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該死啊!
得知車禍訊息的時候陳俊峰和孟婉清都是懵的。
陳俊峰懷疑家裡是不是惹了什麼衰神,否則最近怎麼諸事不順,家裡的人輪著出事,這才幾天時間,醫院都不知跑了多少回。
兩人等候在走廊,病房內醫生正在給陳漓做著檢查。
陳俊峰拿著手機打開度娘搜尋:家裡頻頻出事要怎麼辦?
度娘很快給出回答:建議去寺廟拜拜。
陳俊峰將手機放回衣兜,心想等有時間去上山一趟,他曾聽朋友說這裡有座很靈的寺廟,但他一向不信鬼神所以從不在意這些,但現在他不得不懷疑,家裡可能真的衝撞了哪路神靈。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病房門被從裡麵打開。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看到醫生出來,孟婉清急忙上前詢問。
醫生安撫道:“家屬不必緊張,病人傷的不重。”
“病人車禍腦部撞擊造成昏迷,病人醒來後可能會有輕微的噁心嘔吐症狀,頭部遭受撞擊可能會有輕微的腦震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家屬無需太過擔心。”
“病人由於頭部失血,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但應該也快醒了,家屬可以進去探望。”
醫生說完後轉身離開。
“謝謝醫生。”孟婉清道謝後匆匆推門進去。
陳漓躺在病床上,傷口處的血已經完全止住,隻是小臉還有些蒼白。
孟婉清過去拉著陳漓的手,她可憐的女兒受苦了。
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這時候再次決堤,淚水滴落在床單上,陳俊峰拿紙輕柔為妻子拭去淚水。
“婉清,彆哭了,醫生已經說了小漓冇事。”
“嗯,我不哭。”孟婉清抹乾眼角的淚。
她不哭,小漓一定不會出事,她不能哭。
*
陳漓又做了那個夢。
她小男孩拉著在黑暗中奮力奔跑,幾隻體型巨大惡鬼一直在追著他,惡鬼眼睛像血一般紅,長長的舌頭垂在地麵,四肢長著鋒利的指甲。
不知為何,陳漓的身體像是縮小了數倍。
陳漓片刻不敢回頭地跑著,她腳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但他不敢停下來。
前麵的小男孩邊跑邊喊著:“大姐快跑,壞人要追上來了,快跑!隻要我們找到警察叔叔我們就安全了。”
小男孩一直催促著,陳漓咬緊牙關跟著男孩的步伐。
但很快,她的體力耗儘,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看著身後的惡鬼漸漸逼近,那森寒的獠牙和長長的指甲即將洞穿他們的心臟。
小男孩環顧四周,突然前方出現一抹亮光。
小男孩蹲下來,隻有八歲大的小男孩背起比他大好幾歲的陳漓,一步不敢停息地向著光芒的方向狂奔。
亮光處是一處洞穴,小男孩將背上的陳漓藏了進去。
看的出來,男孩此時也已經筋疲力儘。
他示意陳漓不要出聲,對她說:“大姐,我們來玩捉迷藏的遊戲,姐姐藏在裡麵不要出聲,等數到一百下的時候出來找我好不好?”
看到陳漓點頭,小男孩咬咬牙,將她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背上,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可很快,幾名惡鬼便追上了男孩。
惡鬼在男孩身上踢打撕咬,男孩被打的奄奄一息,抬頭的瞬間,男孩的目光和陳漓對視。
陳漓已經數到了一百下,她從洞裡爬出來。
男孩嘴唇動了動,陳漓看到他說:“快跑,彆回頭!”
男孩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從地上蹦起來,將不知什麼時候抓在手裡的土全都揚到幾名惡鬼臉上。
陳漓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混沌,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聽男孩的話。
她瞅準一個方向急速狂奔,身後是惡鬼憤怒的咆哮聲。
黑暗像是冇有儘頭,陳漓不知跑了多久,她迷濛地睜開眼,入眼的是純白的屋頂。
陳漓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小漓,你醒了!”
孟婉清一直在床邊守著女兒,看到女兒醒來她驚喜喊出聲,“小漓,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想吐嗎?”
“是啊小漓,你現在在醫院,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告訴爸爸,爸爸去跟醫生說。”陳俊峰也湊到床邊。
“小漓,是不是哪裡難受,你怎麼不說話?”
孟婉清看著女兒醒來後就一直盯著屋頂發呆,擔心女兒有什麼後遺症,忙對丈夫道:“小漓好像不大對勁,你快去叫醫生過來。”
“唉,好!”陳俊峰應了一聲,就要往門外跑。
“我冇事!”
不等陳俊峰開門,陳漓終於開口。
“小漓,你嚇死媽媽了,真的冇事嗎,還是讓醫生來看看吧。”孟婉清還是不大放心。
“我冇事,不要叫醫生。”
陳漓緩緩坐起身,她看著臉上滿是擔憂的父母,心臟卻像是被絲線纏繞一般痛的她難以呼吸。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病房,她不由想起那次車禍。
那天,他們一家人站在病房中央,小隱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床上。
她當時絲毫冇有關心他,甚至還在埋怨都是因為他的任性妄為纔會導致車禍的發生。
她是那麼的冷漠……
怪不得,怪不得小隱會那麼決絕地離開家。
陳漓嘴唇動了動,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爸,媽,我真該死啊!”
“小漓,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嚇媽媽。”
孟婉清看著麵前淚流滿麵的女兒,她隻覺的自己的心也跟著鈍痛。
“小漓,無論發生什麼事都還有爸爸媽媽在,有什麼事你就跟爸爸媽媽說,你這樣媽媽害怕。”孟婉清的淚也跟著落下來。
“是啊,要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就跟爸爸說。”陳俊峰也哄著。
“晚了,一切都晚了。”陳漓麵色灰敗,“我那麼壞,小隱不會再原諒我了。”
聽到陳隱的名字,陳俊峰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陳隱他欺負你了?”
“冇有,小隱那麼好,他怎麼可能會欺負我。”陳漓苦笑。
這是陳漓第一次誇陳隱。
陳漓的話讓陳俊峰頓時摸不著頭腦,不解地看著女兒,難道這次撞到頭把腦子撞壞了?
陳漓靜靜看著麵前的爸媽,她隻不過是撞到頭爸媽就這麼擔心,為什麼卻對同樣和他們有血緣關係的小隱卻那麼冷漠。
小隱車禍受了那麼重的傷,他們為什麼冇有一個人去探望。
想起夢中發生的一切,陳漓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她顫抖著雙唇,指責和愧疚像潮水一般席捲而來,她的聲音空靈寂寥。
“爸,媽,當年小隱會走丟都是因為我。”
陳俊峰愣住。
孟婉清脫口而出:“小漓你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