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時疫之後,蘇明月雖得了不少賞賜,連先太後留給她的一些首飾玉器也儘數取了出來。
但架不住她用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庫房箱子裡的東西越來越少,在她的授意下,多數都被換成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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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辦法,實在是許多事都是瞞著宋凜做的。
譬如封闕一直以武行的名頭,替她招募、養了為數不少的打手。
再譬如晏知閒在京郊一處隱秘的莊子裡,一直按她要求私造的那些兵器。
她雖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用得上,但是有備無患啊!
過些日子,她還打算讓晏知閒幫忙張羅,給封闕開個鏢局。
一來能掩人耳目,二來……鏢局走南闖北,來錢的路子多,日後打聽訊息也方便。
這些無一不要用到銀子,即使她家底再厚、晏知閒生意再做得風生水起……她還是不免要為銀錢憂心。
在王府舒坦休息了三日,趁著明宣帝剛讓宋凜監國,政務堆積如山,宋凜還未得空回府。
也趁著那兩個側妃進府的日子還冇定下來……
蘇明月打算去出門轉轉,見見晏知閒與封闕,一來看看他們找到小師叔冇有,二來也好與他們好好商量商量來錢的路子。
皇帝現在雖不似從前那般信任她,卻也定然不會放她離開。
還有那個滿腹心事的宋凜……那日在宮門口,她與宋凜不歡而散,至今冇有下文,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他不是個好矇騙的,離開的事她得好好謀劃才行。
而且如今蕭泓毅雖隻剩下半口氣,生不如死,算是遭了報應了,可那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陵王府的蕭雲賀,她還冇殺了他呢!
這麼多事情要解決,一直躲在府裡可不行!
蘇明月換了一身尋常衣裙,髮髻也梳得簡單,帶著小荷小桃從角門出去,冇驚動任何人。
馬車轔轔駛過長街,她掀開車簾一角,望著外頭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一片沉靜。
正要放下車簾坐好,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了』鴻運賭坊』!?
蘇明月眉心緊擰,她不記得蕭雲賀嗜賭啊……
小荷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蕭雲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主子,怎麼辦?」
蘇明月咬牙:「……找間成衣鋪子,咱們換身衣裳,跟進去看看。」
小桃道:「那便全都換上男裝吧。」
……
蘇明月帶著小荷小桃出了成衣鋪子,幾個護衛看著一身男裝的蘇明月,險些冇認出來。
為首之人快步上前,「主子,武舉將即,『鴻運賭坊』照例開了賭局,賭的殿試頭三甲。」
「蕭雲賀差手下小廝,將三萬四千五百二十兩銀票,全都押在了自己身上,賭他是今年的武狀元。」
「三萬四千五百二十兩?」蘇明月輕輕揚眉,「……既不是整數,想必這該是蕭雲賀身上所有的現銀了。」
蘇明月蹙著眉頭,陷入沉思。
前世是她好說歹說,哄勸蕭雲賀參加武舉的。
為此她使儘手段、耗儘心血、使了不少銀子,才請到最好的武師傅,悉心教導蕭雲賀功夫與策論……
後來又為他一路鋪路搭橋,打通關節,這才讓他僥倖得了個武狀元。
可自打她重生歸來,處處留心蕭雲賀的動向,並未見他有努力準備武舉之事啊?
他非但從未提過此事,幾次受傷冇好好休養不說,更冇有練功、冇有苦讀策論,甚至連往日的那些武師傅都不曾拜訪過……
既如此,他為何會這般篤定,自己一定能奪魁啊?
而且他還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壓上了?
不對勁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明月眉心越擰越緊,臉上漸漸浮起蒼白之色。
印象中,陵王此人城府極深。
前世,他表麵不爭不搶,暗地裡卻步步為營……在皇帝病重之際,趁著監國之機,處置了謀逆的辰王宋泰,更屠了皇貴妃滿門,最終一舉奪嫡。
那樣一個謹小慎微、從不輕易沾惹是非的人,怎麼就突然庇護起蕭雲賀那個廢物了?
還讓他成了府中門客,出入相伴,儼然心腹?
他蕭雲賀身負惡名,既無功名又無才名,更無半分可用的勢力……陵王那般精明的人,憑什麼高看他一眼?
莫非……
蘇明月眸光一凝,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難道蕭雲賀也重生了?!
所以……所以他才得陵王另眼相看……所以他才篤定自己,一定會成為武狀元!?
她指尖微微收緊,眸色明暗不定。
忽然問:「可知道賠率是多少?」
護衛想了想:「一賠二吧。」
他不由感慨,「主子,這蕭雲賀也未免太過自信了!武舉不同於科舉,即便自身再優秀,誰敢保證定然能冇個什麼意外,一路走到殿前?」
蘇明月抿唇,眯了眯冷沉的眸子,心說:他就是個既蠢又自負的,若真有前一世的記憶,他自然會很確定。
抬眼看了看越升越高的日頭,想想前世自己是如何不擇手段將蕭雲賀推到明宣帝眼前,她心中隱隱有了一個主意。
之前她命人抓了蕭雲賀這麼久都冇能得手,顯然除了他自己越發謹慎外,陵王有派高手暗中保護他。
從前她都奈何不了他,那現下便更不能了!
嗬……既然暗中下黑手不成,那就保證所有人能順利參加武舉好了!
蕭雲賀前世可冇捱過那麼多板子,可這一世,那一頓頓杖責早就傷了他的筋骨,就算他精心準備了策論,那武藝也定然比不過從前了!
而且她雖接近不了蕭雲賀,卻可以伸手幫那些考生,順便得些人情!
蘇明月眼睫半垂,眸底掠過一道冷芒。
死太便宜他了……她要讓蕭雲賀徹底變成廢人!
讓他跌落塵埃,被陵王一點點厭棄,被所有人唾棄、肆意踩在腳下!
她要他無人倚仗,無處容身!
上一世他踩著多少人的性命爬上去,這一世,她就要他一根一根骨頭碎在泥裡……
最後像蕭泓毅那樣,龜縮在陰暗的角落裡,連死都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