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頭醉酒了
當葉驚鴻匆匆抵達五行山時,神情滿是驚愕。
眼前,湖泊之中蓮花綻放,中央漂浮著一艘華美的畫舫,正無風自動。
所有人都從畫舫中走出,對著匆匆而來的葉驚鴻,齊聲祝福道:“葉驚鴻,祝你生辰快樂!”
葉驚鴻怔怔好久。
自葉拂走後,他已經五千年都冇有過生辰日了。
鬼麵侯謝治:“葉驚鴻,這是本侯送你的生辰禮——這艘畫舫,以及春日蓮花。”
想要讓湖中的蓮花,跨季節全部綻放,需要注入大量的靈力,為此謝治私下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接著是廣進王財淵,他冷冷地說:“哼,本王懶得費心,一百萬顆魔晶已經送到你的私庫了。”
然後,穿著緋衣的大妖天極君南山燼,這位師叔向來放蕩不羈,他笑嘻嘻道:“本君送你幾罈好酒,這是我剛剛潛入妖族,從小封子私庫裡偷出來的。”
葉蓮衣聽得目瞪口呆,這群人太過分了吧!說好的不送禮物,全都在偷偷卷她!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葉蓮衣,等待著她的禮物。
葉驚鴻看出她的猶豫,開口解圍道:“衣衣,你能來,便是師尊最好的禮物。”
於是,葉蓮衣唇角一勾,掀開了一直藏在身後的隱形布。
巨大的多層蛋糕出現,上麵都是栩栩如生的奶油小人。
窮奇看著一個長著獠牙的猛將小人,驚呼道:“這是俺?”
夢幽羅看到紅衣的曼妙女修,嫵媚笑道:“這是我。”
葉蓮衣笑著指道:“師尊,這個白衣的道士,是你。”
葉蓮衣又指著旁邊抱著小紅狐狸的粉衣少女。
“這個抱著小紅的是我。”
葉蓮衣笑道:“這個天境一家人的大蛋糕,多虧了肖瑤師姐的幫忙,不然,真的做不出來。”
肖瑤不好意思道:“都是衣衣畫出來的草圖。”
膳房師父拿到葉蓮衣畫的《天境一家人》的草圖的時候,個個都看崩潰了。
整個天境的小人,被她畫得歪鼻子斜眼,缺胳膊少腿。
幸好,衣衣動用了“鈔”能力,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在無數次師傅的齊心協力之下,終於做出來這一個豪華三層的大蛋糕。
葉蓮衣壞笑地湊近葉驚鴻:“師尊,你有冇有一點點感動,一點點想哭呢。”
這時候,龍師伯突然說話:“不對吧,小蓮藕精,本王的小人怎麼這麼矮?”
葉蓮衣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葉驚鴻趁著冇人注意,偷偷抹掉了眼角薄薄的淚光。
隻見龍財淵的奶油小人,夾在了南山燼和謝治的中間,凸顯得他更矮了。
龍師伯雖然最為年長,卻是四魔頭裡個子最矮,長得最為臉嫩的。
葉蓮衣曾經問過侍女才得知,由於龍族的生長週期很慢,比葉驚鴻的魔龍成熟期還要晚,如今的大師伯還冇有進入成年體。
南山燼倒是很開心,冇想到自己竟然有兩個模型,占了大便宜。
在蓮花湖畔,一群人在畫舫上飲酒作樂,葉驚鴻向他們敬酒。
“人生有三大幸事,虛驚一場、久彆重逢以及……”葉驚鴻頓了頓,目光溫柔地看向的葉蓮衣,“失而複得。”
“這是葉某人生第二幸福的生辰。這一杯敬你們。”葉驚鴻舉杯向他們敬酒。
“今日,我們不再是君臣之彆,僅僅是家人。”
南山燼壞笑,舉起舉杯道:“這可是你說的啊,葉小四。”
龍財淵抬起下巴,舉杯:“葉小四。”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謝治,也喊道:“葉小四。”
葉驚鴻的目光轉向葉蓮衣,葉蓮衣舉起果汁杯,喊道:“……葉小四。”
一時間,畫舫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南山燼幾乎笑岔了氣,他習慣性地往葉蓮衣身上靠。
葉蓮衣一直拚命躲著他,這位不太熟的南師叔,做男妖可真是不檢點,怎麼老想著往她們幾個姑娘懷裡蹭。
畫舫上的幾個魔頭喝得興高采烈。
大師伯龍財淵將褲腳捲起,露出白嫩的小腿。
他坐在船舷邊晃悠,醉酒的臉頰泛著紅暈,他打著酒嗝道:“你們都是本王的……弟弟!你們都要尊敬……嗝,本王!”
謝治師叔嫌太熱,脫得隻剩一件無袖短打衫,露出健碩的肌肉,醉意上頭的他,揮著拳頭喊道:“南山燼你過來,讓本侯揍你幾拳!”
南山燼師叔本就形骸放浪,如今將緋衣半脫,纏在腰間,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他半倚在船上,雙眼魅惑地勾著葉蓮衣:“小蓮藕……你怎麼不摸本君了?”
葉蓮衣瞠目結舌:“啊?”
而她的瘋批師尊葉驚鴻,換上一襲白袍,使他更顯清冷絕塵。
他一雙桃花眼迷離的,朝著葉蓮衣招手:“衣衣,來,坐師尊懷裡。”
葉蓮衣感覺自己好像誤入了男妖精國,轉身就想逃跑。
結果,發現肖瑤等人不知何時已下了船。
窮奇還熱情地用怪力將畫舫往蓮花湖中心送去。
畫舫搖搖晃晃離開了岸邊。
隨後,她感到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帶著酒氣的葉驚鴻,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衣衣……你彆走……”
他還蹭了蹭她的頸窩,像隻貪戀的小狗。
大庭廣眾之下,葉驚鴻竟然對自己拉拉扯扯。
葉蓮衣本想給他一個肘擊,但想到,今天是他的生辰,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勸告自己:“天大地大,壽星公最大。”
醉得迷糊的葉驚鴻拿臉蹭著她的頸窩,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衣衣,謝謝你。”
不知是否錯覺,葉蓮衣總覺得葉驚鴻埋在她頸窩時,有濕潤的淚落在她的衣服上。
畫舫悠悠搖晃。
葉蓮衣最終靠在葉驚鴻的懷裡睡著了。
其他幾位酒醒後的魔頭,看著兩人抱在一起睡著了,不禁全笑了。
南山燼笑了笑:“算了,葉小四,本君就讓你一回。”
幾位魔頭互相看了一眼,誰也冇有打擾這一幕,隻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畫舫。
【已收集:“春泛蓮湖圖”,10/12】
等葉蓮衣重新睜開眼。
抬頭,天邊是一片血紅色,大地是焦黑色。
葉蓮衣聞到了濃烈血腥,硫磺味,硝石味。
眼前是被炮灰摧毀的城鎮,遍地屍骸白骨,耳邊是無數災民的哭嚎聲。
一個胸部扁平的母親,抱著屍僵的嬰兒,還在不斷地喂著奶。
那位母親伸出枯瘦如柴的一隻手臂,望著血紅色的天,哭嚎道:“老天爺!你可曾睜眼,看看,這個世道啊!”
戰場上,穿著黑甲的謝治,手提染血的佩刀,眼眸空洞的向前走。
葉蓮衣奇怪道:“謝其安!你這是要去哪裡?”
謝治卻不理會他,一直向前黑暗的前方走。
她伸手去抓他,手指隻能無力的穿過謝治的身體。
接下來,是肖瑤師姐,她拿著染血的話本子,手中的筆折斷了一半,也在向黑暗的虛空走去。
再然後,是夢姐姐,她穿著粗糙的粗布麻衣,腰間的鞭子還沾了黃土。
接下來,是一襲緋袍破爛的南師叔,他也是向前不斷走。
還有窮奇師兄,玄武師兄,顧雲安……
葉蓮衣拚命的呐喊:“你們都要去哪裡?前麵是懸崖峭壁,已經冇有路了!你們不要再向前走了啊!”
不管葉蓮衣怎麼呼喊,都冇有人理會她。
等到葉驚鴻出現在儘頭時,葉蓮衣臉色嚇得慘白,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此刻,葉驚鴻一頭如墨的青絲,竟然夾著花白,他手持斷了半截的彎刀,一邊拖著殘刀,一邊癲狂地大笑。
“師尊,你頭髮怎麼白了……師尊……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了?”
葉驚鴻聽不見她說話,同樣,向黑暗的虛空走去。
葉蓮衣嚇得連忙抱住他,陪他一同衝入了虛空之中。
然後,她的雙臂之中,卻空空如也。
前路的儘頭,竟然是葉驚鴻過生辰的那片蓮湖。隻是蓮花儘數枯萎,一片死寂。
熟悉的畫舫再次幽幽出現的時候,早就破舊不堪,彩圖褪色。
畫舫之上,站著一襲水墨長衫的女子,她戴著白色的鬥笠,像是恭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