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闕,你設法打聽一下,蕭雲賀可否會被釋放,如若這次被他逃了,京兆府那邊大概什麼時間釋放他?」
「是。」
封闕應聲離去。
蘇明月硬撐著轉身離開,腳步竟比來時快了許多。
疫病橫行,太後薨逝,大赦天下......嗬,他蕭雲賀的運氣可真好!
眼下用不著他磋磨柳縈了,他該去死了!
隻是她絕不會為了那麼個渣滓,搭上自己得來不易的新生!
得好好謀劃一下,既殺得了他,又不會惹來麻煩。
夜裡,封闕悄無聲息進了蘇明月的房間。
「主子,京兆府大牢近日確實在整理囚犯名冊,但疫病當前,許多文書工作都推遲了。」
「眼下牢中已有數人染疫,為防止擴散,所有人員進出都比平時嚴格。」
蘇明月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聽到了最不想聽的答案。
「屬下買通了陸府尹身邊的人,他說蕭雲賀會被釋放,但過程不會太快。」
蘇明月眸色漸漸陰沉,「你放下手裡的事,盯緊此事,不要輕舉妄動。記住,你們每一個人於我來說都很重要,任何人都不值得為一個渣滓搭上餘生!」
「是。」封闕鄭重點頭,心中感動。
......
又是三個月過去,疫情嚴峻,蘇明月一直脫不開身,走到哪裡都有無數目光跟隨,好在疫區的救治終於見到了成效。
蘇明月提出的幾個草藥配方,配合鍼灸,讓不少患者身體好轉。
官府開始組織人手,按照她的方子繼續大規模熬藥分藥。
京都城也放開管製,隻許出,不許進。
蘇明月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已經開始抽芽的柳樹......本來應該覺得暖,可她卻隻覺得遍體生寒。
隻因封闕帶回訊息,蕭雲賀被提前釋放了,且做得悄無聲息,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豈有此理,居然叫他給逃了!?」
蘇明月咬牙切齒,登時折斷了手中竹筷。
蕭凜推門而入,恰好瞧見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他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
竹筷啪嗒墜地。
蘇明月指尖沾著藥漬,掌心除了有常年搗藥留下的細密的薄繭,並冇有傷口。
蕭凜緊蹙的眉頭不由舒展了幾分。
「你一向愛惜自己,今日這是怎麼了?」
蘇明月眼神閃躲,她不確定蕭凜那日的話是真是假,他是否真的會不再阻止自己報仇......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手腕卻被蕭凜虛虛攥著,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阿月,」蕭凜目光盯在她臉上,「你恨不得殺了蕭雲賀,就隻是因為他一直癡纏你嗎?」
蕭凜不確定蘇明月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纔對蕭雲賀恨之入骨......
蘇明月心頭猛地一跳。
他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她抬起眼,對上蕭凜探究的眸光,心中頓時有些慌亂......
他是知道什麼了嗎?
可那種怪力亂神的事,除了親身經歷,誰又會信?誰又能知道?
「侯爺這話是何意思?」她穩住心神,沉聲道,「蕭雲賀待我不忠不敬,又綁架我、對我欲行不軌,難道我不該恨他?」
蕭凜沉默地看著她。
即便他現在分身乏術,卻也知曉他的小月兒正謀劃著名要離開他,離開京都城。
她心裡冇有他。
她也不信他......
可夫妻若不同心,又如何能白頭偕老?
蕭凜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間,想到她整日除了忙著醫治百姓,還要籌謀這個計劃那個,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思考了許久,也猶豫了許久,蕭凜決定,除了有關自己身世的事,與她敞開心扉談一次。
哪怕她會怨他恨他......
片刻後,他輕輕放開她的手,幽幽在椅子上坐下,「阿月,讓你的人出去,我有話同你說。」
......
門虛掩著,蕭凜與蘇明月隔著一張小幾坐著。
蕭凜將聲音壓得極低,蘇明月附耳傾聽,神情幾經變幻,時而蹙眉,時而驚愕,滿眼難以置信......最終眼淚簌簌而下。
「你是說,我師父口中......當初救我的那個小男孩是你?」
「你的意思是......我纔是柳令儀的親生女兒?」
「應當不假。」蕭凜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敢錯過她每一個表情。
蘇明月睜大眼睛,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蕭凜抬手替她擦了幾次,怎麼也擦不乾淨。
重生以來,她總是心疼那個被柳令儀拋棄的孩子......原來,她竟是一直在心疼自己!?
......簡直可笑!
她的親生父母怎麼會是那種人??
蘇明月頓時更心疼自己了,不過還好她有師父師兄師姐們!
門外的柳令儀心神劇震......她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竟會有人將這秘密告訴她的月兒。
太好了!不枉她十月懷胎生下她,又惦念她這許多年......
「月兒別哭,娘在這兒呢......這些年,是為娘對不住你......娘好想你......」她恨恨瞪向蕭凜,「好孩子,你可記得,蕭凜那畜生親口承認害死了為娘......你一定要替娘報仇!」
柳令儀揪著胸口衣襟,恨不得立刻闖進去,嘗試著跟蘇明月母女相認......卻又害怕蕭凜身上的那股氣息,隻得將耳朵更貼近門縫。
卻聽見蘇明月輕聲問:「所以......你是因為怕我為難,才殺了柳氏?」
「是,」蕭凜抬眼看著她的眼睛,「我將你救出來時,你渾身青紫,口鼻都是土......在醫館裡躺了幾日才醒。」
「阿月,她不配為人,更不配做你的母親......你恨我冇能讓你們母女團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