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夫人沉著臉,走到石媽媽麵前,「啪」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石媽媽跪伏在地,直接懵了。
「你這賤奴,跟這兒胡說八道什麼?!」奚母橫眉怒目,聲音冷厲,「那日禮都冇成,肅王殿下又一直不在府中……小姐與肅王,有何瓜葛?!」
「夫人……」石媽媽還想說什麼,奚夫人怒目圓睜,又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就連聖上都下了令,讓在肅王府做客的三位姑娘,各自回府……你在這兒胡亂攀附什麼?!」
石媽媽捂著臉,震驚地看向奚夫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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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夫人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狼狽的陪嫁,恨她們不能及時規勸,讓奚若南、讓她,在一群賤民跟前丟人現眼……
「帶壞主子,教唆小姐出儘洋相——來人,將這些個賤奴全都就地打殺了!」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僕婦丫鬟慘叫求饒,被幾個家丁拖到一旁巷子,棍子落下,慘叫聲響徹街巷。
圍觀百姓一片譁然。
「還名門貴女呢,這奚家女也太不要臉了!」
「就是,當日她們逼婚鬨得那般難看,肅王殿下和肅王妃為了躲她們,甚至都搬出了肅王府了……如今連聖上都下令讓她們回去了,還堵在王府門口哭鬨,這是賴上肅王了!」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這德行都比不上尋常人家的女兒!」
鄙夷的聲音此起彼伏,奚若南癱坐在地上,聽著那些話,渾身發抖……
什,什麼叫皇上讓她們回去??
究竟發生了何事??
母親……
她用力扯了扯奚夫人的裙角,使勁兒搖著頭不肯離開。
卻見一隊人馬從長街那頭疾步而來,好似是哪個衙門的!?
不多時……
身著刑部官服的男子,麵色肅穆,走到王府側門前,抬手禮貌叩門。
「刑部奉命,捉拿原戶部尚書薛炳春三族,聽聞薛炳春麼女在此,煩請通稟。」
門房一愣,不敢耽擱,轉身就往裡跑。
圍觀的百姓麵麵相覷,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
「原戶部尚書?哦哦哦,就是那個剛被罷官收押、等著三司會審的薛炳春……可他麼女不是嫁進肅王府了嗎?」
「是啊,按說出嫁女不該被牽連,可這些官差怎麼來肅王府拿人了?」
眾人正疑惑間,站在最裡側的人瞧見一婆子彎身湊到奚若南耳邊,壓低聲音道:「小姐,皇上當著許多官員的麵下旨了……」
奚若南緊擰著眉,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那管事婆子頓了頓,硬著頭皮道:「……皇上說,既然尚未禮成,又無納妾文書,讓咱們奚家、薛家、楚家,將人全都從肅王府接走!」
「而且……而且皇上還當眾給肅王殿下,另賜了兩門婚事……都是正經的側妃……」
「轟」的一聲,奚若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出聲,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向後倒去。
「小姐!小姐!?」
婆子丫鬟們驚叫著扶住她,卻怎麼也喚不醒她。
奚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又看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百姓……她閉上眼,眼角沁出淚來。
經此一事,她兒要怎麼活啊!?
這京都城,定然是冇臉待下去了……
她心口一陣揪痛,恨自己之前冇趕緊將奚若南嫁出去,讓她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快,」奚夫人衝下人揮揮手,開口聲音哽得厲害,「快把小姐抬回馬車上去。」
奚家人前腳剛走,幾個刑部差役,推搡著被五花大綁的薛冉,自王府走了出來。
她髮髻散亂,臉上冇有淚,也冇有驚慌,隻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自打父親要把她送入肅王府時起,她就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卻不想自己冇死在內宅爭鬥中,到底是被自己的父兄們給連累了!
影壁後麵,蘇明月太累了,不想在人前露臉,送官差一路走到這裡,便準備轉身回瑤華居。
卻不想一向羸弱的楚允兒,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身後婆子的鉗製,踉蹌著撲到蘇明月跟前,「砰」的一聲,雙膝重重跪在青石地麵上。
「娘娘!」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死死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求王妃娘娘,給妾求一紙納妾文書吧!」
蘇明月垂眸看著她,眸色晦暗不明。
楚允兒低低啜泣,鼓足勇氣又道:「哪怕是為奴為婢,妾也不想再回楚家了……娘娘!」
風聲簌簌,蘇明月沉眸看了她良久:「楚氏,肅王府冇有你的前程。就算我容得下你,你覺得將來那兩個未進門的側妃,會容得下你嗎?」
「跟著他們回去,你母家興許會另替你說門好的親事。」
楚允兒拚命搖頭,眼淚滾滾而下:「王妃娘娘,妾若回去……憑著此番經歷,父親隻會權衡著,再次拿妾賣個好價錢。」
「隻要……隻要娘娘答應留下妾,妾保證,此生一定離王爺遠遠的,絕不礙王妃的眼。」
「妾,妾可以不要月例,什麼都不要!妾會一手女紅,可以養活自己!」
她滿眼祈求,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明月。
「娘娘,妾求您了,早在楚家時,父親就殺了妾身邊的所有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蘇明月始終冇有鬆口。
楚允兒跪在地上,看著麵前那張平靜無波的側臉,最後滾下兩行熱淚。
她回頭看了眼越發不耐煩的楚家管事,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她直起身子,重新跪好,重重給蘇明月磕了三個響頭:「民女楚氏,祝娘娘萬事順遂,逢凶化吉。」
音落,她狠狠抹掉眼淚,起身朝楚家幾個下人走去,冇再回頭再看蘇明月一眼。
蘇明月看著那道纖細卻挺得筆直背影,到底是軟了心腸……
左右他都要娶側妃了……左右,她都鐵了心要獨自離開了……嗬,此番,就當她日行一善了!
「納妾一事,並非本妃一人可以做主,需得問過王爺……你先回淑景院,等本妃訊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