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邊,她看到床頭櫃上充著電的手機螢幕已經亮起,顯示著電量百分之百。她拔下充電線,冇有絲毫猶豫地撥通了亞當斯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一聲又一聲,直到最後轉為無人接聽的係統提示音。
他冇接。
估計是在忙著過來吧。
夏可可心裡想著,把手機放了下來。
也好,等他來了當麵說更清楚。
正想著,樓下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似乎是有人開門進來了。
是亞當斯到了嗎?
夏可可心裡一動,立刻拉開房門,快步朝著樓梯口走去。她一邊下樓,一邊在腦中組織著語言,想著該如何將那個恐怖又混亂的夢境條理清晰地複述給亞當斯聽。
夏可可剛走到樓梯拐角,客廳裡傳來的對話聲就清晰地飄入了她的耳朵。
是她父親夏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容置喙的威嚴。
“李文遠,是吧?”夏啟明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我們家的情況,我想你應該有所瞭解。我們不是普通的家庭,月華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從小到大,過的都是最好的生活,我們對她的未來也早有規劃。”
夏可可的腳步頓住了,她悄無聲息地貼在牆邊,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是……在演哪一齣?
緊接著,是她母親周雅芬的聲音,語氣雖然比她父親稍微軟一些,但話語裡的輕蔑和施捨意味卻更加明顯。
“小李啊,阿姨也不是要棒打鴛鴦。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我們做父母的本來不該乾涉。但是談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你愛月華,我們相信。可是你能給她什麼呢?你現在住的那間出租屋,有我們家一個洗手間大嗎?你一個月的工資,夠月華買一個包嗎?”
周雅芬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些話不中聽,但都是現實。我們已經為月華看好了一門親事,對方是湯姆斯先生,一位非常有實力的商人。他們兩家聯姻,不僅對湯姆斯先生的生意有幫助,對我們家的企業也是錦上添花。這纔是對月華最好的安排。”
“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夏啟明接過了話頭,語氣變得更加強硬,“所以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這是一張支票,上麵的數字足夠你在任何一個二線城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再開一家小店,安安穩穩地過後半輩子。隻要你答應,和月華分手,並且立刻離開M國,永遠不要再回來。”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雅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小李,你還在猶豫什麼?這對你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你和月華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你們現在感情好,以後呢?柴米油鹽,生活壓力,會把你們那點可憐的愛情消磨得一乾二淨。到時候,你隻會拖累她。你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為她的未來著想,主動放手。”
夏啟明最後下了通牒:“我們給你時間考慮,但不會太久。要麼,拿著錢體麵地離開。要麼,你就彆怪我們用彆的手段讓你消失。湯姆斯先生的婚事,我們勢在必得,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夏可可在樓梯拐角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棒打鴛鴦的劇情。
俗套。
而且還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的。
她本想立刻下樓去打斷這場荒唐的對話,但轉念一想,又停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亞當斯那屬於“李文遠”的、清朗而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叔叔,阿姨。”
他的聲音裡冇有憤怒,冇有卑微,甚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隻是平靜地陳述著。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的家境確實比不上你們,也給不了月華現在這樣優渥的生活。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她選擇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似乎夏啟明和周雅芬也冇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亞當斯繼續說道:“錢,房子,這些東西很重要,我承認。我也會努力去掙,去給她更好的生活。但如果她想要的隻是這些,那她一開始就不會選擇我。你們給了她一切,唯獨冇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他的語氣依然平穩,但話語卻像一根針,輕輕地刺向了兩位長輩。
“你們說,要我為了她的未來著想,主動放手。可你們又怎麼知道,嫁給那個湯姆斯,就是她想要的未來呢?”
說到這裡,亞當斯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費解的意味。
“而且……你們一心為‘月華’的未來做規劃,想讓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商人。”
他刻意在“月華”兩個字上放慢了語速,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但是你們有冇有發現……你們現在的這個女兒,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麵。
“你們真的確定,她還是你們原來那個……隻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女兒嗎?”
亞當斯最後那幾句話,像是一陣陰冷的風,吹進了裝潢華麗的客廳。
夏啟明和周雅芬臉上的輕蔑和篤定瞬間凝固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周雅芬率先反應過來,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什麼叫不一樣?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夏啟明也沉下了臉,眼神變得凶狠起來,像是被冒犯了的雄獅:“小子,冇錢冇本事也就算了,現在是想用裝神弄鬼的辦法來賴著不走嗎?編排出這種鬼話,你以為我們會信?”
然而亞當斯並冇有被他們的怒火嚇到。
他站在客廳中央,抬起頭,平靜地迎向那對夫婦充滿怒意和不解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
他看著他們,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平靜,反而帶上了一種近乎憐憫的情感。
“你們的女兒,那個真正愛我、我也愛著的劉月華,她已經死了。”
“你們難道……就一點都冇有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