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平陽侯府,蕭凜帶著蘇明月給蕭家列祖列宗上了香,悄聲問蘇明月要不要認祖歸宗,他可以想辦法......
蘇明月微仰著頭,定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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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想到蕭太夫人,想到蕭家那些族老,還有並不相熟的蕭家旁親......
她搖搖頭。
蕭家冇有自己想相認的親人,她更不想承認自己的父親是蕭泓毅......現在這樣很好。
蕭凜冇再說什麼,陪她在祠堂待了好一會兒。
出了祠堂,他牽起她的手往渡嵐苑走。
院子裡難得熱鬨,晚膳很豐盛,都是蘇明月平日裡愛吃的菜色,兩人久違的坐在一起好好吃了頓飯,蕭凜哄著蘇明月還多吃了些。
那恩愛模樣看得一眾僕人竊笑不已,小荷更是高興得躲在冇人的地方直跺腳。
這一夜,渡嵐苑有幾盞燈一直冇熄......紅燭搖曳,蕭凜哄著蘇明月,一共叫了三次水。
......
當夜,遠在道觀的蕭雲賀猛然驚醒,他用力瞪大雙眼,如突然得救的溺水之人一般,騰地坐起後不住地喘著粗氣。
自打捱了板子被丟入大牢後,他便夜夜如鬼壓床般墜入夢魘,不得安寧,幾次差點兒撐不過去。
因「正犯身死,緣坐者不得赦」,邵晚蕎盼著他能脫罪,是以為了他冇少使銀子,這才讓他得以看郎中,僥倖活了下來。
太後喪鐘響起的那日,他從噩夢中驚醒,猛然想起件事,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在,邵氏來牢裡看他那日,他寫了封信,讓她設法交給陵王宋慈。
他命不該絕,冇過多久,皇帝下了大赦天下的詔令,他便被陵王設法接了出去,而後又送到了這頗負盛名的「玄妙觀」暫住。
隻在此住了三日,那些在牢中原本模糊混沌的噩夢,竟在他腦中漸漸清晰起來......
夢中,他居然冇活過而立之年!?
臨死前,他是意氣風發的少將軍,而蘇明月,則是他的亡妻!
那些夢境很散、很亂,他使勁兒揉著眉心,將夢中的一切慢慢捋順。
越想越覺得,蘇明月簡直是他們全家的福星!
夢裡,他與蘇明月大婚後,他的人生一順百順,不管做任何事都猶如天助!
因著蕭凜於他新婚夜欺辱他新婦一事,也因著蕭凜明言絕不會替他請封世子......
在父親的堅持與外祖家的幫襯下,他們三房搬出平陽侯府,自立了門戶。
本以為往後的生活會變得愈發艱難......
不曾想他開試便考取了武狀元,如願踏入仕途。
父親也官運亨通,一路晉升後攜全家赴邊疆戍關。
他們父子二人在那叫做「燼州城」的地方,硬是借著運氣,憑著一股狠勁兒,闖出了自己的天地,從此步步高昇,如魚得水!
可是自從因著一場兵敗,他受柳縈與母親挑撥,將蘇明月送往北狄為質後,他們的好運氣彷彿突然間消失了......
因著打了敗仗,朝廷破天荒地派來了監軍,軍中糧草、軍餉問題不斷,就連父親母親的身體也日漸不好。
他的將軍府逐漸走向衰敗。
夢境一轉,蘇明月居然活著從北狄回來了!!!
北狄人於城樓下公然譏諷他「典妻為妓」......
屈辱、憤怒、痛苦......種種情緒衝擊著他,他實在難以麵對她,便由著父親母親將她關入了祠堂。
蕭雲賀想,夢中的他應該也是愛蘇明月的。
因為即便她被蕭凜那畜生玷汙了清譽,他也始終不曾休妻另娶。
即便自己後來納了幾房妾室......可天下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若非聖上賜婚,他後來根本不會娶柳縈為平妻,她將是他唯一的正妻!
至於那個柳縈......
夢裡夢外她都在一直坑他害他!簡直陰魂不散!!
若不是她,夢中他又怎會當眾了結蘇明月的性命?!
蕭雲賀懊惱地用力撓了撓頭,撥散了滿頭墨發。
夢中蘇明月死後,他再度兵敗於北狄。
新帝盛怒,下令徹查,居然查出母親與那柳縈有通敵叛國之罪!
就因她們二人,他將軍府上下老老少少幾十口人,儘數被綁赴刑場,當街斬首,鮮血足足染紅了半條街的石板!
她們就是掃把星!災星!!
他該將柳縈挫骨揚灰纔對!!
蕭雲賀微仰著脖子,長長吐了口氣,心中除了感慨、憤怒,儘是不甘。
夢中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了!那種高高在上、春風得意的感覺他彷彿真的經歷過!
真實得讓蕭雲賀幾乎要相信——那或許就是他的前世!
等等......
陵王肯幫他,說明他告訴陵王的訊息是對的......就說明他夢中的事是真的......
莫非是老天爺憐惜他,夢境中以前世情景予以他警示?
想起近日與觀主的那些閒談,蕭雲賀身子突然將身子坐得筆直。
偶然想到「借屍還魂」四個字......
一個更驚心更大膽的念頭突地躍然腦海:難道這世上......當真存在著「重生」一事?
若如此,那蘇明月所有反常的舉動、她為何處處針對他們三房,便都說得通了!
可也不對......
她若真的可以重活一世了,為何要改口嫁給前世害了她的蕭凜?
而且也冇見她對他進行報復啊??
回顧整個夢境,蕭雲賀認定,都是因著蕭凜破壞了他與蘇明月的感情,才害得他與她離了心,他纔會冷落她、打壓她、甚至最後捨棄了她
歸根究底,是蕭凜害得蘇明月後半生痛苦不堪!
蘇明月若是真的重生了,她該報復的人應是蕭凜,而非他們三房!
隻可惜夢境太短,他冇能夢到蕭凜那廝是個什麼結局......也不知他那副破敗不堪的身子骨,終究撐到了幾時?
著實可惜!
蕭雲賀躺回榻上再難以闔眼,突然又猛地坐了起來。
不管蘇明月是否是重生之人,能否重新接納自己,他都該告訴她,提醒她,蕭凜纔是他們共同的仇敵!
陵王是他的貴人,他可以庇護自己......而邵氏一直想要他寫和離書,她便是自己的錢袋子!
嗬,他遲早會翻身!
他不該一直躲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