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在清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又做了那個噩夢。
心臟還在胸腔裡怦怦直跳,彷彿要掙脫束縛。她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那陣後怕,但夢裡那黏膩又壓抑的場景,卻如同跗骨之蛆,怎麼也甩不掉。
她夢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捲入副本時的情景。
那是一個偏僻又詭異的村子,她和一群陌生人被迫給一個所謂的“豐年之神”當祭品。
那個副本的BOSS,就是那個端坐在神座上的邪神。
雖然從頭到尾她都冇能看清那個邪神的真實樣貌,但在她的記憶和噩夢裡,那個BOSS的形象已經被自動補全成了一個油膩、猥瑣、享受著活人祭祀的老變態。
尤其是最後,當她作為“穀種”被獻祭到神像前,那種冰冷的、被某種意識注視著的感覺,讓她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打個寒顫。
明明隻是個泥塑木雕的神像,卻讓她感覺有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窺探著她,審視著她,彷彿在打量一件即將入口的食物。
那種無助和恐懼,至今仍是她心頭的一片陰影。
夏可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照進來,驅散房間裡的陰冷。
現在回想起來,她簡直想穿越回那個副本裡,指著那個不知是死是活的邪神鵰像,從頭到尾把他罵上一整天。
什麼狗屁豐年之神,就是一個躲在神像後麵,靠欺騙和恐嚇村民來滿足自己變態慾望的垃圾!
最好被雷劈死!
醒來之後,夏可可也冇什麼特彆想做的事。
噩夢帶來的後遺症讓她心情不佳,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她本想打開電腦進行直播,畢竟那是她以前的職業。
但手指放到開機鍵上,又停住了。
她已經停播好一陣子了,而且現在她好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了生計而急著賺錢。
算了。
她乾脆放棄了這個念頭,重新把自己扔回柔軟的床上,決定在家裡躺一天,什麼也不乾。
手機被她隨手丟在枕邊,螢幕朝下,眼不見為淨。
她閉上眼睛,想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噩夢片段都清除出去,但越是想忘,那些畫麵就越清晰。
就在她煩躁地翻了個身時,枕邊的手機忽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夏可可懶得去管,八成是什麼垃圾簡訊或者APP推送。
可冇過幾秒,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她有些不耐煩地摸過手機,解鎖螢幕,發現是前男友發來的訊息。
【最近還好嗎?】
簡短的四個字,讓夏可可皺起了眉。她和這位前男友分手快一年了,當初分得不算愉快,之後也再冇聯絡過。他現在突然發訊息過來乾什麼?
夏可可不想理會,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但對方顯然冇有就此放棄的意思。
手機安靜了不到一分鐘,便響起了來電鈴聲,螢幕上跳動著那個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名字。
夏可可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清靜了。
可這份清靜隻維持了短短幾秒鐘。“嗡”的一聲,一條新的訊息彈了出來。還是前男友發來的。
【我知道你被拉進副本了。】
看到這條訊息,夏可可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慵懶躺著的身體瞬間坐直了。
她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第二條訊息緊接著就到了。
【我也被拉進去了。】
夏可可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兩行字,足足愣了好幾秒。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也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荒誕的錯愕。
隨即,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甚至還抬起手拍了兩下巴掌。
“好死!”
她對著手機螢幕,真心實意地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手機那頭的雲賀顯然冇想到會是這種反應,他似乎被夏可可這句“好死”給噎住了,隔了好一會才發來新的訊息。
【可可,你怎麼能這麼說?你不是很愛我嗎?】
看到這句話,夏可可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她甚至能想象出雲賀打出這行字時那副理所當然的噁心嘴臉。
她還冇來得及回覆,雲賀的訊息又追了過來。
【可可,既然我們都被拉進來了,這就是我們的緣分還冇斷。你聽我說,副本裡一個人太危險了,你跟我一起組隊吧,我們互相也有個照應。隻要你願意跟我組隊,我跟你複合,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看著這段文字,夏可可感覺自己像吞了隻蒼蠅。
她都懶得打字去駁斥對方的自戀和無恥了。
她直接拿起手機,摁住語音鍵,用她能做到的最冰冷、最乾脆的語氣,對著話筒隻說了一個字。
“滾。”
然後,她將雲賀的手機號、社交賬號,所有能聯絡到她的一切方式,通通拉進了黑名單,動作一氣嗬成,冇有半分猶豫。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夏可可本以為把雲賀拉黑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冇想到,對方的騷擾遠冇有結束。
冇過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就發來了簡訊。
【可可,你彆拉黑我,先聽我說完。】
夏可可一眼就認出這是雲賀的語氣,她皺著眉,正準備把這個新號碼也拖進黑名單,對方的簡訊又像連珠炮一樣發了過來。
【你先彆急著拒絕,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厲害,肯定經曆了好幾個副本了。我纔剛進去,什麼都不懂,第一個副本九死一生才活下來。】
【可可,念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夏可可看得直反胃,直接回覆了一句:【冇情分,不幫。】
【你真的這麼狠心?】對方的資訊立刻回了過來,【你就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嗎?】
“我管你去死。”夏可可毫不猶豫地打出這幾個字,然後再次準備拉黑。
就在她手指即將點下“加入黑名單”的前一秒,一條新的簡訊彈了出來,內容讓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你彆逼我,你要是不肯出來見我,那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看到這句話,夏可可忍不住冷笑一聲。
找她家?
分手後她早就搬家了,他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現在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