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70章 得罪小鹹魚了

萊橋緩緩抬起頭，眸子顯得格外幽深，裡麵翻湧著委屈憤怒和後怕。

他死死盯著艾克斯特，嘴唇因為寒冷和情緒而蒼白。

“你去哪裡了？”萊橋的聲音嘶啞，

“我找了你好久……從下雨開始就在找…三板那裡冇有，古得西那裡也冇有，家裡也冇有……”

他越說越激動，：“觀賽的時候也是……隨便就把我推開……你知不知道我……”

他猛地剎住話頭，像是意識到自己泄露了太多情緒，用力咬住了下唇，

把後麵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隻是用那雙溼漉漉的黃眼睛，倔強又受傷地瞪著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和那眼神刺痛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行為，

在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眼裡，成了被輕易拋棄和忽視的證據。

給了他希望又賤踏的壞人。

艾克斯特心裡充滿了愧疚。

出右手，想去萊橋臉上的雨水和可能存在的淚水。

“對不起，小鹹魚，我……”艾克斯特的聲音了下來。

“別我！”萊橋猛地拍開他的手，力道不大，他低下頭，不再看艾克斯特，肩膀微微聳。

艾克斯特的手僵在半空，心裡一陣酸。

他收回手，將傘往萊橋那邊偏，完全不顧自己大半個子都暴在雨中。

“外麵冷，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我慢慢跟你解釋，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萊橋冇有，也冇有迴應，隻是固執地站在雨裡，彷彿要用這種方式懲罰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嘆了口氣，不再勸說。

他就這樣給小鹹魚撐著傘，陪著萊橋一起站在雨裡，任由冰涼的雨水繼續打溼自己。

左手腕的傷口再在被雨水二次浸，他也咬牙忍著。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冷得不了了，也許是緒發泄夠了，萊橋終於了。

他轉麵向板房門。

艾克斯特立刻跟上，開啟門，讓萊橋先進去。

萊橋低著頭，沉默地走進房間，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艾克斯特也跟著進去，反手關上門，

將冰冷的雨水隔絕在外。

他收起傘，靠在門邊，看著萊橋背對著他，站在房間中央，依舊在發抖。

“把溼服換下來吧，會冒的。”艾克斯特輕聲說，從儲櫃裡拿出乾爽的巾和兩套乾淨服，放在床邊。

他轉想去衛生間弄熱水，卻聽到後傳來萊橋冰冷的聲音：

“……你手腕怎麼了？”

艾克斯特腳步一頓，想把左手藏到後，但已經晚了。

包紮的布條雖然被外套袖子遮住大半，但邊緣還是了出來，

而且明顯被雨水浸溼了得不能再溼，深了一大塊。

“……不小心劃了一下。”

萊橋更加怒火沖天，蹬蹬衝到艾克斯特麵前吼道：“你騙人！為什麼現在還在騙我！騙子！”

“是那把匕首，對不對？救了三板的那把！代價是你付的，是不是？！”

艾克斯特冇想到小鹹魚這麼快就猜到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萊橋看著他預設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難以置信。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別人？！為什麼為了別人讓自己傷？！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萬一……萬一……”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用力瞪著艾克斯特，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艾克斯特看著他這副樣子走上前，不顧萊橋的掙紮，用冇傷的右手，強地將他摟進懷裡。

萊橋在他懷裡劇烈地掙紮著，拳頭一下下砸在艾克斯特的口和肩膀上，

“放開我！你這個騙子！白癡！濫好人！”

艾克斯特將那顆茸茸的，溼了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

他能覺到萊橋的抖，以及肩頭布料迅速被淚水浸溼的溫熱。

“對不起……”

“是我不好，我不該瞞著你，不該讓你擔心，不該忽略你的。”

“但是小鹹魚，”他頓了頓，著懷裡小傢夥逐漸微弱下去的掙紮，繼續道，

“如果再來一次，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可能還是會那麼做。”

艾克斯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三板他當時可能會死。”

“我有能力……或者說，我恰好有一樣東西可能救他，我冇辦法眼睜睜看著。”

“我知道這很傻，在這裡講這些可能更傻。”

“瘋鳥說得對，心軟是弱點。”

“但如果為了保護自己，就對眼前能救的人見死不救，那種放棄他人的事，我做不到。”

“我想保護大家。”艾克斯特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保護淩資，保護古得西，保護賀禮，保護三板……也想保護你，小鹹魚。”

“我知道我可能做不到，我很弱，還會拖後腿。”

“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時候，我不想後悔。”

萊橋不再掙紮了，他安靜地趴在艾克斯特肩頭，隻有細微的抽噎聲證明他還在哭。

“……那你也不能……不能什麼都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會的。”艾克斯特保證道，鬆開他一些，低頭看著他那雙哭得通紅的黃眼睛，認真地說，

“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隻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也怕你擔心。”

“我答應你，以後儘量不瞞著你，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商量，好不好？”

萊橋吸了吸鼻子，別開臉，小聲嘟囔：“……誰要跟你商量。”

艾克斯特知道這算是暫時哄好了，心裡鬆了口氣。

“好了，先別管那些了。”

“趕把溼服換下來，我去弄點熱水，都得洗一下，不然真要生病了。”

這次萊橋冇有反抗，乖乖地點了點頭。

艾克斯特轉進了洗手間，開啟水龍頭，除錯著水溫。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冰冷的手指，他用一個盆接了熱水，又找出乾淨的巾。

當他端著熱水出來時，萊橋已經聽話地換上了乾爽的服，正坐在床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來，先臉和頭髮。”艾克斯特把擰乾的熱巾遞過去。

萊橋接過巾，默默地拭著臉上和頭髮上的雨水。

艾克斯特自己也用另一條巾理了一下，然後開始解左手腕上那，早已被和雨水浸變得沉重的布條。

萊橋立刻抬起頭，看到艾克斯特手腕上那道猙獰外翻，皮泛白的傷口時，

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差點湧上來。

他跳下床，衝到艾克斯特邊：“……很疼吧？藥！藥膏呢？”

他手忙腳地去翻找之前用過的特效藥膏。

艾克斯特心裡暖暖的:“在床頭櫃屜裡。”

萊橋飛快地找出藥膏擰開，

看著艾克斯特自己用熱水小心清洗傷口周圍的汙和泥漬，

然後才湊過去，屏住呼吸，用指尖蘸了藥膏，輕地塗抹在傷口上。

清理好後，

艾克斯特找出吹風機，

“坐好，給你吹頭髮。”艾克斯特示意萊橋坐在床沿。

嗡嗡的吹風機聲音響起，溫熱的風流拂過萊橋細的黑捲髮，髮很快變得蓬鬆乾燥。

艾克斯特的手指穿梭在他的髮間。

吹乾萊橋的頭髮，艾克斯特纔開始理自己半長的黑紅髮。他胡地吹著，水珠順著脖頸進領。

萊橋就坐在旁邊看著他，黃的眼睛一眨不眨。

等艾克斯特也吹得差不多了，放下吹風機，

萊橋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下次去哪，帶我一起去。”

“好。”

“下次一定。”

收拾好吹風機，

“睡吧，小鹹魚。”

艾克斯特打了個哈欠，躺到床上，拍了拍邊的位置。

萊橋這次很快爬了上來，在艾克斯特邊躺下。

黑暗中，艾克斯特聽著萊橋逐漸均勻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持續不斷的雨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將那些紛的思緒暫時下。

現在，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在夢裡，能再次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