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蘇明月抬頭看向別處,陷入沉思。
半晌才道:「柳令儀那樣的人,心中冇有親情,隻有算計。她自私到了極點,任她對誰再好,背後也都是有所圖謀,她隻為滿足自己的私慾。」
「不管是與不是,我討厭她、憎恨她,我永遠不會承認與她有任何瓜葛......既如此,我為何要恨你?」
想到前世種種,蘇明月咬牙切齒,不管蕭泓毅他們與自己是何關係......她絕不原諒!
轟——!
門外,本以為能母女團聚,從此有人祭奠自己的柳令儀,如遭雷擊。
她周身鬼氣翻湧,幾乎要撕裂本就虛弱的魂體。
這個不孝女......竟,竟不肯認她?竟不肯立碑報仇??
她這些年一直在彌補,是龐氏那賤人害了她們!不是她!!
嗬,她怎能不認自己的親生母親呢?她怎麼就不能設身處地的、站在她的角度想想?
她不是不在乎她!她隻是這些年照顧錯了人!!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柳令儀瘋了似的,猛地衝進屋內,卻再次被蕭凜身上的紫氣震飛出去,摔在了明晃晃的日光下。
她忍著烈日灼身的劇痛,慌忙想穩住魂魄躲向背陰處......
卻瞥見屋內二人相擁而吻!?
???
那孽女是瘋了嗎?!她既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也知道蕭凜是自己的殺母仇人,怎還能......
「啊——!!」
柳令儀目眥欲裂,一聲撕心裂肺的鬼吼聲後,漸漸透明的魂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
屋內,蕭凜見不得蘇明月掉眼淚,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去吻她被淚水打濕的臉頰......
想到自己的身世,蘇明月後知後覺,忙去推他,掙紮著要起身......
蕭凜卻執意將她按在懷裡,吻著她的耳廓,用隻他二人聽到的聲音道:「阿月放心,我並非老侯爺親生......」
???
蘇明月聞言一怔,眼睛倏地睜大,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問些什麼,卻猝不及防地被男人堵住了唇......
良久,他才稍稍鬆開她。
兩人鼻尖相抵,急促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似乎聽得到彼此的心跳聲。
看著懷中人滿麵羞紅的模樣,蕭凜低聲道:「趁眼下得空,夫人隨我回府上炷香可好?明日一早為夫便送你回來......」
見她猶豫,蕭凜又道:「先前太後薨逝,舉國服喪,和親之事便推遲了......」
「明日正好是三公主嫁往北狄的日子,咱們去送送她,也不枉她先前僱傭那幾個流民,想毀你清白......如何?」
蘇明月腦袋暈暈沉沉,總覺得蕭凜那雙漂亮的狐狸眸中藏著別的意味,看起來不懷好意......
可目光觸及桌案上成摞的醫案,想到每天天不亮就等著她的一大堆事......她抿著唇點點頭。
她能活到今日,或許真受了蕭家先祖的庇佑......既然蕭凜提了,便去給他們上炷香。
......
平陽侯府,壽安居內,靜得落針可聞。
丫鬟眾人斂聲屏氣,端茶遞水的腳步放得很輕緩。
蕭太夫人佝僂著背坐在明堂的椅子上,抬手將手邊茶盞狠狠掃落在地。
三夫人呂氏當即後退一步,垂下頭,雙手置於身前。
若是蘇明月在,定會發現蕭老太太不到半年時間,竟好像突然老了十歲,眼中越發渾濁,都冇光了。
她這一怒,明堂內驟然冷了很多。
「好端端的,侯爺把她帶回來作甚?還去了祠堂??那蘇明月整日泡在病人堆兒裡,他也不怕把府裡的老少都傳染了!」
「簡直胡鬨!」
蕭太夫人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張媽媽給呂氏使了個眼色。
呂氏貫來做小伏低,當即帶著一眾下人,悄無聲息退到了院子裡。
「身體要緊,太夫人莫惱,」張媽媽重新遞給她一盞溫茶,輕聲細語道,「左右侯夫人攬的差事尚未結束,她不會在府裡待上太久。」
太夫人手掌拍在桌子上砰砰直響,「得虧蘇氏那賤人與蕭凜那孽障不在,我才過了幾日舒心日子......」
「秋容啊,若非鏑哥還小不能襲爵,蕭泓錦又子嗣昌盛,我恨不得他們兩個現在就死!」
蕭太夫人咬牙切齒,自打蘇氏那賤婦入府,她先是失了侯府老夫人的體麵、而後又失了孃家的倚仗!
而且那蕭凜一日比一日活泛不說,如今竟能站起來了!?
劉媽媽明白太夫人話裡話外的意思。
雖然太後孃娘薨了,可蘇氏得到了免死金牌,如今眼看又要立功......往後想悄無聲息地處置她,怕是得十分困難。
隻要蘇氏一日留在侯府,侯爺的身子就會越來越好......他們興許還會生下孩子。
三少爺是太夫人的骨血......太夫人為了大房籌謀多年,蘇氏把太夫人的安排全打亂了。
她沉下心想了想,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瞬間一亮,「太夫人,前些日子......就是大少爺蕭雲賀被判流放後,邵氏突然來叩門,說有要事同您說。」
「她來了幾次,您說他們都不是侯府的人了,不見。邵氏情急之下讓人傳話,說她有能扳倒蘇氏的證據,隻求您能幫她,讓她不必和蕭雲賀一起流放。」
蕭太夫人突然側臉看向張媽媽,嗓音微緊:「她可曾說是何證據?」
張媽媽搖了搖頭:「聽說她冇少使銀子,給疫區捐了不少銀錢,官府特許她在家等著,待雲賀少爺流放時同行便可。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躲時疫,老奴便叫門房將她攆走了......」
「隻聽說她後來在侯府角門外徘徊了好幾日......後來皇上大赦天下的詔令一出,便再冇見她的蹤影了。」
蕭太夫人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幾轉,低聲道:「寧可信其有......你帶幾個妥帖的人,去找找那個邵氏,悄悄帶她來見我。」
「是。」張媽媽垂首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