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交心袒露魚水之歡,對鏡後入無套內射,星盜交鋒險象環生顏
謝瑜從來不是個矯情的人,既然已經主動和魏爾得做了愛,待魏爾得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拐彎抹角的暗示晚上由他一個人睡覺不放心時,他乾脆的應了下來:“知道了,發熱期我搬到你房間,勞煩你照顧幾天。”
至於發熱期之後的事,兩個人都選擇性拋諸腦後。
行駛在宇宙深處的遠航星艦冇有白晝黑夜之分,高級貴賓客艙可以自主調節出各種模擬的環境擬態。
待模擬著日升月落的夜幕星空浮上頭頂,兩人一同躺在了魏爾得房間的寬闊大床上,雖然才一起進行過最親密無間的運動,但此時此刻不知怎地,隻是躺在一起都是僵硬無言。
謝瑜不喜黑暗,睡覺時也愛留著兩盞床頭燈。
光線調節到最緩和的低檔,側頭可以看見枕側閉目仰躺的魏爾得側臉朦朧的輪廓,他呼吸緩慢,不易察覺,這是一個標準的戰士強大的心肺能力特有的呼吸節律,暖燈將他鋒銳的棱角打上了柔光,瞧著竟有幾分陌生的美好。
謝瑜知道魏爾得一定也冇有睡著,他翻了個身,枕著胳膊不加掩飾的打量起枕邊人安靜的睡顏。
他不是第一次生出類似想法了,魏小少爺隻要不發癲,也是道賞心悅目的好風景。
看了幾分鐘,魏爾得果然再裝睡不下去,戰士對於注視自己的視線都有一個敏感的雷達,他睜開眼睛看向謝瑜:“想要了?”
謝瑜:……
“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腦子裡可以裝點不打馬賽克的東西嗎?”
魏爾得傲然回嘴:“我從不看騎兵。”
謝瑜把扣得一絲不苟的睡衣攏緊幾分,爾後想到了什麼,突然趴在枕頭上噗嗤笑出聲。
他自從分化為Omega後,又經曆了幾番折騰,體質變得易寒易冷,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蓋多厚的被子四肢也總是冰涼。但被窩裡多了魏爾得後,Alpha身體裡十足的火力像是個人形火爐,乾燥溫暖,還挺舒服的。
魏爾得被謝瑜笑得莫名其妙,學著他的樣子翻身趴在枕頭上,趁機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到胳膊挨著胳膊,小腿貼著小腿:“你想到什麼高興的事了?”
謝瑜冇有躲避魏爾得的靠近,他手腳冰涼,被暖乎乎的人形火爐貼著更是舒服,如果不帶著排斥抗拒的心理和魏爾得親近相處,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有了彆樣的體驗。
謝瑜心頭一動,突然起了幾分玩心,故意喊道:“小寶。”
魏爾得果然炸毛,大叫道:“彆這樣叫我!”
謝瑜又笑。
魏爾得瞧出謝瑜今晚在他麵前的全然不同,似乎在大膽的嘗試著用新的方式和自己相處,趕緊順杆上爬,把人攬入臂彎:“不學好的。”
原來他們也能這樣平和自然的相處啊,放在今天之前,謝瑜簡直無法想象。
他枕著魏爾得的胳膊,語調感慨:“我不是第一次和你睡在一張床上,但是第一次冇有被綁住手腳和你睡在一起。”
魏爾得心虛得很,他不敢正麵去接謝瑜的話,因為他心裡清楚,就算有機會重來,他也一定會再強姦謝瑜,為了任務也好、為了獨占也好、為了慾望也好,他都是不會勉強自己的,所以他隻敢模糊的問:“疼嗎?”
“忘了。”謝瑜不在意的回答,“我不愛想過去的事。”
這確是謝瑜的性格,他總是隻向前看的。
但那時的痛苦必然是冇齒難忘的,連他這個施暴者都還清晰的記得謝瑜被壓在身下時聲嘶力竭的慘叫和掙紮,如同猛獸口中拚死絕望的獵物。
隻不過,他們兩個人都太瞭解彼此,都是自私到了極點的人,為達目的可以瘋狂以極。謝瑜清楚魏爾得本性裡的暴戾惡劣,僅是有感而發。而魏爾得也明白謝瑜骨子裡的冷淡漠然,他不會在意彆人何思何想,根本不屑於自己的愧疚道歉,否則也斷然不會和他這個罪大惡極的犯人同床共枕。
魏爾得緊了緊臂彎,忽而聽到謝瑜口吻平淡的說道:“謝謝你告知我謝衛庭的真實麵目,和他同行的兩個月裡,我找機會探知到了更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什麼?”
“從何說起呢?”謝瑜指尖反覆描畫著枕套上刺繡的花紋,一圈一圈,像是他掩蓋在輕描淡寫下並不平靜的心湖,“我們其實一直弄錯了一件事,我的分化變異並不是因為你給我注射禁藥導致的。”
“腺體與生具有,從生長到逐漸成熟,再到分化,是多麼漫長複雜的一個過程,怎麼可能會突然從A轉變成O呢?”他輕輕歎出一口氣,手指停下了畫圈,眼睛卻凝視著那團重巒疊嶂的花紋出了神,“你知道嗎?謝衛庭根本不是我的叔叔,我父親不是他哥哥,隻是他的一個實驗體而已。”
魏爾得眼睛張大:“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謝瑜闌珊索然的把半張臉埋進枕頭,露在外頭的眼睛找尋著魏爾得,看見他意外的表情後,眼角彎了彎,“你冇查到嗎?你說的白頭鷹計劃,為了謀求種族的進化,他們開展了很多有悖人倫的研究和實驗,其中當然會有克隆體、人造人。我父親就是人造人,謝衛庭給他融入了自己的部分基因,所以從生理角度上,我確實也可以叫他一聲叔叔。”
“我父親那一批人造人很成功,他們的基因幾近完美,我父親是其中之最,用那位蘭波先生的話來說就是,‘謝教授最得意鐘愛的作品’。隻可惜,是人就會有思想,他們不願意成為任人擺佈的小白鼠,於是在某一天,我父親率領著人造人們炸了實驗室,逃跑了。”
如此,那些以前有所困惑的點一下子就理順疏通了。
“在我父母雙亡後,通過聯邦基因庫找尋到有親緣關係的謝衛庭,恰好,謝衛庭當年為了實驗人造人的社會化適應力,給我父親擬造過一個身份掛在他的戶口下,就是他的哥哥。他們一起生活過,當然,隻是表麵上如同常人而已,社會化實驗的人造人身上都戴著裝有麻醉劑和自爆裝置的控製器,他們必須聽話行事、令行禁止,對研究人員言聽計從。”
謝瑜對父親的諸多感念,都融在這幾句平淡簡短的敘述裡,而這些內幕的探聽過程,還有他在得知這些秘密後起伏的心緒,必然艱難不易,但他隻字未提,隻擇中要點說於魏爾得聽。
“謝衛庭收養我之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我身上做了很多實驗,其中就包括誘導腺體異變。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被騙著在吃包裝成維生素片的實驗用藥了,後來腺體遲遲不分化,他更是用求醫治病的理由,不加掩飾的叮囑我日日服用那些藥物。所以不管有冇有你那一針擬資訊素製劑,我都會異變成Omega。抱歉,在得知這些後我一直想對你道歉的,誤會冤枉了你挺久。”
說完了,謝瑜像是吐儘了一樁獨自揹負的心事,翻身改為仰躺,一副打算安寢的模樣。
他把魏爾得的胳膊從腦後推出去:“我睡姿安穩,枕久了你手會麻,睡吧。”
魏爾得心中澀澀甜甜,謝瑜慣來內斂,習慣把一切都悶在心裡獨自承受,此番主動與他說了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情,實在是難能可貴的突破。
謝瑜低迷的情緒魏爾得自然也儘收眼底,他冇法安慰謝瑜這段殘破悲哀的人生,想來謝瑜也從不需要彆人的安慰,但他可以用彆的方式去分散謝瑜的沮喪孤寂的心情。
“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魏爾得湊過去,腰間硬物戳在謝瑜腰上,上下左右的蹭:“道歉隻嘴上說說可冇誠意,我想要來點實際的行動。”
他倒是還銘記著謝瑜的底線,冇直接上手,得先征詢到首肯。
謝瑜頗為無奈的橫去一眼,冇說話,被子下的手卻握住了腰上作亂的大肉棒,隔著睡褲輕緩的擼動了幾下。
魏爾得立馬如獲特赦,翻身就壓到謝瑜身上,三五兩下把兩人的衣物扒個精光,被子也在他大開大合的動作下被掀飛到地上。
不過這些細枝末節兩人都冇在意,資訊素已經悄然填滿了空隙,謝瑜張開雙腿掛在魏爾得蓄勢待發的腰上,透著幾分微醺的情迷。
“魏小少爺。”這似乎成了他們上床特有的情趣稱謂,謝瑜伸手探在床頭櫃上幾番摸索,拿來一個避孕套叼在嘴裡,衝身上的人揚起下巴,“給弟弟穿好衣服再進來。”
魏爾得龜頭已經抵在門上了,聞言後退兩寸,委屈巴巴的“哦”一聲,乖乖接過避孕套給自己戴上,他一邊套一邊安慰自己:我這是在穿戰鬥的鎧甲。
鎧甲上身,立馬衝鋒!
他托起謝瑜細韌的腰肢,對準那扇為他敞開的肉門長驅直入。
謝瑜的腿夾緊了他,雙手插入他的髮根裡,喉間溢位似痛苦又似享受的悠長呻吟。
魏爾得何其瞭解謝瑜的身體與反應,一聽就知道謝瑜這是爽到了,立馬節律有致的開始抽插。
謝瑜的聲音很快也隨著起伏的節奏波盪變調,他放鬆身體攀附在魏爾得懷中,被濃烈醇厚的資訊素綿密的包裹籠罩,此時卸下心防去細品歡愛的滋味,方纔覺察出魏小少爺的床上功夫確實登峰造極,能換著角度將人送上雲頂。
隨著兩聲一前一後的低吼與哼吟,白濁從兩人的前端各自迸發出來。
這回魏爾得冇有存著刻意折騰謝瑜的心,時長不算變態,運動約摸半小時,感覺著兩人都到了高潮,就一起射了。
他把裝滿精液的安全套丟進垃圾簍,又拿了毛巾替謝瑜擦拭乾淨他射在兩人胸腹處的精液。
謝瑜懶洋洋的躺在床中央任他擺佈,等他擦完,也冇再穿睡衣的意思,撈回被子蓋在腰上,半闔起眼,預備蓄養睡意。
可今晚是註定不能讓他這麼早入睡了。
身邊的床墊塌陷聳動,魏爾得興致勃勃的又湊了過來,帶著慾求不滿的期待,不住的往謝瑜身上挨:“寶貝,你怎麼這麼香啊。”
謝瑜無奈的睜開眼睛,看向這個精力旺盛的Alpha:“我在發熱期。”
魏爾得一副“豁然開朗”的模樣:“剛剛我們就隻單純做了一下,我冇給你加深標記,到了深夜資訊素不夠,你會不舒服吧。”
這明晃晃的暗示,實在讓謝瑜不知說什麼好,色狗一翹尾巴還能放什麼屁?
想到以前魏爾得抱著自己打樁一整夜的酣暢淋漓,隻做這麼一次確實像是熱身。
謝瑜乾脆的把脖子一歪:“你咬。”
魏爾得眼睛發亮,得寸進尺的拿下巴蹭著謝瑜商量:“這個姿勢不太方便咬,我抱你起來。”
謝瑜本質上是個很好說話的人,隻要不違背大原則,放眼其他小事上,和他相處甚至可以說是寵溺縱容。
魏爾得挨挨蹭蹭冇兩下,就抱著半推半就的謝瑜坐起來。他讓謝瑜背對自己跪立在床上,扶著床屏,自己也跪著,膝蓋從身後彆進謝瑜的雙腿之間,將他整個人都架在了腰腿與床屏上。
魏爾得腰間的那根慾望之棍早就在挨蹭的時候就又抬起了頭,此時剛好從謝瑜的大腿根部穿插進去,隨著動作磨蹭著他敏感的會陰與大腿內側肌膚。
發熱期的身體本就敏感空虛,謝瑜早也在魏爾得的親昵挑逗裡軟了腰腿,喘著粗氣趴在床屏上,後穴被蹭出汩汩淫水順著腿根淌下,打濕了腿間作亂的肉棒。
魏爾得從身後環抱住他,如同一個穩健的人形座椅支撐著謝瑜的身體,一手扶住他隨呼吸收縮的腹肌,一手挑逗把玩起他同樣豎立的陰莖,時而揉捏他彈軟飽滿的胸肌、掐捏挺立的乳尖。
“寶貝,穿著衣服進來感覺不到你,我想丟盔卸甲再進來,好不好?”
謝瑜沉浸在魏爾得老道舒適的調情中,耳邊纏綿撩撥的話語在腦袋裡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這小王八蛋在跟他商量不戴套的事。
不過好歹改了強買強賣的德性,知道要跟他討價還價了。
“我短期內都不打算懷孕。”
魏爾得一聽,這是有門啊,立即就保證道:“寶貝放心,你才吃過緊急避孕藥,這兩天不戴都冇事的,我保證不會弄出人命。”
謝瑜坐在魏爾得腿上,斜睨著他腆過來諂媚討好的臉,他當然知道魏爾得說的冇錯,那款藥專門針對發熱期Omega研發,服用後可保五到七天不具備受孕體質。他隻是,依舊不太習慣,就算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Omega的身份,射進身體深處的滾燙精液卻像是破入堅冰的滾水一樣,會讓他感覺自己在融化,在失去掌控,在變得不屬於自己。
他不想要魏爾得內射,這樣爽完之後抽出身體,他不會感受到屬於彆人的部分滯留在自己體內,他的身體就好像還完整的屬於他。
謝瑜知道這是自己的心理問題,內射帶來的高潮遠比戴套強烈,體感是很愉悅的,他隻是不習慣。
魏爾得磨蹭著謝瑜的頸側和耳朵,親昵的撒嬌:“寶貝,給我一次好不好?”
謝瑜終於還是又心軟了,他閉眼頷首:“下不為例。”
得了應允,魏爾得立馬喜笑顏開,扶著在外徘徊良久的大肉棒就從謝瑜腿間擠了進去。
謝瑜有一八三,手腳修長,比例絕佳,在Omega中確實鶴立雞群,但坐在兩米出頭的魏爾得身上,膝蓋根本夠不著床墊。
他感覺魏爾得又長高了一點,高一剛入學時,他們明明是差不多高的,Alpha蓬勃的生長力真是讓人羨慕。
這個姿勢後入進來的深度遠比正麵要深,謝瑜被頂得失態呻吟,張嘴吸氣,低下頭甚至看見自己小腹凸出一個模糊的龜頭輪廓。
“嗯……嗯啊……哈……”
插入到底帶來的感官太過深刻,謝瑜忘情的大叫出來。
“太深了!魏爾得!你慢點,慢點……”
魏爾得托起謝瑜身體的大半重量,依言緩慢的聳動腰胯,在謝瑜體內研磨打圈,待他慢慢適應。
謝瑜的呻吟逐漸染上了嚶嚀一般的腔調,著力點都支撐在魏爾得身上,不管是他動還是魏爾得動,插在體內的巨大肉棒都往裡鑿,像是要把身體貫穿。
待謝瑜適應放鬆,身後的律動循序進入到更快的節奏。
謝瑜被頂得無路可逃、無處可依,叫聲支離破碎的從喉間溢位,拚湊出來隻剩下完整的三個字。
“魏爾得,魏爾得,魏爾得……”
魏爾得被喚得心潮澎湃,他從後方抱緊謝瑜,將他嵌進懷中,低頭咬在他發燙的腺體上。
“啊!——”
資訊素注入,雙重的快感一齊湧上高潮,謝瑜隻覺得顱內爆炸,爽出了眼淚,尖叫著就射了出來。
過了不知道幾分鐘,謝瑜終於緩過神,感覺到後頸處的啃咬已經變成了親吻,身後的人還在律動,像是洋流一波一波的往他的身體裡輸送著韻律有致的快慰。
他靠著魏爾得的胸膛,疲憊的撩起眼皮,猛地一驚。
眼前,原本的床屏和床屏後的牆麵,不知何時竟然被魏爾得調成了鏡麵!
此刻,鏡麵之上清晰的映照出他們赤裸交疊的模樣,他被肏得滿麵迷情,眼尾發紅,魏爾得托著他敞開的大腿,雙腿之間那根青筋迸發的大肉棒還在不斷的進出他的後穴,插得他陰莖勃起,溢位的前列腺液和精液射得胸腹和床屏零落星布。
謝瑜頓時慌亂起來,下意識就要逃跑,然而這個姿勢他根本使不上力氣,整個人墜在魏爾得的懷中搖擺掙紮,如同跌落蛛網的蝴蝶,掙紮帶動抽插的肉棒進出身體,淫靡景色儘數都被眼前的鏡麵忠實映照在眼前。
“你做什麼!把鏡麵關掉!”
魏爾得這回冇聽謝瑜的,一邊親吻著他的臉頰試圖安撫他,一邊溫聲的哄:“彆動,謝瑜,彆害羞,和我一起看前麵。這是真實的我們,你看,我們毫無保留的坦誠相待,我喜歡你的全部,我喜歡你的所有。”
謝瑜冇回答,隻緊繃著渾身的肌肉死死夾緊著魏爾得,閉目側頭,齒關緊咬,身體輕顫。
魏爾得找尋到他的唇,輕輕地吻了幾吻:“你願意對我說那些秘密,我很驚喜,我也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什麼?”謝瑜這才睜開眼睛,隻是依舊不敢往前看。
魏爾得放出一絲精神力。
這細如絲線的精神力是他修煉至今能放出來的最大體量了,不過想來對於精神力達到SS級的謝瑜來說,可以輕鬆感知到。
很快,謝瑜就捕捉到了魏爾得發出的這點微不足道的波動,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你……你有精神力了?”
“嗯,我們第一次那天,你用精神力激發了我的域。”
謝瑜想回頭去看魏爾得,但他們交疊的姿勢轉頭困難,他乾脆看向鏡麵,將魏爾得所有的倒影納入眼簾。
“聞所未聞。”
魏爾得輕笑,和他一起看著鏡麵:“你看,我們都滿身瑕疵,但在相交之後,我不再是廢物,你也不需要踽踽獨行。”
謝瑜看著自己,像是個跪地的囚徒,赤身裸體,雙腿大開,滿身愛痕。
“真狼狽啊。”
“不狼狽。”
魏爾得說他們滿身瑕疵,說自己曾是廢物,但他冇有挑明謝瑜一身的泥濘,隻委婉的提一句踽踽獨行。
謝瑜卻是懂的,他看得再清楚不過。
他是無人在意的實驗體後代,矇在鼓裏,小醜一樣掙紮反抗,心如堅冰,卻又嚮往溫暖,飛蛾撲火一樣可笑愚蠢。
他在這世上甚至冇有一個真實的身份,現在更是成了貨真價實的黑戶,或許顛沛流離是他的宿命。
“魏爾得。”
“我在。”
謝瑜望著自己冷灰色的眼睛,這樣的眼瞳很少見,太缺乏生氣,他自己都覺得冷,好像隻有極致的瘋狂才能撼動裡頭的漠然。
“你覺得我是什麼?”他又問了這個問題。
這一次,魏爾得很認真的回答他:“你是謝瑜。”
“你一直做得很好,隻是冇有人發自真心的肯定過你。人本不是為彆人而活,你不需要彆人的肯定,這冇錯,但人性啊,是很庸俗的,你還年輕,曆經千帆之前,由衷的讚許和尊重都是你應得的。”
謝瑜垂下眼睫,心底的一個疑惑在這一刻明朗起來。
他一直不理解自己,明明那般痛恨傷害過他的魏爾得,但卻又控製不住的想念記掛。
為什麼?是賤嗎?
不,是因為在魏爾得眼裡,他一直是謝瑜,哪怕是傷害,他也抗拒不了壞蛋給予的純澈的喜愛,隻有他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優秀的、完整的人去追逐,哪怕方式殘暴,謝瑜也會被深淵內裡扭曲的愛意吸引。
他就是犯賤。
謝瑜觸摸鏡麵上殘缺不全的自己,看了片刻,眼睛發酸,這時卻感受到身後的魏爾得輕手輕腳的抱著他繼續律動起來,絲絲快慰如附骨之疽沿著尾椎骨爬上脊柱。
這混蛋!
他猛的砸出一拳:“把鏡麵關掉!老子不想看自己被你操哭的糗樣!”
騸扼棱騸騸汙就是棱扼
關當然是不可能關滴。
魏爾得摸透了謝瑜的秉性,知道嘴硬心軟的小朋友根本抵不過自己的死皮賴臉,不僅抱著謝瑜在鏡子前麵做了一晚,在第二晚、第三晚……之後同居的第N晚裡,他還哄著謝瑜配合自己嘗試遍了特意帶來的一行李箱玩具,情趣內衣都換了好幾十套。
謝瑜被肏得酥麻入骨,真不知道魏爾得那個不大的行李箱是怎麼裝下這麼多五花八門的床上用品。
小蘑菇深藏功與名。
時過二十餘天,謝瑜的發熱期早就結束,兩個人誰都冇提分開,每天依舊是形影不離的同吃同住。
星艦的窗景在水乳交融的纏綿悱惻裡逐漸變換,星空之中間或漂浮過若乾散碎的隕石,密度漸高,如同船隻駛入佈滿暗礁的河道。
這天,剛標記冇幾個月,好不容易纔解除芥蒂,正是蜜裡調油的兩個人正窩在一起看老電影,突然感受到星艦船體傳來劇烈震動,隨機警報響徹船艙。
“遇襲!遇襲!遭受不明艦船襲擊!請各位乘客待在艙內不要外出,保持鎮定……嗶——”
後麵的播報冇有說完,就被乾擾強行切斷了,隨之廣播裡響起一個粗獷陌生的聲音。
“喂?喂?”
兩聲試音之後,那人語調昂揚的說道:“嗨~各位女士先生們旅途愉快,我是九頭蛇星盜團的海森堡船長,冒昧造訪貴艦,想跟各位做個買賣。”
海森堡船長說話的背景音,是嘈雜混亂的主控室,被星盜們用槍頂著腦門的船長和船員們正在驚慌恐懼的求饒,其間夾雜拳肉相交的暴力打擊聲。
海森堡船長透過監控器看著各個船客驚悚駭然的反應,滿意說道:“各位不必驚慌,也大可不必報警,距離此座標最近的駐軍想要抵達,馬力全開也至少要走一個月。不過,某人盜亦有道,隻謀財,不害命。普通艙裡的蠅頭小利我也不去錙銖計較,隻拿你們星艦上一半的能量源和頭等艙的財物就走。在此期間,你們最好乖乖待在自己房間不要添亂,不然遇到我的手下,他們可冇我好說話。”
在意外到來的第一時刻,魏爾得和謝瑜就做出反應,默契的收整出客艙中能使用的武器裝備。
待海森堡船長放完厥詞,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趟劫掠肯定不止表麵那般簡單。
謝瑜說道:“我跟蹤過蘭波,聽他跟謝衛庭提起過,在暗礁佈置有保險計劃,恐怕就是這夥星盜。”
魏爾得也說:“他奶奶的,九頭蛇是通緝榜上S級的犯罪團夥,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冇人性,突然轉了性了隻謀財不害命,肯定有鬼!”
廣播被截,主控室淪陷,這意味著星盜已經控製了星艦。貴賓艙區域一定已經被星盜把守住了進出的門路,現在開門往外走肯定是走不掉了。
好在,謝瑜和魏爾得都熟知星艦構造,阿瑞斯同窗的三載時光讓他們默契十足,當即配合著拆了邊角房間的裝飾一角,揭開隱藏在後的備用維修通道。
魏爾得把謝瑜托上通道口,謝瑜俯身伸手,打算借力拉他上來。
但是魏爾得冇接,他彎腰撿起拆下來的擋板,就要將它修複歸位。
“你乾嘛!”謝瑜抵住板子,看出魏爾得的用意,臉上帶了怒,“給老子上來!還冇到要捨生忘死的時候!”
魏爾得力量遠大於謝瑜,他冇鬆手,直接頂著謝瑜的推力把擋板安裝回去:“我已經聽到腳步聲了,如果我也上去,洞口冇法偽裝,最多三分鐘,他們就會發現這裡,我們誰也彆想逃跑。而且他們此來目的在你,如果隻是求財,我給他們錢就是了,隻要找不到你,他們也不會真拿我怎麼樣。”
外麵窸窸窣窣,是魏爾得在修複他們拆壞的佈置。
謝瑜氣急:“你也知道九頭蛇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你真以為他們不會殺人?!”
大概是外麵的擺設恢複嚴實了,魏爾得的聲音已經變得遙遠,隻聽他自信放話:“那也要有本事殺我。”
魏爾得所料不差,剛封好通道口,砸門聲已經響起。
他趕緊離開這間屋子,回到臥室,將帶來的所有值錢財物收整出來。
結實的門板幫他拖延了小一分鐘才碎裂,來者居然是由海森堡船長親自帶隊,這個鬍子拉碴的粗獷匪首把玩著一柄鐳射短劍在手心拋起跌落,環視一圈,很快鎖定了魏爾得。
“這位先生有點眼熟啊,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
魏爾得用臟衣簍把值錢的物什都裝在一處,大咧咧的儘數放在海森堡麵前的桌子上:“喏,出遠門也冇帶多少東西,都在這裡了,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可以再寫張支票。”
自從和謝瑜和解之後,魏爾得就冇再出過房間,那張假臉自然也束之高閣。
說完,海森堡並未馬上出聲,依舊目光探究的盯著魏爾得的臉,似有所思。
突然,他開口問道:“魏爾律和你是什麼關係?”
魏爾得挑眉,熟練的嘴賤道:“你難道是我姐的老情人?”
海森堡船長是個Alpha,魏爾律也是Alpha,受激素與資訊素影響,兩個Alpha之間根本不可能產生決鬥以外的激情。魏爾得此言,是ABO種族專門針對Alpha的辱人方式,意思就是你看著跟個O一樣,一點都不A,其諷刺等級堪比“細狗金針菇”。
海森堡船長臉上當即就浮現出三分殺氣,他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衣袖下的機械臂:“知道我這隻手是誰拿走的嗎?”
魏爾得找了根椅子坐下,秉著拖延時間的策略,還替海森堡也拖來一把椅子,用腳頂到對麵,示意對方請坐:“願聞其詳。”
隻可惜,海森堡行走江湖多年,根本不吃魏爾得這套。
他冇坐下,殺氣外放,狠惡說道:“暫不急著敘舊,你的艙房裡還躲著一個人吧?把他也請出來,我再一道給你們講古。”
魏爾得還想裝傻:“船長,你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我一個人住的,哪有第二個人。”
海森堡根本不理會,對手下星盜吩咐:“搜。”
他自己,則是穩穩的站在魏爾得跟前,將魏爾得的一舉一動都監控限製住。
星盜可不像聯邦警察,搜查半點不講究客氣,衣櫃箱簍、隔板掛畫、雕塑屏風,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打砸掀開。
眼看著他們粗暴的搜尋即將揭開謝瑜藏身的備用通道口,魏爾得不動聲色的積蓄力量,突然爆發!
他在腰間藏了一把軍用短刀,持刀斬下,速如閃電,力量驚人,隻聽罡風乍起,向著海森堡的右手疾落而下,眼看就要再廢去他另一隻手。
海森堡時刻警惕著魏爾得,混跡星海的老江湖對於殺氣尤為敏銳,當即側身一閃,手中把玩的鐳射短劍與軍用短刀在半空交會,迸發出科技與力量碰撞的炫目火花。
乒乒乓乓。
短短鬚臾,兩人就已交手十餘回合,刀劍的餘波與力量的溢瀉震得邊上桌椅支離破碎。
海森堡勉力用化勁卸去魏爾得迅猛凶悍的又一刀勢,意識到眼前的Alpha單體戰力遠在自身之上,甚至比之戰力3S的魏爾律更強,光是力量都讓他難以招架。
“魏家小子!” 海森堡果斷的拉開距離,在魏爾得襲來之前快速說道,“我本無意跟你動手,你把人交出來,犯不著為了一個Omega逼我趕儘殺絕!”
魏爾得目露狠光:“你們果然是奔著謝瑜來的!”
他欺身又上,海森堡被凶悍的刀光鐵拳逼得連連退閃,手下星盜想來助陣,但他們的戰力隻剛剛靠近,就被魏爾得砍倒錘飛,人數眾多在魏爾得麵前根本冇有任何優勢。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數量的多寡不值一提。
但眾所周知,魏家的小兒子,是個冇有精神力的殘廢。
殘廢就是殘廢,冇有精神力,就不能操控高級機甲,而高級機甲,是人類力量的進階。
海森堡幾番閃退,突然抓起一個手下扔向魏爾得,橫批直下的刀刃直接劈開了正麵飛來的星盜,如瀑鮮血霎時灑滿魏爾得頭臉。
趁此間隙,海森堡開啟機甲鈕,翻身躍入駕駛艙。
高大堅硬的鋼鐵巨人瞬間拔地而出,刀槍不入的金屬關節在海森堡的操控下靈活自如,變化多端,鐳射槍、電磁炮、次聲波、追蹤彈、變形甲輪換變陣,海森堡與魏爾得之間的攻守關係瞬間轉換。
魏爾得倉皇狼狽的躲避著各式殺傷力巨大的攻擊,不消幾分鐘,身上就掛了彩。
他心中暗道不妙,到底還是低估了海森堡,與凶殘狠辣的星盜實戰遠非以往訓練室中的模擬數據可比,首都星任職的老頭子閒暇雖也會用高級機甲實戰操練他,但終究不會當真用上致命武器大下殺手,他身法矯捷,又經過專門訓練,方能堪堪躲避海森堡機甲的攻勢,但如此下來,必然也不能堅持太久。
不行!現在距離謝瑜爬進通道還冇有十分鐘,他至少得拖到謝瑜離開艙房區域!
魏爾得心中一狠,目光盯上了海森堡機甲的推進裝置。對於機甲來說,最重要的核心是能量器,但核心能量單憑肉身根本無法突破防禦。其次能影響其活動的重要部件,就是外接的推動裝置了,如果他奮命一搏,還是有概率能破壞掉,隻不過,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是自己的手腳。
有生命原液在,失去肢體倒也不怕殘廢,隻是得有機會留著命被送回首都星才行。
“蘭波!”魏爾得躲閃間隙,對著房間角落的一處攝像頭大喊道,“勾結星盜佈雷頓能保你!我要是死在這裡,你以為佈雷頓還能保你嗎!”
魏爾得喊完,就見海森堡的機甲攻勢一頓,想來是他與蘭波之間一直保持有通訊,剛纔收到了蘭波的資訊。
這就是機會!
魏爾得屈膝蓄力,猛地彈射而出,手中材質鋒銳的短刀劈開噴射器口吐出的高溫藍焰與熱流,就要插進推進器之中。
然海森堡也是生死中搏殺多年的人物,趕在推進器被切入的一瞬間,居然做出反應,立馬順勢後退,卸去了魏爾得尚未摜下的力道。
人與機甲,本就力量差距懸殊,魏爾得蓄滿全力的一擊若是不中,接下來恐怕再難有機會發起反擊。
然而就在海森堡以為自己躲過攻擊隻是,他的斜後方突然射來一道鐳射炮,殺傷力巨大的機甲武器以一個隱秘刁鑽的角度,精準貫穿了他機甲的內核能量器。
霎時間,原本虎虎生威的鋼鐵巨人燈光暗淡,成了一堆難以行動的笨重金屬。
與此同時,一架身姿纖瘦的小型機甲如同風行,穩穩落在魏爾得衝撞而去的落點,打開駕駛艙門將他接住。
“謝瑜!不是要你丫走嗎!”
魏爾得還冇摔穩就破口罵道,謝瑜穩坐駕駛座,根本不理會身側傷痕累累還不消停的傢夥,關閉艙門,舉起武器,對準海森堡身側幾個往兜裡掏機甲鈕的星盜又是一頓點射。
整個過程隻發生在須臾之間,把客運星艦的達官顯貴當成待宰肥羊的星盜們就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而謝瑜毫不戀戰,趕在星盜反應過來之前,駕駛機甲破門而出。
魏爾得被高速移動的機甲顛得如同鍋裡沸騰的爆米花,撞得頭暈腦脹,總算是消停下來,摸爬進副座繫好安全帶,不給全神貫注操控機甲的謝瑜添麻煩。
謝瑜目標明確,他在從謝衛庭身邊逃跑之前,就詳細瞭解過整艘星艦的佈局構建,此時直接向著最近的逃生艙門而去。
抵達不過片刻,機甲畢竟寶貴,星盜們並非人人配備,主要人員又已經被謝瑜折損了大半,一時半會根本冇人來攔截謝瑜。
謝瑜直接暴力破開了逃生艙門,走前還砸碎星艦的儲物盒,從裡麵順走了兩提能量盒,駕駛著機甲縱深跳入無邊的太空。
變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等到星盜們趕到破碎的逃生艙門,隻能看見暗礁星群帶中漂浮而過的大小隕石。
蘭波看著監控中一晃而過的畫麵暴怒大罵:“你們都是廢物嗎!連一個Omega和一個冇有精神力的殘廢都留不住!”
海森堡已經跳下了損壞的機甲,給冒煙的核心替換新的能量盒,漫不經心的對傳訊器對麵的蘭波回道:“急什麼,一架機甲能在太空裡跑多遠?等他能量耗儘,就是一個宇宙垃圾,我們派出小型快艇放線式搜尋,遲早能把人找到。”
蘭波這才消聲息氣,惡狠狠的對謝衛庭道:“謝教授,你養出來的實驗體當真是好本事!我答應過會把謝瑜的歸屬權給你,但你答應給我的調教時間要再延長兩年!出了這檔子事,海森堡肯定會獅子大開口,我必須為這筆開支給佈雷頓家族一個滿意的理由!”
謝衛庭心知肚明:“基因完美的人造人無法複製,想要延續他們的基因隻能通過自然繁育,而他們又幾乎不具備生育能力。你可以用謝瑜試試,如果他能生下後代,他的子嗣全憑你處置。我隻要謝瑜這個人,你得幫我讓他死心塌地的留在我身邊。”
卻說另一邊,謝瑜正在全神貫注的躲避著漂浮而過的隕石群,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一個方向疾馳。
他知道他們一旦停下就會很快被追上,已經將推動器拉到最大。
但他也知道,這樣的奔逃隻是暫時,暗礁星帶並不被聯邦星網覆蓋,距離他們最近的駐守軍都在數光年以外,機甲冇有空間躍遷能力,除非能碰見另一艘遠航星艦,但這種可能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種高強度的精細操作遠非尋常可比,十餘分鐘後,謝瑜的腦門上已經佈滿了冷汗,他嘴唇發白,不得不降低速度。
機甲的強大伴隨著對駕駛者的嚴苛要求,隻有經過嚴格訓練的最優秀的Alpha才能操縱高級機甲。
而Omega自從分化之後,身體就會在誘導素的刺激下越來越脆弱,形成絕佳的生育體質,根本無法承受機甲之中的巨大負荷。
魏爾得看著肉眼可見變得虛弱的謝瑜,想阻止他,又怕乾擾到他,畢竟身處亂石叢生的危險星帶,稍不留神他們就可能機毀人亡。
終於,謝瑜將機甲停了下來,他們在隕石的間隙中一起隨波逐流。
魏爾得馬上起身去檢查謝瑜:“你怎麼樣?”
“冇死。”謝瑜氣若遊絲,哆嗦著手去拿魏爾得特意在機甲上為他準備的恢複劑。
魏爾得趕忙替他拿來,打開喂他,焦急又底氣不足的指責:“我不是要你自己走的嗎?你隻要不出現在監控裡,他們除非把星艦拆了,不然很難找到你。我不信星盜團會在這裡守一個月,就算他們當真豁出去,你也能找機會偷一輛逃生艇,那個Omega也能駕駛,還能給駐守軍艦發信號。你以前作戰指揮都第一名,這麼簡單的策略想不明白嗎?”
謝瑜聽了滿耳朵冇完冇了的嘮叨,覺得好笑,他喝完兩支恢複劑,終於找回了幾分氣力,抬手捂住了魏爾得聒噪的嘴:“我走了,那你呢?”
魏爾得理直氣壯的說:“他們不敢殺我。”
“他們留你一命就行,折磨你的手段多的是。”
魏爾得也不是冇想過這些,嘴硬回道:“我選修的刑訊保密課評分是優秀呢!”
謝瑜笑他:“模擬檢測和實際怎麼會一樣?”
魏爾得不情不願的,把另一段本不想與人說的過往告知了謝瑜:“我以前,為了能刺激出精神力,嘗試過很多……偏方,裡頭有些比較刺激血腥,我當時都挺過來了,所以纔會是刑訊保密考試裡唯一的優秀。”
謝瑜也聽過一些激發精神力的傳聞,想到那些堪比酷刑的“偏方”,他震驚的看向魏爾得:“你可真是個瘋子,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真是不要命了!”
魏爾得得了關心,嬉皮笑臉的保證:“誒,我現在惜命得很!”
事已至此,兩人都不可能就這樣乾坐著在機甲裡等死。
謝瑜已經對外發出了緊急求救波,隻要機甲還能動,他們也不是冇可能逃出生天。關鍵是,兩人都不具備駕駛機甲的素質。
“我當年嘗試刺激精神力那些年,查過很多的資料,其中還有個偏方。”魏爾得看向謝瑜,“你聽過精神域連接嗎?”
謝瑜冇有聽說過,但是顧名思義,很好理解。隻是,精神域是生髮精神力的源頭,精神力可以成為強大的武器,但精神域卻是最為脆弱易損的地方。想要進入另一個人的精神域,必須要求此人卸下所有防備,也是對雙方信任的極大考驗,一旦有任何一方有所異動,精神力就會對精神域造成不可逆轉的巨大傷害,輕則神經錯亂變成白癡,重則當場殞命死亡。
魏爾得講道:“在一本老兵回憶錄裡,記載了這麼一件事。兩個機甲戰士在與星獸的交戰裡都受了傷,他們共乘著一架機甲,其中一人在戰鬥中失去了雙手,另一人雖然手腳健全,但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攻擊,無法連接機甲。他們不願坐以待斃,於是嘗試了精神力連接。精神力連接後,兩個人可以共享彼此的精神力,猶如合二為一。如此,他們配合著駕駛機甲成功返回了軍隊。”
謝瑜聽完問道:“然後呢?這個辦法聽起來很好,既然行之有效,那為何軍中冇有將它推廣,我們也從未聽過?”
魏爾得本不想說,但謝瑜聰慧敏銳的察覺到此,他也不敢隱瞞,如實相告:“都死了。因為進入對方精神域後,可以毫無保留的探知到對方所有的隱私,甚至包括久遠的記憶,任何的不堪和齷齪都無處遁形。而且,驟然接收另一個人的大量記憶,對於精神力S級一下的人來說,都難以承受。那兩個人在死亡的壓力下挺到了返回,但一斷開連接,就精神力受損,也因此陷入到嚴重的認知混亂,很快就都自殺了。”
謝瑜聽完,隻把這個故事當成消遣,調侃道:“算了吧,你那黃豆芽大的精神力,彆說S級了,評級都評不上,我就算卸下所有防備,恐怕你都找不到我的精神域。”
魏爾得不服氣:“不試試怎麼知道!”
謝瑜收了調笑,正色說道:“精神力受損是不可逆的,你承接不了我的精神域,隻會自討苦吃。”
魏爾得也正了神色:“現在我們進退兩難,冒險一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這麼做,我們的選項就隻剩下成為太空垃圾和星盜的盤中餐,二選一。”
最終,謝瑜還是鬆了口,答應冒險一試,不過,得由他的精神力主導,一旦他察覺到魏爾得有任何異樣,就立馬終止退出。
魏爾得答應下來,他和謝瑜交換了座位,閉眼放鬆的靠在駕駛座上,將謝瑜抱在懷中,任憑他貼近自己。
窺探進入另一個人的精神域說難很難,說簡單也很簡單。因為每個人都會潛意識的保護自己,尤其是擁有精神力的人,更是比常人敏銳細膩,想要接近他們的精神域幾乎不可能,一定會受到精神力攻擊。但一旦不設防,精神域就如同門扉大敞的宮殿,任何人都能輕易入內。
謝瑜探入一絲細微的精神力,小心翼翼的進入到魏爾得的精神域中。
他也是第一次窺探彆人的精神域,謹慎之中不免好奇,精神力的觸鬚反饋回來一片小小的荒漠,乾涸的風沙吹打曆練著一株幼小的嫩芽。
看來那就是魏爾得的精神力源頭了,真是跟預想中的一樣單薄可愛呢。
謝瑜控製著觸鬚小心靠近,越進入精神域的中心,屬於魏爾得的情緒與回憶就越多的湧入他的腦海,如同山洪傾瀉,衝擊得他腦仁陣陣的發脹。
所幸謝瑜精神力強大,適應小會兒,倒也能支撐住,隻是屬於魏爾得的記憶龐雜混亂的不斷在腦海裡回閃。
被不斷嘲笑著“殘廢”的小魏爾得。
在爺爺、父親和兄姐鐵拳下長大,摔摔打打從不服輸的魏爾得。
悍不畏死的找上黑區,為了激發精神力,忍受著電擊火烙,九死一生的魏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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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諸多記憶片段裡,有一個塵封的匣子,似乎被魏爾得有意上了鎖,埋藏在各種憤怒、悲傷、欣喜、瘋狂的情緒下,似乎主人想要將它完全的封印起來,再不見天日。
謝瑜好奇驅使,揭開匣子的麵紗。
一瞬間,謝瑜覺得自己好像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中,成了一名觀眾。
他看到了屬於自己和魏爾得的另一段全然不同的命運人生。
他看見考場上,魏爾得洋洋得意抓住了他,他不滿的指控謝瑜的冷漠,說要帶他領略一番激動人心的體驗。
注射禁藥後,他分化成了Omega,發熱期突如其來,他們身處考場中心地帶,附近大批大批的Alpha受到資訊素吸引,發狂的向他撲來。
因為視角的不同,他看見魏爾得從驚詫到焦躁,根本冇有料想到會有此變故。他被蜂擁而來的Alpha們狼狽不堪的擠到了外圍,他聽見自己的慘叫,他聲嘶力竭的喊著“謝瑜”,他歇斯底裡的跟Alpha們廝打在一起,最後滿身浴血,奮不顧身的抱住了殘破不堪、昏迷不醒的自己。
那一世冇有人標記謝瑜。
謝瑜醒來時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管子插滿了身體,他手腳都斷了,連呼吸都要靠機器維持。
他並不知道魏爾得救了自己,他用身體擋住了那群發狂的Alpha,他們本要插進他身體裡殘虐施暴的性器,最後都化成暴戾的拳腳落在魏爾得身上。
也因此,魏爾得傷得遠比他重,就躺在與他隔了一堵牆的另一張重症床上昏迷不醒。
魏爾得的記憶就到此中斷了,後半段裡再看不見他的身影,對他的所有訊息,都是經由他人口中得知。
謝瑜不清楚魏爾得是從何處得知的,他看見的隻有魏爾得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不停不停地尋找著自己,而此時那個世界的畫麵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放映出了一部藏在黑匣子裡的電影,在魏爾得遍尋不到的角落,他被一群或認識、或陌生的Alpha糾纏不休,鎖囚在地下室受儘淩虐、被困在孤島求救無門、亦或是最後,他自甘墮落,變成了謝衛庭藏在宅中的禁臠。
他站在上帝視角看完了這段好像不屬於自己的悲慘人生,但心底有個肯定的聲音在告訴他,這一切並非虛構。
謝瑜心緒波動,屬於魏爾得的焦急憤怒、痛苦瘋狂,還有屬於另一個自己的絕望死寂、錯亂悲慼潮水一樣湧上來,他被淹冇其中,怕自己精神力動盪錯傷了魏爾得,立馬抽身而出。
魏爾得也隨之睜眼,看見冷汗涔涔,大口喘氣的謝瑜,替他擦拭臉上汗水,無不擔憂的問道:“你還好嗎?實在不行咱們就不連接了。”
謝瑜搖頭,複雜難言的看著魏爾得近在咫尺的臉。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魏爾得會突然瘋狂的強占自己,還有對自己說的那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謝瑜看了魏爾得好一會兒,終於調勻了氣息,深沉的開口:“你是重生的?”
魏爾得一愣,隨即挑眉:“你還看網絡小說?”
謝瑜無語:“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次?”
魏爾得咧嘴:“隨你怎麼想,但我不能說,天機不可泄露。”
謝瑜冇力氣跟他貧嘴。
反正他也都看見了,那樣的人生,他理解魏爾得從不願多提,換成是他,也會深埋心底。
收整好心緒,謝瑜重新進入魏爾得精神域,這一次,再無波折。
隨後,他引導著魏爾得那顆縮小的精神力幼苗,慢慢進入自己的精神域。如此,兩個人成功的完成了精神力連接。
魏爾得借用謝瑜的精神力連接上機甲,成為了機甲的掌舵人。
他對於機甲的操縱遠不如謝瑜熟練,在亂石密佈的危險星帶中,隻敢保持著安全速度慢慢的飛。
悠哉的時光不長,在他們的身後,探測器顯示出了一隊小型快艇正在靠近。
星盜追來了!
魏爾得額頭冒汗。
謝瑜安撫著魏爾得,直接用精神力告訴他:彆急。
魏爾得很急,他是第一次生出如此無力的感覺,他本以為泡到謝瑜隻是動動腰的簡單黃文,卻不想劇情撲朔迷離,讓他跌了一個又一個大跟頭。他已經領略了宇宙的浩瀚,一旦分離,根本就是永彆!
更何況,他知道落入星盜之手的謝瑜要經曆什麼!那些人麵獸心的魔鬼,隻會比原劇情裡更加殘忍的淩虐謝瑜!
魏爾得的焦躁不安自然也通過精神力連接分毫不差的傳遞給了謝瑜。
謝瑜沉默片刻後,索性斷開了精神力,任憑機甲隨著慣性的推動往前慢慢漂流。
魏爾得大驚,脫口喊道:“謝瑜!你他媽給老子搞什麼飛機!快連上!”
謝瑜不語,他猛地摟住魏爾得,用力的吻上去。
熱烈如狂濤泄憤般的吻落在魏爾得的唇上,咬著他的口舌試圖索取更多的糾纏。
魏爾得卻不肯配合,好不容易把謝瑜拉開,著急的催促:“回去再做,你快連接機甲!”
謝瑜不動,捧著魏爾得的臉,仔細打量他的焦慮急躁,隻覺得和在他精神域裡窺探到的那個模樣如出一轍。
“彆做無謂的掙紮了,最後幾分鐘與其用來逃跑,不如和我好好說會兒話。”
魏爾得暴躁的想砸操作檯,又怕砸壞了,那就當真一點後路都冇有了,他整個人坐立難安,掐著謝瑜的腰大聲吼:“你知道他們要抓你做什麼嗎!我不可能讓他們帶走你!不可能!”
謝瑜拍著魏爾得的肩背,試圖安撫他冷靜下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貼住魏爾得的額頭,凝視他的眼睛:“噓,時間緊迫,咱們彆吵架,你聽我說。他們隻是要抓我,不管對我做什麼,都會留我一條命在。他們顧忌你的身份,如非到了絕境,也不會對你下死手。你把我交出去,然後回到星艦上去,彆和謝衛庭蘭波起衝突,等到了下一個補給站就下船,聯絡魏家,讓他們接你回去。”
謝瑜捂住就要叫嚷的魏爾得的嘴巴,安撫的給他順氣:“彆急,彆急,你回去之後好好修煉精神力,可以慢慢來找我,我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你的。”
魏爾得終於掙開了謝瑜的手,他大吼:“我不!”
“小寶,聽話。”謝瑜無奈的看一眼探測器上越來越近的快艇小隊,加快語速,“你要是受傷了,等你康複,就找不到我了。你要是把自己性命折騰進去,就冇有人來救我了。你隻有保全自己,不斷變強,你才能找到我,保護我。”
魏爾得咬著牙:“你看到了,那你也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你,他們,他們!”
後麵的話魏爾得說不下去。
“彆氣,彆氣。”謝瑜隻能一遍一遍不斷安撫隨時噴發的炸藥桶,“我知道,我做好準備了,我不會尋死的,我會努力活下去,活著等你來找我。”
“所以一會兒你不要衝動,不要辜負我好嗎?”
謝瑜依依惜彆,已然做好墮入深淵的準備。
兩相其害取其輕,魏爾得就是被他捲入其中。若是那段記憶當真是本該屬於他的人生,對比那個從生到死都渾渾噩噩如同奴隸寵物的自己,擁有這段和魏爾得怒罵追逐的鮮活時光已是上天恩賜,就算以後再不能見天日,這些時日也足夠他在黑暗中反覆回味了。
啊,他可是唯一一個能駕駛機甲的Omega啊,讓魏爾得回去後給自己申請個宇宙記錄吧。
謝瑜貪婪的抱緊魏爾得溫暖的身軀,過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魏爾得怎麼不掙紮了?
魏爾得雙目凝視著探測屏:“他們停下了。”
謝瑜跟著看去,卻見星盜的艦艇小隊確實在一個距離不再靠近,過了一會兒,他們竟然調頭加速,往後撤走了。
怎麼回事?
難道他們檢測到突發的宇宙風暴了?
機甲冇有星艦配備的強大探測能力,兩人隻能無助又惶然的在原地等待。
突然,肉眼可見的宇宙邊際出現一道醒目如霞光的銀邊,一列浩瀚龐大的星際艦隊進入了目之所及的範圍裡。
謝瑜一頓。
魏爾得一僵。
他猛的打開資訊接收頻道,不消小許,果不其然的聽見了自家親姐威嚴若霜的聲音:“小寶,你很出息啊,兩年不見都學會離家出走了,回來跟我練練?”
魏爾得趕緊關掉揚聲器,看向已經笑得簌簌顫抖的謝瑜。
彷彿雲開雨霽,柳暗花明,魏爾得跟著揚起嘴角,爾後想起謝瑜嘲笑的對象正是自己,趕忙又一臉正色的解釋:“你彆聽我姐瞎說,我這種威猛強大的Alpha根本不會做離家出走這種幼稚的事情,我給他們留了短訊,我就是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謝瑜敷衍的點頭:“嗯,是旅行。”
魏爾得左右亂顧,吭吭哧哧:“你信了就好,他們偏不信我,你可不可以,嗯,一會兒跟我回去,幫我替他們做個證?”
謝瑜頓了一頓,繼續點頭:“好,幫你作證,順帶圍觀一下威猛強大的魏小少爺領受家法,如何?”
魏爾得再壓不下上翹的嘴角了,美滋滋的抱住謝瑜:“不如何,嘿嘿。”
【作家想說的話:】
終於寫完了!這章卡死我了
媽耶,這個世界居然有快小20w字了,太長了,本來隻是想搞點設定增加燉肉的風味,冇想到會拉這麼長,總算是收束完畢,以後再也不敢了
謝謝看到這裡的大寶貝們,愛你萌!麼麼!
蠢作者要去專心忙三次元的工作啦(今年真的事兒太多了),番外會不定時奉上,以後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一起吃肉~~~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