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感覺有點崩潰。
他,可能,也許,又一次成為了副本的BOSS。
為什麼要說“又”呢?因為這種倒黴事他之前就經曆過一次了。
對,冇錯,就在雪山小屋那個副本之前。
他成了一朵花。
可現在,看著自己這尊金光閃閃、動彈不得的神像之軀,再看看下麵跪拜的人群,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再次籠罩了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端坐在冰冷的神座上,集中精神,仔細傾聽底下那些信徒的祈禱和交談,試圖從他們的言語中整理出有用的資訊。
煙霧繚繞中,一個像是領頭人的老者正高聲祝禱著,其他人則在下麵附和。
“懇請豐年之神庇佑,讓村裡的‘新禾’茁壯成長……”
“今年的‘穀種’已經選好,是最乾淨、最飽滿的一批,請豐年之神享用……”
“求您降下神恩,讓我們的田地遠離災病,讓村子能延續下去……”
斷斷續續的詞句傳入亞當斯耳中,他花了一點時間,大概拚湊出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現在的身份,似乎是這個偏僻村落所供奉的一位“豐年之神”。
這個村子以種植一種名為“新禾”的特殊作物為生,而他這位“豐年之神”,就是保佑“新禾”豐收的存在。
至於上供……每年春種之時,村裡會挑選出一批最優質的,被他們稱之為“穀種”的東西獻祭給他。
隻要他“享用”了這些“穀種”,村裡的“新禾”就能獲得神力庇佑,健康生長,直到秋收。
聽起來像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但亞當斯從他們那狂熱又帶著恐懼的語氣裡,嗅出了一絲不對勁。
結合自己上次當BOSS的經驗,這種副本裡的邪神,上供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五穀雜糧。
所謂的“穀種”,極有可能就是活生生的人。
而他,這位“豐年之神”,需要“享用”這些活人祭品,才能保佑村子。
想到這裡,亞當斯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現在不僅是個動彈不得的雕像,還是個馬上就要被投喂活人的邪神BOSS。
又過了一陣,那些狂熱的村民終於結束了他們的儀式,一個接一個地躬身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關上,殿內再次恢複了昏暗和寂靜,隻剩下繚繞的香火還在嫋嫋升起。
亞當斯獨自“坐”在神座上,心裡盤算著最壞的可能性。
如果他真的是BOSS,玩家們的目標就是摧毀他。
可他現在就是個動彈不得的雕像,要怎麼反抗?
或者說,他要怎麼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熬到副本結束?
上一次的時候他用的方式是用特殊的方式將自己不被消滅的情況下打開了副本的門,這一次還能做到麼……
就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那扇剛剛關閉的大殿門,又一次被人從外麵“吱呀”一聲推開了。
幾道光線從門縫裡探了進來,緊接著,幾個穿著衝鋒衣、牛仔褲等現代服裝的人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拿著手電筒,警惕地打量著殿內的一切,和之前那些村民的虔誠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亞當斯的心中瞭然。
這些人穿著打扮和村裡的人完全不同,應該是這次的玩家了。
進來的玩家大約有五六個人,他們聚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在確認環境是否安全。過了一會兒,其中兩個膽子大一點的男人,打著手電筒,開始慢慢地向大殿深處探索。
他們的手電光柱在昏暗的大殿裡四處掃射,照過雕花的柱子,照過供桌,最後,兩道光柱不約而同地,一起彙聚到了大殿最上方的神座上——也就是亞當斯的臉上。
刺眼的光讓亞當斯很不舒服,但他隻能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們照射打量。
“這神像……雕得還挺逼真。”一個玩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驚歎。
“逼真什麼,看著就邪門。”另一個人壓低了聲音,“你看它的眼睛,像是塗了什麼東西,在反光。”
說著,那個膽大的玩家一步步走上前來,似乎想要更近距離地觀察。他繞著神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亞當斯的正前方,抬頭仰望著這張巨大的、屬於“邪神”的臉。
亞當斯保持著雕像的姿態,從他固定的視角裡,能清楚地看到那個玩家仰起的、充滿探究的臉。
就在那個玩家仰頭打量他的時候,亞當斯的視線越過他,看到了門口還未走近的幾個人。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剩下的那幾個玩家裡,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夏可可。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運動外套,縮著肩膀站在人群的最後麵,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亞當斯很快就發覺了不對。這個“夏可可”看起來和他認識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青澀的好像像個第一次進入副本的人。
怎麼回事?
她不是說社交能量耗儘,要回家充電嗎?
她也被拉進來了?
亞當斯心裡充滿了疑惑。
更讓他感到不對勁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之前守在門口的那幾個人似乎發生了爭執。一個看起來像領頭的男人轉過身,對那個“夏可可”說了些什麼。因為離得遠,亞當斯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夏可可連連搖頭,身體向後縮,臉上寫滿了抗拒。
“讓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乾什麼!”領頭的男人語氣很不耐煩,他身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也跟著起鬨:“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覺悟,這種探路的事情當然是你來做。我們帶你進副本,難道是讓你來郊遊的?”
他們的聲音大了起來,話語裡的欺騙和威脅清晰地傳到了亞當斯這邊。
“可是……可是你們之前說好會保護我的。”夏可可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音,聽起來跟慫狗子一樣。
“保護你?等你做出點貢獻再說吧!”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彆廢話了,趕緊過去看看那神像有冇有什麼機關。你要是不去,現在就滾出去,這個副本裡有什麼鬼東西,你自己一個人麵對吧。”
赤裸裸的威脅讓夏可可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她看了一眼殿外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了看眼前這幾個充滿惡意的人,最後隻能咬著嘴唇,彆無選擇地邁開了腳步。
她一步一步,極為不情願地朝著大殿中央的神座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充滿了恐懼。
亞當斯靜靜地“看”著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