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的紅燈亮著,戚許戴著耳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今天第七次嘗試錄製主打歌的副歌部分了。
“抱歉,再來一次。”他透過玻璃對製作人說,聲音有些沙啞。
製作人王老師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戚許,你確定不需要休息?”
“我冇事。”戚許清了清嗓子,卻引發一陣輕微的咳嗽。他昨晚幾乎冇睡,今早起來就發現嗓子不對勁,喝了兩包沖劑也冇見好轉。
玻璃另一側,其他六人或坐或站,臉上寫滿擔憂。紀予舟湊到方一鳴耳邊:“阿許哥聲音明顯不對,他乾嘛硬撐?”
方一鳴搖搖頭:“你還不瞭解他?”
音樂再次響起,戚許閉上眼睛,試圖集中精力。副歌部分需要連續的高音,他剛唱到一半就感覺嗓子一陣刺痛,音準立刻偏了。
“停。”王老師按下暫停鍵,“戚許,你今天狀態不行,我們先錄其他人的部分吧。”
戚許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再給我一次機會。”
“阿許,”遊思銘走進錄音間,“要不我們先……”
“我說了再來一次!”戚許突然提高了聲音,隨即被自己的失態驚到,“對不起……我……”
錄音室陷入尷尬的沉默。戚許低著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從來冇在錄音時這麼失控過,更冇對隊友發過火。
“王老師,”陶稚元突然開口,“主歌第二部分的和聲我想調整一下,可以嗎?”
王老師如釋重負:“好,大家先休息二十分鐘。戚許,你去喝點水。”
戚許獨自走到走廊儘頭的休息區,窩在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訊息:「阿許,新專輯錄製順利嗎?彆太累了。」
他盯著螢幕,不知如何回覆。作為隊長,他本該是團隊最穩定的那個,今天卻成了拖後腿的人。
“阿許哥。”陳晃不知何時站在麵前,手裡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杯子,“喝這個。”
戚許接過杯子,一股淡淡的草藥香飄上來:“這是?”
“我媽教的方子,”陳晃撓撓頭,“羅漢果加枇杷葉,對嗓子特彆好。俞碩幫忙找的中藥店。”
戚許小心地抿了一口,甜中帶苦的液體滑過喉嚨,火辣辣的刺痛感立刻緩解了些。
“謝謝。”他輕聲說。
陳晃在他身邊坐下:“阿許哥,你知道我為什麼最喜歡和你一組跳舞嗎?”
戚許搖頭。
“因為你從來不會因為我跳錯了就生氣,”陳晃笑著說,“上次我忘動作,你還幫我掩護過去了。”
戚許想起那次演出,陳晃確實有個小失誤,但他臨場改了動作,觀眾完全冇看出來。
“那是你應該做的……”戚許說。
“不,”陳晃認真地看著他,“那是家人應該做的。”
回到錄音室,戚許發現樂譜上有不少修改痕跡。陶稚元解釋道:“我把副歌的和聲部分重新編排了一下,這樣主唱壓力會小一些。”
戚許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陶稚元巧妙地將原本由他獨唱的高音部分改成了雙人和聲,既不影響效果,又減輕了他的負擔。
“稚元……”
“彆謝我,”陶稚元笑嘻嘻地打斷他,“我是為了偷懶才這麼改的。”
王老師拍拍手:“好,我們試試新編排。戚許,你感覺能繼續嗎?”
戚許點點頭,站回麥克風前。音樂響起,這次有了陶稚元的和聲分擔,他的嗓子冇那麼吃力了。唱到副歌時,他驚訝地發現俞碩也加入了和聲,原本困難的高音部分變成了三重唱。
一曲終了,王老師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這次效果不錯。”
戚許轉向隊友們:“你們……”
“彆多想,”俞碩聳聳肩,“我隻是想秀一下我的vocal實力。”
“就是,”紀予舟插嘴,“不能總讓粉絲說我們是‘舞蹈團’吧?”
錄音持續到晚上九點,終於完成了主打歌的錄製。戚許的嗓子已經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但心情比早上輕鬆了許多。
“阿許哥,給。”收拾設備時,方一鳴遞給他一個小盒子,“喉糖,我奶奶寄來的,特彆管用。”
戚許接過喉糖,突然覺得鼻子一酸。一整天的疲憊、挫敗和感動混在一起,沖垮了他一直維持的防線。
“對不起,今天……”他的聲音哽住了,趕緊低下頭。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轉眼間六個隊友都圍了過來。
“戚許,”遊思銘輕聲說,“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叫你‘阿許哥’嗎?”
戚許搖頭,不敢抬頭讓隊友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不是因為你是隊長,”遊思銘繼續說,“而是因為我們真的把你當哥哥。哥哥也是可以脆弱的。”
一滴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一秒,戚許被拉進了一個七人擁抱中。他感覺到有人揉了揉他的頭髮,有人輕輕拍著他的背,還有人在耳邊輕聲說“冇事的”。
在這個溫暖的包圍圈裡,戚許第一次允許自己在隊友麵前落淚。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羞恥,反而有種釋然的感覺,彷彿放下了長久以來扛在肩上的重擔。
“謝謝你們。”他終於抬起頭,聲音嘶啞但平靜。
陶稚元做了個鬼臉:“彆肉麻了,我餓了!誰請客吃夜宵?”
“我!”陳晃舉手,“慶祝今天錄音成功!”
“明明還冇完全錄完……”俞碩吐槽,但臉上帶著笑。
七個人吵吵鬨鬨地走出錄音室,戚許走在最後。遊思銘慢下腳步等他:“感覺好些了嗎?”
戚許點點頭:“好多了。其實……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我怕讓你們失望,”戚許輕聲說,“我怕我不夠好。”
遊思銘摟住他的肩膀:“戚許,家人之間冇有‘不夠好’這回事。”
戚許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種熟悉的緊繃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也許,他想,完美並不是成為好隊長的唯一方式。
【在家人麵前,永遠不需要偽裝。加冠禮的真心話考驗。】
新專輯《加冠》當天,七個男孩擠在公司會議室的電腦前,盯著實時數據。
“破百萬了!”紀予舟突然尖叫起來,“才三小時!”
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陳晃跳起來抱住身邊的陶稚元,俞碩和方一鳴擊掌慶祝,遊思銘興奮的拍著桌子。
戚許盯著螢幕上不斷攀升的數字,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張傾注了他們無數心血的專輯,這個他們差點以為完成不了的作品,真的獲得了認可。
“阿許哥!”陶稚元搖晃著他的肩膀,“我們成功了!”
戚許這纔回過神來,笑著點頭“是,我們成功了”
李總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罕見的笑容“孩子們,表現不錯。公司決定為你們舉辦“加冠禮”特彆演唱會”
又是一陣歡呼。李總等大家安靜下來,繼續說“而且,草莓音樂節向你們發出了邀請,作為壓軸表演嘉賓”
“草莓音樂節?”紀予舟瞪大了眼睛,“那個草莓音樂節?”
“但有個條件,”李總補充,“需要全新編排的特彆舞台,時間定在下個月底”
戚許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距離音樂節隻有五週,中間還要準備演唱會,這意味著幾乎冇有休息時間。
但隊友們已經興奮的討論起來了。
“我們可以重新編曲!”陶稚元眼睛發亮。
“加一段特彆舞蹈!”陳晃附和。
“服裝也要重新設計!”俞碩說。
戚許看著大家熱情的樣子,不忍心潑冷水“時間很緊,大家會很辛苦...”
“怕什麼,”遊思銘拍拍他的肩,“我們七個人呢”
李總離開後,七人開始討論演唱會細節。戚許猶豫了一下,提出一個想法“我想在演唱會上加一個特彆環節”
“什麼環節?”方一鳴問。
“每人準備一段對其他成員的真心話,”戚許說,“不事先告訴對方,現場直接說”
一陣沉默。
“這...太肉麻了吧?”俞碩做了個誇張的哆嗦動作。
“但我喜歡,”紀予舟突然說,“我們整天打打鬨鬨,很少認真表達”
遊思銘點頭,“加冠禮是個好時機”
“那音樂節呢?”陳晃問,“聽說草莓的觀眾很挑剔...”
戚許笑了“先專注演唱會,音樂節的方案我們下週再討論”
會議結束後,七人回到宿舍。戚許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恭喜訊息塞滿了。他正一條條回覆,陶稚元神秘兮兮的湊過來。
“阿許哥,你的真心話準備對誰說?”
戚許挑眉“不是說好保密的嗎?”
“透露一點點嘛~”陶稚元撒嬌道。
“彆想套話,”戚許笑著推開他,“倒是你,想好對誰說了嗎?”
陶稚元突然正經起來,“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對大家說,特彆是你”
戚許有些意外“我?”
“嗯,”陶稚元點頭,“從訓練生時期到現在,你一直...啊!”他突然捂住嘴,“差點劇透了!”
戚許笑著搖頭“快去寫作業吧,大學生”
夜深了,戚許獨自坐在客廳裡,翻看著三年來團隊的照片。從青澀的訓練生時期到現在的舞台王者,七個人一起經曆了太多。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張後台合照上,照片裡陳晃趴在俞碩背上,紀予舟做著鬼臉,遊思銘和方一鳴比著‘七’的手勢,陶稚元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
“還冇睡?”遊思銘從房間出來倒水,看到戚許在發呆。
戚許合上相冊“在想真心話環節的事”
“緊張?”
“有點,”戚許承認,“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有太多話想說了”
遊思銘在他對麵坐下“就說最真實的感受。就像那天在錄音室,你終於允許自己在我們麵前哭一樣”
戚許想起那個擁抱,心頭一暖“思銘...謝謝你”
“又來了,”遊思銘故意搓手臂“肉麻死了”
兩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早上,七人被緊急叫到公司。李總臉色凝重的推過來一份檔案“音樂節主辦方希望你們表演新專輯的主打歌,但要求完全重新編曲和編舞,呈現‘顛覆性’的版本”
“這幾乎等於準備一個新舞台!”俞碩皺眉。
“而且時間這麼緊...”紀予舟補充。
戚許快速瀏覽檔案“他們想要什麼樣的‘顛覆’”
“更成熟、更有衝擊力的版本,”李總說,“他們認為原版太‘偶像風格’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原版編曲是七人花了無數心血完成的,現在卻被評價為“太偶像”。
“我們...接受挑戰”戚許突然說。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他。
“既然他們想要顛覆,我們就給他們顛覆,”戚許的眼睛閃著光,“但不是否定原來的我們,而是展示更多的可能性”
遊思銘第一個響應“我同意。我們可以把原來的編曲拆解重組,加入更多樂隊元素”
“舞蹈也可以更強調力量感,”陳晃興奮的說,“保留標誌性動作但改變節奏!”
討論越來越熱烈,連最初猶豫的俞碩也被感染“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有乾勁...”
離開公司時,戚許被李總叫住“戚許,你變了不少”
戚許疑惑的看著他。
“以前的你會先考慮困難,吸納子啊你更看重可能性,”李總意味深長的說,“這很好”
回宿舍的路上,戚許回味著李總的話,是的,他變了。以前的他害怕失敗,害怕讓任何人失望;現在的他依然會害怕,但學會了在害怕的同時繼續前進。
因為知道有六個人會和他一起麵對。
宿舍裡,七人已經開始分工準備,陶稚元和方一鳴負責音樂改編,遊思銘和陳晃研究舞蹈編排,俞碩和紀予舟構思舞台設計,戚許則統籌全域性。
看著忙碌的隊友們,戚許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特彆演唱會的真心話,大家彆忘了準備”
“阿許哥!”紀予舟哀嚎,“現在腦子裡全是音樂節,哪有心思想這個!”
“那就說說你現在最真實的感受,”戚許笑道,“反正都是真心話”
陳晃舉手“我現在最真實的感受是——好餓!誰去煮泡麪!”
在一片“我去!”“加我一個!”的喊聲中,戚許笑著拿出手機,悄悄在備忘錄裡寫下給每個隊友的真心話。這一次,他不會害怕表達自己的感情,不會擔心顯得脆弱或不專業。
因為他們不隻是隊友,更是家人。而在家人麵前,永遠不需要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