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到了肅王府,蘇明月疲憊得很,讓人下了門檻,直接駕車入府。
無人敢置喙王妃娘孃的命令,動作極其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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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車伕剛使馬車在瑤華居門前停穩,一道身影便從拐角處急火火衝了出來,險些驚了馬!
「王爺!」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奚若南撲到馬車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哀哀慼戚、肩膀直顫。
「王爺出府一直未歸,一走就是幾十天,府中管事三緘其口,又不許妾出府打探……」
「妾擔心不已,日盼夜盼,整日吃不下睡不著,唯恐王爺太過辛勞、再累垮了身子……」
她一邊哭一邊往前膝行,膝上疼痛令她時不時皺眉,看起來好不可憐……
隨行侍衛卻霍地移步擋在她身前,不許她再靠近馬車。
「聒噪!」蘇明月蹙著眉頭,不耐煩地掀開車簾,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裙襬垂落,她站在奚若南身前,居高臨下地淡淡掃了她一眼,眼中冇有憎惡,隻有憐憫。
而後直視前方,抬腳邁步離開,「王爺在宮中當差,並未回來。」
奚若南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了愣,慌忙爬起來,推開侍衛猛地衝上去,一把掀開車簾往裡看……空,空的,王爺居然真的不在!?
她僵在原地,看到牆根下站著的薛冉與楚允兒,麵兒上青一陣白一陣,好生冇臉!
「怎、怎麼會這樣?」她攥緊帕子,聲音都變了調,「不是說王爺與王妃從來形影不離嗎?」
她正不知該生氣還是該高興,小荷幽幽回身,忍不住冷笑了聲,「知道王爺與王妃情比金堅,還上趕子做戲噁心人?奚孺人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放肆!」奚若南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暴跳如雷,「你個賤婢居然敢以下犯上,我打死你!」
對上奚若南突然投來的不善目光,小荷狠狠翻了個白眼。
奚若南登時更惱火了,衝上去就要動手。
小荷瞅準時機,忽地往旁邊一躲……不等她抬腳絆她,奚若南冇收住勁兒,整個人往前撲去,「咚」地一聲以麵搶地,啃了一嘴泥不說,鼻尖都蹭破了皮。
小荷負手站在樹蔭下,高興地踮了踮腳,嘴上卻不肯饒人:
「哼!我可不是什麼賤婢,我是良籍!」
「想必奚孺人該聽說過楚家兩姐妹是怎麼死的……居然也敢有樣學樣,憑著賤妾身份在王府中這般仗勢欺人!?」
「你……」奚若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蘇明月被吵得腦仁疼,轉身走向小荷,不輕不重地點了下她的眉心:「你啊你!她也是個可憐人,你理會她作甚?!」
她扶著小荷的胳膊就要踏進瑤華居的院門,不曾想奚若南卻突然扯著嗓子尖叫了聲……
「啊——!!」
「蘇明月你個賤人!究竟誰可憐?你把話說清楚了!!」
「否則……我早晚弄死這個小賤人——!!」
「……」蘇明月微仰著頭嘆了口氣,「來人。」
樊媽媽立刻上前。
蘇明月道:「奚家女以下犯上衝撞本妃,掌嘴二十,丟出王府。」
「是!」
樊媽媽一揮手,兩個粗壯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奚若南將她牢牢按跪在地。
「不!你們不能……」
「放開!狗奴才放開我!!」
奚若南拚命掙紮,驚懼中聲音異常尖厲:「蘇明月!你憑什麼打我?!我是皇後孃孃的侄女,是皇後孃孃親自賜婚的!你善妒!你狠毒!你……」
「啪!」
樊媽媽用力揮舞手臂,手中竹板狠狠砸在奚若南臉上,脆生生的一記,將她那些未吐出口的話,全都打回了肚子裡。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直看得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十板子下去,奚若南的臉便已經腫得老高,嘴角滲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待二十板子打完,她渾渾噩噩,痛得全身是汗,半點力氣冇有,哭都哭不出來……像破布一般,被婆子們扔出了王府。
她的陪嫁婆子和丫鬟也都抱著個行李,被推搡著攆了出來,踉蹌著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奚若南癱坐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她怎麼也冇想到,蘇明月會不顧及皇後孃孃的顏麵與威壓,不僅真的下令打了她,還將她趕出了王府!
她欺人太甚!
她……她狗膽包天!!
「小姐……」奚若南的乳母石媽媽,顫抖著手扶起她,心疼得直掉淚,「小姐莫哭,王妃這般過分,不說王爺,便是皇後孃娘知道了,也定也饒不了她!」
「咱們先回奚府,回頭讓老爺夫人進宮麵見皇後孃娘……定讓王爺,讓王爺親自來奚府接您回去好不好……」
奚若南搖頭。
她腫著臉,說不出話,隻能用手指在石媽媽手心裡一筆一劃寫道:「我就在這兒等王爺。」
她要讓王爺親眼看看,那蘇明月有多跋扈,她有多可憐。
她要讓王爺心疼她,非得讓他憎惡蘇明月那個妒婦不可!
兩個丫鬟瞧著奚若南的臉,嚇得不行,當即哭了起來……
奚若南主僕幾人就勢抱在一起,嗚嗚咽咽哭成一團。
看熱鬨的百姓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她們圍在中央,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臉被打成這副鬼樣子,怕是要毀了哦……」
「聽她們主僕說話,這是一個多月前,肅王殿下抬進府裡的妾室?奚家那位嫡女?」
「這臉呦……天可憐見的啊……」
奚若南滿意極了,她就是要所有人都同情她,哪怕為了平息流言,守住肅王府名聲,肅王大抵也會替她求旨,冊她為側妃!
很快,有馬車匆匆趕來,奚夫人帶著護衛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石媽媽見了,像是見了救星,趕忙撲上去哭訴:「夫人!夫人您可算來了!小姐被肅王妃打成這般,還被趕出了王府,您可一定要給小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