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光是賣米,能賣出幾個錢的花樣?”
劉掌櫃茫然抬頭。
“光賣米自然不行,但你不會‘往上夠’嗎?”林默一臉你冇救了的表情。
“那些當家主母、管事的嬤嬤,為了在主家麵前顯能耐,最看重什麼?新奇、省心、有麵子!”
“你弄幾個乾淨好看的漆盒或是細藤籃,分門彆類,裝上來自不同州府的精品雜糧、特色豆子、山珍乾貨。”
“每一格都貼上雅緻的標簽,再附上一張寫著‘養生粥譜’或‘滋補湯方’的灑金箋,美其名曰‘府上定製·四季養生匣’!”
“光是‘養生匣’還不夠,”林默話鋒一轉,眼神裡透出精光,“再推出‘府上專供·時令糧匣’!”
“根據節氣變化,搭配當季最新鮮、最適宜的上等米糧,每月定時送上府!”
“直接交到管事的人手裡,讓他們在主子麵前省了彙報挑選的麻煩,還顯得他們辦事得力、咱們供貨貼心!”
劉掌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對普通老百姓,你就搞‘積點換購’!買十斤送半斤,買夠一定數額,送塊便宜的皂角或者頭繩!窮苦人家最吃這套。”
劉掌櫃恍然大悟:“老太君英明!這是要把高低客源一網打儘啊!”
“還冇完呢!”林默瞪他一眼:“每次送貨,必須搭送一小壇咱們酒樓祕製、外麵絕買不到的醬菜,或者一小盒剛出爐精緻新式點心!”
讓那些管事借花獻佛,在主子麵前得賞,咱們其他鋪子也得了名聲。”
“讓主子們嚐了鮮,勾著他們想問‘這是哪裡的?’,自然而然就記住了咱們侯府酒樓的醬菜、咱們侯府點心鋪的手藝!”
“至於平民這邊,可以把酒樓用不完的邊角料做成實惠小菜,半賣半送。這叫高低搭配,兩頭賺錢,肥水不流外人田!”
劉掌櫃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明、明白了!老太君!大戶賺體麵,平民賺口碑,還能帶動其他生意!這纔是真正的生財之道!”
林默不理他,又看向李掌櫃:“李掌櫃,綢緞莊除了巴結織造,你就不能想想怎麼讓客人自己搶著來?搞個‘貴賓等級’會不會?”
“每年消費滿五百兩,就是‘銀紋帖’,每次出了新品就緊著她們先挑。府上若突然要赴宴,急需裁衣,咱們優先加急處理!”
“買夠五千兩,升‘金縷冊’,可要求咱們的染坊,專門為她們調製獨一無二的色號,派個機靈的丫鬟,學了色彩搭配的門道,上門幫她們參謀怎麼搭配衣裳!”
“每年累計消費滿兩萬兩,升‘玉錦令’,可以提前預訂船還冇到港的稀罕物!”
“每年可在咱們城外的彆莊,舉辦一次私人品鑒會,隻邀請她們和指定的幾位好友,賞景、品茶、看走秀,讓她們的社交圈都以拿到你的請柬為榮!”
“咱們再重金請來的蘇杭老師傅,專門為她們設計獨家刺繡紋樣和衣樣設計,保證全京城獨一份!
讓他們覺得有麵子,有特權!這不比你去舔織造的門檻實在?”
李掌櫃呼吸都急促了,腦子裡劈裡啪啦打著算盤。
“最後再加一條,”林默壓低聲音:“所有‘金玉閣’的客人,咱們都悄悄記下她們偏好的顏色、忌諱、家裡人的尺寸。”
“逢年過節,或者她們府上有喜事,送去的節禮,務必比彆家更貼心、更合心意。”
“要讓她們覺得,離了咱們侯府的綢緞莊,整個京城的料子都瞧著不順眼了!明白了嗎?”
李掌櫃激動得直接跪下了,聲音發顫:“老太君!老奴……老奴這就去辦!保證讓那些夫人小姐,以後買料子隻認咱們一家,連宮裡的娘娘都得打聽咱們的‘玉錦令’!”
林默一口氣,又把“聯合所有鋪子搞節日大促”、“掌櫃親自展示推銷”等等點子,用最通俗易懂、甚至帶著點粗俗比喻的方式,砸向了這群目瞪口呆的掌櫃。
整個議事廳,從最初的死寂,漸漸響起了壓抑的吸氣聲、激動的低語聲。掌櫃們臉上的絕望和恐懼,慢慢被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蕭弘毅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生意還能這麼做!周氏也抬起頭,眼中異彩連連,快速地在隨身帶的小本子上記錄著要點。
林默說完,看著眼前這群彷彿被開了光的掌櫃,喘了口氣,坐回椅子上,又拿起一個蟹殼黃。
綢緞莊的李掌櫃忽然小心翼翼地開口:“老、老太君……聽您方纔指點劉掌櫃,用養生匣搭著賣貨,小人……小人也想到一個蠢主意。”
“說。”林默抬了抬眼皮。
李掌櫃受到鼓勵,語速快了些:“小人想著,咱們綢緞莊是不是也能做一本……一本‘圖樣冊’?”
“把最新、最好的花樣,請畫師精心繪成冊子,隻送給那些常來往的夫人小姐。”
“讓她們在府裡就能翻看挑選,看中了哪一款,派人來店裡說一聲,咱們就直接把料子送上門……”
他話音剛落,旁邊雜貨鋪的孫掌櫃猛地一拍大腿:“哎呦!這個好!那我們雜貨鋪也能弄個‘新奇物件冊’啊!把海外來的稀罕玩意兒、時興的家居擺設都畫上去!”
一時間,好幾個掌櫃又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安靜。”林默輕輕兩個字,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她看著李掌櫃,臉上看不出喜怒:“主意不算太蠢。”
李掌櫃剛鬆了半口氣。
“但還不夠。”林默話鋒一轉,瞬間把他那半口氣又吊了回去,“你那冊子,不能誰都給。得是‘金縷冊’以上的客人才配擁有。”
“而且,每次隻印寥寥二三十本,要在冊子扉頁親手寫上客人的姓氏雅稱。要讓她們覺得,拿到這本冊子,是身份的象征。”
李掌櫃渾身一震,激動得臉都紅了:“是是是!老太君點撥的是!是體麵!是獨一份的體麵!小人懂了!這就去辦!”
林默這才環視眾人,聲音清晰起來:“都看見了吧?腦子這東西,用用就能活!李掌櫃這不就開竅了?”
“法子,我給你們了。聽得懂,是你們的造化;聽不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彆占著位置耽誤我賺錢!”
她咬了一口燒餅,含糊不清地補充道:“還是那句話,誰用這些法子賺了錢,獎勵少不了他的。誰還給我陽奉陰違,混吃等死……”
她冇說完,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眾人。
掌櫃們此刻哪還有半分不服,紛紛躬身,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乾勁:“謹遵老太君教誨!定不負老太君期望!”
“行了,都滾吧,下去自己商量去,看著你們就眼睛疼。”林默嫌棄地揮揮手。
掌櫃們這次卻是歡天喜地、如獲至寶地退了出去,邊走邊激動地交頭接耳,彷彿不是捱了頓臭罵,而是得了什麼絕世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