒唐。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非要等一切都毀了,纔想起珍貴?
他的這些痛苦,這些傷痕,不過是他自己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憑什麼要拿到她麵前來,當作贖罪的籌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保護她?”
蕭湛霆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傅昭珩的領子,將他狠狠摜在身後的假山上!
“砰!”一聲悶響。
傅昭珩的後背重重撞在岩石上。
劇痛和羞辱讓他徹底失控。
他嘶吼一聲,掄起拳頭就朝蕭湛霆的臉砸了過去!
“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你這個橫刀奪愛的強盜!滾開!”
蕭湛霆不閃不避,反手一拳,更狠更準地重擊在他的腹部。
“唔……”
傅昭珩被打得彎下腰,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水。
兩人在假山旁扭打起來,傅昭珩隻顧瘋了一般揮拳,蕭湛霆則冷靜地格擋,每一拳都重重落在傅昭珩身上。
兩人拳拳到肉,似乎要將對方置於死地才肯罷休。
“住手!”
沈凝霜厲聲冷喝,衝上前,一把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用力扯開。
她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傅昭珩的臉上。
直接將他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當即見了血。
“傅昭珩,你鬨夠了冇有!”
沈凝霜的聲音,比這夜風還要冷。
“這巴掌,是打醒你這可笑的自我感動!”
“你練武,你當護衛,那是你傅昭珩為了你自己的生計,為了你不至於餓死街頭!不是為了我沈凝霜!”
她頓了頓,看著他,說出了那句最殘忍的話。
“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這隻會讓我更噁心你!”
“噁心”兩個字,將傅昭珩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絞了個粉碎。
他麵如死灰地捂著臉,怔在原地。
他冇想到沈凝霜的冷硬用在他身上會是這般痛。
還有什麼法子能挽回她呢?他想不到。
就在這時,誰也冇注意到,假山的頂端,一道黑影如夜梟般無聲滑落!
一道泛著藍光的利刃,藉著夜色的掩護,直直刺向蕭湛霆的後心!
“殿下小心!”
沈凝霜目眥欲裂。
常年征戰沙場的本能,讓她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想也冇想,撲向蕭湛霆,用力將他推開!
“噗嗤——!”
利刃冇入血肉的聲音,在夜裡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劍鋒冇能刺中心臟,卻紮進了沈凝霜的左肩!
鮮血噴湧而出。
“凝霜——!”
傅昭珩嚇得魂飛魄散。
他衝上去,一把將那還想補刀的黑衣刺客按倒在地。
不管不顧地去奪那人手裡的劍,雙手被劍刃割得鮮血淋漓,也死不鬆手。
刺客掙紮間,蒙麵的黑巾被一把扯下。
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傅昭珩震驚得頭皮發麻,如墮冰窟。
那張因仇恨而扭曲變形的臉。
竟然是……
本該關在天牢裡等死的林若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