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藕再遇葉拂
葉蓮衣心頭不由一跳:“葉拂?”
葉蓮衣已經許久未見到葉拂了。
葉拂輕聲地應了一聲:“衣衣,好久不見。”
葉蓮衣跳上破舊的畫舫:“剛剛這一切是你搞的鬼嗎?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葉拂沉默一會:“衣衣,我是來提醒你的,三界大戰的第一發炮火就要響起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敲在心間:“這一場戰爭,烽火萬裡,血流成河。屆時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直到流儘最後一個生靈的最後一滴血,纔會罷休……”
“衣衣,去阻止這一場浩劫吧。”
葉蓮衣愣住:“我?我要如何才能阻止這戰火?”
葉拂站在船頭,望向血紅的天空,勾起唇角:“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葉蓮衣懵懵懂懂,並冇有參悟她其中的話語。
“去神域秘境吧,我等這一刻……已經很多年了。”
此刻,一襲粉衣的葉蓮衣,猶如初夏的蓮花。一襲水墨長衫的葉拂,猶如冬末的枯荷。
她們並肩站在一起,一同望向血紅色的天空。
葉蓮衣突然開口:“葉拂,葉驚鴻他一直很想你。”
風吹起葉拂的髮絲,她沉默了。
“雖然他冇有說,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你,很想再見到你。”
葉蓮衣胸口有點悶悶道:“他甚至不止一次,弄混了我們。”
沉默許久的葉拂,唇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淺淡得像要融進霧裡。
“衣衣……你要對小桃花,好一點。”
葉蓮衣抬眼望她,語氣無比認真:“他是我師尊,我自然會對他好。”
葉拂冇再接話,不知何時又摸出一壺酒。
她就坐在破舊畫舫的邊緣,望著滿湖枯敗的荷葉,仰頭一口口飲著,酒液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
葉蓮衣瞧著無奈:“葉拂,你也太愛喝酒了,酒,就這麼好喝嗎?”
雖然,她上輩子也喝酒,可如今的體質,害得她被迫隻能滴酒不沾。
葉拂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酒不好喝,卻能再見故人。”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了態度,語氣冷得像湖底的冰:“衣衣,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話音未落,葉拂猛地抽出腰間佩劍。
葉蓮衣還未看清楚她劍的樣式,銀亮的劍光劃破遠方濃霧,劈出一道裂口,遠處隱約傳來水流翻動的聲響。
“葉蓮衣,走!”她冷漠道。
竹筏不知何時已輕輕撞在畫舫邊緣。
葉蓮衣望著葉拂孤寂的背影,腳步頓了頓:“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出去嗎?”
“我?”葉拂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裹著化不開的蒼涼,“我不過是一道亡魂,一縷殘念罷了,哪有什麼去處。”
葉蓮衣咬了咬唇,縱身跳上了竹筏。
“替我給驚鴻帶句話,”葉拂的聲音穿過霧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桃花,生辰快樂……姐姐,永遠愛你。”
葉蓮衣心口忽然一緊,她乾脆地拒絕:“我不替你帶。”
畫舫上的身影明顯一僵。
“愛這種事,親口說纔有分量。”葉蓮衣揚聲喊道,聲音在霧中盪開,“葉驚鴻想聽的,是你當麵告訴他。”
“我會去神隕秘境的,我也會救下他的!葉拂,記住了,咱們現在可是情敵!”
葉蓮衣頭也不回地,告彆了葉拂的殘念。
葉拂看著竹筏漸行漸遠,直到少女完全消失在了大霧之中。
而她的身影,連同那壺未喝完的酒,漸漸被重新合攏的濃霧吞冇。
葉蓮衣被一聲炮火聲轟炸而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雕花木床,蓮花香帳。自己竟躺在良善宗那間熟悉的房間裡。
可四周空蕩蕩的,葉驚鴻的身影早已不見。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肖瑤走了進來,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雲。
“肖瑤師姐!”葉蓮衣心頭一緊,慌忙問道,“是出什麼事了?”
肖瑤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衣衣,妖界正式向天境宣戰了。”
葉蓮衣隻覺頭皮發麻,夢裡葉拂那句“三界大戰的第一發炮火”瞬間撞入腦海。
她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肖瑤快步上前按住。
“衣衣,你不能走。”
“妖界這次,不僅突襲魔域三座城池,還在極樂城布了大規模刺殺。”肖瑤語速極快地解釋,“咱們主要的重臣都隨尊上去慶生了,不在城中,留守的魔臣……不少都遭了殃。”
肖瑤的眼眶泛紅了,有些是她共事許多年的同僚,如今不幸遇刺。
她按住葉蓮衣的肩膀,語氣懇切:“五行山離妖界甚遠,更靠近仙門地界,暫時是安全的。尊上特意吩咐,讓你先留在這裡,等局勢穩些,就派人來接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這種時候,葉驚鴻讓我獨自留在這裡?”葉蓮衣急得眼眶發紅,“我怎麼能……”
“我懂你的心情。”肖瑤打斷她,“可咱們這些武力值低的文臣,這時候衝去前線,不是幫忙,是添亂。留在後方穩住陣腳,給他們做好支援,纔是眼下該做的。”
葉蓮衣想說,她已經冇有以前那般弱小了,她已經是凝魄期的妖修,有能力自保,也有能力上戰場廝殺。
可是,他們這群人眼中,她似乎永遠都是個孩子,永遠需要被人保護。
葉蓮衣深吸一口氣,越是危急時刻,越不能自亂陣腳。
她去幫忙,反而會讓葉驚鴻束手束腳,有了更多的顧慮。
“好,我留下。”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肖瑤,“師姐,有什麼我能做的?”
肖瑤:“我剛收到一大批緊急軍情,正需要人幫忙整理歸類。衣衣,麻煩你全部謄抄下來。”
葉蓮衣和肖瑤兩人,在空曠的良善宗內,開始處理來自各地的紅葉飛書。
“紅葉飛書”,以血紅色的楓葉為原型,是三界一種快速隱秘的傳信方式,不是神識鎖定之人,想要強行開啟,紅葉會當場自焚。
兩人從天亮忙到天黑,又從天黑忙到天亮,從無數封密信的謄抄之中,葉蓮衣終於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封墨寒不愧是老陰蛇,他將葉驚鴻身中忘憂花之毒,活不過兩月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天境,動搖軍心。
他選擇在了葉驚鴻在位,謝治未能完全接手的時刻,對天境發起突襲,就是想徹底致天境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