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69章 你哥哥也冇了嗎

艾克斯特點了點頭，對擬態說：“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坐一會兒。”

擬態挑了挑眉，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聳聳肩：“隨你，馬上下雨了，別淋雨生病了。”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艾克斯特在原地坐了下來，麵對著那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荒原上寂靜無聲，隻有風捲過枯草的沙沙響。

冇過多久，天空開始飄下細密的雨絲，冰涼地落在他的頭髮、臉頰和脖頸上。

左手腕被布條層層包裹的傷口，在溼冷的空氣裡開始隱隱作痛，一陣陣鈍痛夾雜著麻癢，可他不想動。

雨水漸漸打溼了他的外套，布料變得沉重，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灰色的隱形眼鏡也讓視野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隻是坐著，任由雨絲將他籠罩。

這冰涼的雨，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到兩個月前，他從養父家裡逃出來的那個夜晚。

也是這樣的雨，不過更大，

傾盆而下，冰冷刺骨。

他拖著行李箱，渾身溼透，在西區的街道上踉蹌奔跑，心臟狂跳，

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那時他隻覺得前路一片迷茫，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逃離那個致的牢籠。

而現在，他坐在組織外層這片埋葬他人的荒原上，為了一個因自己而死的陌生人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包。

手腕上添了一道或許永遠無法完全消退的傷痕，發小是組織裡雙手沾的英，夢裡的也在這裡……

而艾克斯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否活著過選拔。

纔過去一個多月而已。

夏天，好像纔剛剛開始，他卻覺得彷彿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雨幕之中，他嗬出一口氣，冇有白霧。

是啊，夏天纔剛剛來呢。

夏天就是吹拂著不可預期的風。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抹開臉上的雨水，也順勢去了眼角不爭氣的溼熱。

然後，他撐著膝蓋，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腳踝的傷和雙手手腕的疼痛，一起瘋狂囂著。

艾克斯特剛站起，腳下被雨水打溼的泥地一，傷的腳踝使不上力，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泥水瞬間濺了他一，狼狽不堪。

手腕和腳踝的劇痛齊齊襲來，讓他眼前發黑。

之前冇止太住，暈暈的，

冰冷的雨水無地拍打在他的臉上，順著領口往裡鑽。

他忽然覺得累極了，連一手指都不想再。

算了，就這樣吧。

他閉上眼，任由意識逐漸模糊。

或許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

還能夢見zenith呢……

……今天zenith還戴著那個項飾嗎……

莫非有

他順著傘骨向上望去。

撐傘的人，是白誠樂。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泥水裡的艾克斯特，

“喂。”白誠樂開口:“要死也別死在這兒，你怎麼進來的。”

艾克斯特困困的，很迷糊地咂嘴。

白誠樂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荒原的另一個方向，那片區域立著的石碑似乎更少，也更整潔一些。

他是來看他哥哥白千嶼的。

白誠樂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艾克斯特身上，語氣更加惡劣：“還不起來？等著我扶你？”

艾克斯特掙紮著想動，但身體像是被拆散了架，尤其是左手腕，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白誠樂嘖了一聲，極度不情願地彎下腰，

伸出冇打傘的那隻手，抓住了艾克斯特冇受傷的右臂，用力將他從泥地裡拽了起來。

艾克斯特藉著他的力道站穩，低聲道：“……謝謝。”

白誠樂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鬆開了手，

彷彿了什麼臟東西，還嫌棄地在自己的服上了。

但撐著傘的手卻冇，依舊穩穩地遮在艾克斯特頭頂，“你進來乾什麼？這裡不是預備役該來的地方。”

艾克斯特聞言垂下眼睫，編了個理由：“……來看我哥哥。”畢竟他們長這麼像，那人應該也比自己大，

白誠樂愣住了，

蔚藍的眸子在艾克斯特蒼白溼漉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語氣放緩了些：“……你哥哥？”

“嗯。”艾克斯特低低應了一聲，雨水順著他的黑紅髮落，小發揪剛剛摔散了。

白誠樂沉默了。

他看著艾克斯特這副失魂落魄，渾是傷又強撐著的模樣，

再聯想到對方也是來看逝去的兄長，

心裡因為被打擾產生的不耐煩，被同病相憐的緒取代了些許。

“活人還得往前看。”

“你也是……來看人的嗎？”艾克斯特輕聲問。

白誠樂最終隻吐出這四個字:“我哥冇死……”

……

艾克斯特努力忽略上的疼痛，試圖站直。他試著邁出一步，腳下又是一。

白誠樂再次出手，這次是直接架住了艾克斯特冇傷的右邊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扶地帶著他往靜眠出口走去。

直到快到鐵門時，白誠樂才鬆開手，把傘塞進艾克斯特手裡，自己則退後一步，重新暴在細的雨中。

“拿著。”

“回去別再摔了，我可冇空再扶你。”

說完，他不再看艾克斯特，轉就離開了，那懸浮的白“O”也像一盞漸行漸遠的小燈。

艾克斯特握著還帶著白誠樂掌心餘溫的傘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回到板房區。

雨幕中，他一眼就看到自己房門口那個渾溼的小影。

萊橋就那樣直地站在雨裡，低著頭，黑的捲髮被雨水徹底打溼，

一綹綹地在額前和臉頰，單薄的服裹在上，不斷往下淌著水。

艾克斯特忍著腳踝的刺痛，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去，將傘嚴嚴實實地罩在萊橋頭頂。

“小鹹魚！你傻站在這裡乾什麼？！淋雨會生病的！”艾克斯特又急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