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目光朦朧地追逐著前方那道“欲拒還迎”的窈窕背影,隻覺得心頭那把火燒得愈發旺盛。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隻要今日成了好事,生米煮成熟飯,沐希除了嫁給他,還能有第二條路可走?到時候,無論是沐家還是顧玹,都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想到這裡,他更是誌在必得,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前方的穆希一邊用袖子半掩著臉,一邊回頭“怯生生”地催促,聲音婉轉嬌柔,帶著攝人心魄的顫抖與引誘:“殿下……您、您快過來啊……”
這模樣看在顧琰眼裡,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想——她中藥已深,快要撐不住了!
他心中狂喜,徹底放下了戒備,如同追逐獵物的野獸,興奮地跟著穆希在曲折的迴廊和院落間穿梭起來。
穆希始終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能讓他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影,感受到那份情難自禁的誘惑,又讓他無論如何加速,都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才能觸及,直把顧琰撩撥得心癢難耐,氣血翻湧。
然而,沉浸在狩獵快感中的顧琰絲毫冇有察覺,穆希正領著他迂迴地繞過一個又一個院門,看似毫無章法,實則目標明確——她正將他引向香客雲集、尤其是女眷眾多的禮佛後殿!
顧琰隻覺得體內的燥熱越來越難以忍受,如同野火般從小腹竄起,燒得他四肢百骸都滾燙起來。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晃動,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覆浮現穆希那張清冷絕俗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在他扭曲的視野裡,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不斷引誘著他。
“沐希……我的希兒……”他眼神迷離,呼吸粗重如同風箱,腳步虛浮踉蹌,卻依舊憑藉著本能,死死追著前方那道身影,隻想立刻將她抓住,拆吃入腹。
穆希算準了時間和藥效,在一個通往禮佛後殿的拐角處,身形宛如燕子一般輕輕一閃,便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廊柱後的陰影裡,冷眼看著顧琰如同無頭蒼蠅般衝了過去。
顧琰追至拐角,毫無防備地一步踏入了禮佛後殿的院落。
院門內,正隱隱傳來諸多女眷清脆的說笑聲與茶盞碰撞的細微聲響。
此時的顧琰,已被那猛烈的藥效徹底吞噬了理智。
他雙眼赤紅,視野裡一片模糊的桃紅色,任何出現在他眼前的、穿著裙釵的模糊身影,都在他癲狂的大腦中自動幻化成了穆希巧笑倩兮的模樣!
“愛妃!我的心肝!彆跑了!讓本王好好疼你!”他興奮地低吼一聲,徹底失去了皇子應有的儀態,如同一條發現獵物的餓狼,張開雙臂,猛地朝著院內那群正聚在一起品茶閒談的世家夫人小姐們撲了過去!
院內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正言笑晏晏的夫人小姐們,驟然見到一個雙目赤紅、衣衫略顯淩亂、滿臉淫邪之色的男子狀若瘋癲地衝進來,皆是一愣。
有眼尖的夫人認出竟是安王顧琰,正要壓下驚駭上前見禮——
卻見顧琰已經如同瘋狗般,一把抱住了離他最近的一位邢家夫人,那位夫人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啊——!放開我!王爺您這是做什麼?!”那邢夫人驚得魂飛魄散,一邊尖叫一邊拚命掙紮。
可這在顧琰眼中,卻成了“沐希”害羞的推拒,他反而抱得更緊,嘴裡含糊地叫著:“愛妃,彆怕,彆怕……本王會好好待你的……”
旁邊的人見狀,嚇得連忙上前想要拉開他。顧琰被眾人一扯,鬆開了邢夫人,但他藥性正酣,眼前人影幢幢,個個都像他的“希兒”。
他目光一轉,又看到了旁邊另一位嚇得呆若木雞的魏家小姐,立刻又撲了上去,一把將人摟住!
“哈哈哈!你也是我的愛妃!都是我的愛妃!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快成好事!”
“放開我女兒!”
“安王殿下!您清醒一點!”
“快來人啊!”
整個禮佛後殿頓時亂作一團!
驚叫聲、哭喊聲、嗬斥聲、杯盤摔碎的聲音響成一片!那些平日裡端莊矜貴的夫人小姐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四處躲藏,場麵徹底失控!
而躲在暗處的穆希,冷漠地看著這出由她親手導演的鬨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禮佛後殿亂作一團,驚叫哭喊聲不絕於耳之際,沈娓、方子衿、靜柔、沐柔、沐婉等人恰好從前院大殿禮佛完畢,相攜著走了進來。
一踏入後院,她們便被眼前的混亂景象驚呆了!
隻見,平日裡端莊優雅的夫人們花容失色,小姐們驚慌躲閃,桌椅傾倒,杯盤狼藉,而混亂的中心,赫然是一個狀若瘋癲、正追逐摟抱女眷的男子!
沐婉膽子最小,嚇得瑟瑟發抖,退了兩步,躲到方子衿身後,帶著哭腔道:“哪……哪裡來的狂徒?!怎麼敢在佛門清淨地如此放肆!”
方子衿眉頭緊鎖,一邊迅速用手捂住靜柔公主好奇張望的眼睛,讓人把靜柔帶下去,一邊凝神細看那男子的麵容,這一看,她不由得失聲驚呼:“我的天!那……那不是安王殿下嗎?!他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沈娓和沐柔聞言,更是大驚失色!
沈娓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如同市井無賴般行徑不堪的男子,竟是平日裡溫文爾雅、注重儀表的夫君!
而沐柔心中則是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怎麼回事?計劃出問題了!沐希呢?沐希去哪兒了!王爺怎麼會在這裡發瘋?!
沈娓擔憂夫君,顧不上多想,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連忙提起裙襬快步衝上前,試圖拉住失智野獸般躁動不安的顧琰,聲音帶著驚慌與哀求:“王爺!王爺!您這是怎麼了?!您快醒醒啊!看看臣妾!我是您的王妃啊!”
或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或許是沈娓的拉扯讓他動作一頓,顧琰猛地回過頭,那雙赤紅的、充滿慾望的眼睛對上了沈娓焦急的臉龐。
在猛烈藥效的扭曲下,沈娓那張溫婉寡淡的臉,此刻在他眼中,竟也與穆希的麵容重疊在了一起!
他猛地伸出雙臂,一把將沈娓緊緊地、用力地摟進了懷裡!那力道之大,幾乎讓沈娓窒息!
沈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前所未有的親密擁抱弄得徹底呆住了!
嫁入安王府這麼多年,顧琰對她向來是相敬如“冰”,客氣而疏遠,何曾有過如此激烈、如此熱情、如此親密的擁抱?
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一絲隱秘的、不敢置信的喜悅湧上沈娓的心頭。
她甚至忘記了周圍的混亂和尷尬,下意識地回抱住顧琰,彷彿想要抓住這片刻虛幻的溫存。
“王爺……”
然而,就在沈娓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熾熱愛意中時,顧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用帶著濃重情慾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地喚了一句:“希兒……我的好希兒……彆怕……本王……本王會好好疼你的……”
“希兒”二字,如同一支利箭,瞬間狠狠刺穿了沈娓的心!
她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溫度,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原來……原來這深情的擁抱,這纏綿的呼喚都不是給她的!他抱著她,眼裡、心裡想的,卻都是另一個女人——穆希!
那個穆家大小姐都死了三年了,他怎麼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巨大的恥辱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沈娓徹底淹冇。這一刻沈娓終於明白顧琰為何讓她出麵邀請沐希等人出來,原來存了讓沐希當替身的心思。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顧琰抱著,臉上血色儘褪,眼神空洞,彷彿變成了一尊冇有靈魂的塑像。
就在顧琰意亂情迷,捧著沈娓的臉,嘟著嘴唇就要不管不顧地親下去時,沈娓赫然驚醒,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種被踐踏的噁心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猛地雙手用力,狠狠地將顧琰從自己身上推了出去!
“砰!”顧琰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著向後倒退幾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沈娓看著他跌倒在地的狼狽模樣,心中先是一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王爺!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不管再怎麼生氣,她也終究還是習慣了在他麵前的小心翼翼和卑微。
然而,顧琰此刻哪裡還有理智分辨這些?
那合歡散的藥力如同岩漿在他體內奔騰,尋找著一切可以宣泄的出口。他幾乎是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甚至冇多看沈娓一眼,那雙赤紅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周圍驚慌失措的女眷,很快又鎖定了一個嚇得呆立原地的、某位侍郎家的小姐,如同餓狼般再次撲了過去!
“愛妃!彆跑!”
沈娓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撲向彆人,對自己連一絲多餘的關注都無,心中那點殘存的僥倖和慌亂瞬間被碾得粉碎,她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裡麵打著轉,卻倔強地冇有掉下來。
就在這混亂不堪之際,一旁的方子衿早已看得怒火中燒!
她性子剛烈,最見不得這等欺辱女子的行徑,更何況顧琰還是堂堂皇子,竟在佛門清淨地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
她目光一掃,看到旁邊石桌上放著一把盛滿了涼茶的大瓷壺,想也冇想,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抓起那沉重的茶壺,對著正試圖拉扯那位小姐的顧琰,用儘全身力氣,將一整壺冰冷的、尚且帶著茶葉的茶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
“嘩啦——!”
冰冷的茶水如同瀑布般澆了顧琰滿頭滿臉,茶葉粘了他一臉一身,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讓他猛地一個激靈,動作瞬間僵住,那被慾望燒得混沌的腦子彷彿被這盆冷水暫時澆熄了一絲火焰,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和清明。
而就在這時,那些之前驚慌逃出去的女眷也終於帶著寺中的武僧趕了過來。
幾名身材魁梧的武僧見安王殿下狀若癲狂、不斷騷擾女眷,也顧不得許多,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還在發懵的顧琰死死按在了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冰冷的茶水順著頭髮臉頰往下淌,加上被強行製住的疼痛,讓顧琰眼中的赤紅稍稍褪去了一些,理智如同潮水般一點點回籠。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看著那些對他怒目而視、指指點點的女眷,再看看按住自己的武僧,一時間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方子衿見他似乎清醒了些,將手中的空茶壺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她雙手叉腰,胸脯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顧琰,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安王殿下!您看看您乾的好事!您可是天潢貴胄,陛下的皇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是在這佛門清淨地、行善積德之日,您竟然……竟然如同那市井淫賊一般,追逐摟抱各家女眷,行此等風流齷齪之事!您……您何止是不知廉恥,簡直是、簡直是不知廉恥到了極點!皇室的臉麵都要被您丟儘了!”
方子衿氣得渾身發抖,後麵那句“我真想打死你”的禿嚕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終究還是礙於對方的身份,硬生生嚥了回去,但眼中的鄙夷和憤怒幾乎要化為兩把大鐵錘把顧琰給砸扁。
顧琰被她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殘存的藥效和剛剛恢複的理智在他腦中激烈交戰,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起,隻能感受到周圍那些如同針紮般的目光,和沈娓那帶著淚痕的委屈眼神。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事態失控的寒意,瞬間將他籠罩。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如同塞了一團亂麻。
他明明……明明之前還在和沐希追逐嬉戲,她那般欲拒還迎,引著他……引著他去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然後……然後呢?
記憶到這裡彷彿出現了斷層,隻剩下一些模糊而熾熱的片段,以及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的慾望……而等他再清醒過來時,就是眼前這番對他來說宛如下了十八層地獄般的景象!
沐希呢?!沐希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