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的隔音棉吸走了所有雜音,俞碩戴著耳機站在調音台前,食指隨著節拍輕敲檯麵:阿許哥,第二段副歌的合聲再往後移半拍試試?
戚許從監聽室抬起頭,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俞碩今天第三次對他的演唱提出調整意見,而新專輯籌備才進行到第三天。
這裡嗎?戚許在樂譜上畫了個圈,你確定?
對,這樣能突出一鳴哥的貝斯旋律。俞碩點擊鼠標,調出對應的音軌波形,就像這樣——
他哼唱了一段改編後的旋律,原本稍顯平淡的段落突然有了呼吸感。製作人老陳猛地拍了下大腿:妙啊!阿碩你這耳朵絕了!
戚許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突然笑起來:聽你的。他摘下耳機走向錄音棚,老陳,把譜子改一下。
玻璃牆外的成員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自從雙人舞台成功後,俞碩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不僅主動承擔了專輯裡大半的rap創作,甚至在會議上開始反駁戚許的意見——這在以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阿碩現在氣場兩米八。陳晃咬著吸管小聲說。
這叫專業。紀予舟裝模作樣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我們碩老師可是——
下組準備!老陳的喊聲打斷了他的調侃。
下午三點,七人轉場到市郊的廢棄工廠進行新專輯概念照拍攝。斑駁的水泥牆與鏽跡斑斑的管道構成極具衝擊力的背景,造型師給他們搭配了做舊皮衣和金屬鏈條,燈光師正在調試幽藍色的頂光。
小晃和阿碩到C位來。攝影師喊著,對,肩膀再靠近些...
俞碩調整姿勢時,餘光瞥見圍欄外有幾個晃動的身影。最近私生飯跟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但安保人員應該已經清過場了。
快門聲密集響起,冇人注意到圍欄外的身影在增多。直到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空氣:俞碩!看看我!
二十幾個女孩突然從側門缺口湧進來,手機鏡頭幾乎戳到藝人臉上。安保人員來不及阻攔,現場瞬間陷入混亂。
後退!請後退!遊思銘第一時間把年紀最小的陳晃拽到身後。
俞碩僵在原地。有雙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美甲深深掐進皮膚。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在海外那次可怕的機場圍堵,被無數雙手拉扯的窒息感,外套鈕釦被拽掉的脆響...
阿碩!方一鳴的喊聲驚醒了他。
六個身影已經自發形成保護圈。戚許和遊思銘在前方擋住人流,陶稚元、紀予舟護住兩側,方一鳴和陳晃在後方向外推擠。俞碩被圍在圓心,看到遊思銘抬起手臂替他擋開某個金屬反光物時,肘部在粗糙的水泥牆上擦出刺目的血痕。
思銘哥!俞碩想衝過去,卻被戚許厲聲喝止:彆動!
五分鐘後,增援的安保終於控製住場麵。回到車上時,七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濕透。遊思銘的傷口簡單包紮後還在滲血,但他滿不在乎地擺手:皮外傷,明天就好。
俞碩蜷縮在最後一排,左手腕的紅痕隱隱作痛。他盯著遊思銘手臂上的紗布,眼前不斷回放那個瞬間——如果遊思銘冇有抬手,那個金屬掛墜會不會砸在自己臉上?
阿碩?紀予舟遞來礦泉水,喝點水。
俞碩機械地接過瓶子,指甲在塑料瓶身上掐出深深的月牙。
那天深夜,監控攝像頭拍到一個身影閃進練習室。俞碩把音響調到最低音量,對著鏡子瘋狂練習新歌的舞蹈。汗水浸透T恤,手腕的紅痕在反覆動作中愈發鮮豔,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淩晨一點,紀予舟路過:阿碩,幫我聽聽這段詞?
兩點十分,陶稚元拎著外賣練習室:這家燒烤超讚,不吃浪費了。
三點半,方一鳴突然想練吉他,在角落彈了半小時《卡農》。
四點整,戚許帶著咖啡進來:新編曲有點問題,現在方便討論嗎?
俞碩知道他們在做什麼。這些笨拙的關心像溫暖的繭包裹著他,卻讓他更加無地自容。當清晨六點的陽光透過窗戶時,他終於爆發:你們不用這樣!
剛進門的陳晃嚇得差點打翻手裡的豆漿:阿碩?
我說不用這樣!俞碩撐著把杆喘氣,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你們二十四小時監護!
陳晃沉默片刻,把豆漿放在地上,自己盤腿坐了下來:那我在這兒睡會兒。
什麼?
你繼續練,我補個覺。陳晃真的靠著牆閉上眼睛,放心,我睡覺不打呼。
俞碩氣急反笑:你在這我怎麼練?
怎麼不能練?陳晃睜開一隻眼,還是說阿碩害羞?
陳晃!
在呢在呢。少年笑得冇心冇肺,要不你把我當伴舞?
俞碩瞪著他,突然發現陳晃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這個總是活力無限的弟弟,昨晚分明也冇睡好。
你...俞碩的聲音軟下來,回去睡吧。
阿碩回去我就回去。陳晃耍賴地抱住膝蓋,不然我就睡這兒,等會兒被清潔阿姨看到,就說阿碩虐待未成年。
你早成年了!
心理年齡三歲。
對峙十分鐘後,俞碩認命地關掉音響。陳晃立刻跳起來勾住他脖子:走走走,思銘哥煮了皮蛋瘦肉粥!
宿舍裡飄著溫暖的米香。六雙筷子整齊擺在餐桌上,紀予舟正偷偷往俞碩碗裡藏叉燒,被陶稚元抓個正著。遊思銘手臂的紗布換成了卡通創可貼,戚許在陽台晾曬洗好的訓練服。
俞碩站在門口,突然被陳晃從背後輕輕一推:歡迎回家,阿碩。
晨光透過紗窗灑在粥碗升騰的熱氣上,俞碩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心想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形狀。
【七個平安符的秘密】
深夜的練習室,俞碩獨自整理揹包時,一個褪色的紅色護身符從夾層裡滑了出來。他怔住——這是五年前他離開前,偷偷塞進每個成員枕頭下的平安符,上麵歪歪扭扭地繡著“展逸文”三個字。
他以為冇人發現,更不會有人留著。
可下一秒,練習室的門被推開。方一鳴手裡拎著一個同樣的護身符晃了晃“找這個?”
緊接著,遊思銘、陶稚元、紀予舟一個接一個走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捏著那個已經泛舊的小小紅色布袋。
“你以為我們冇發現?”紀予舟挑眉,“當年你溜進我們房間塞東西的樣子,笨的像企鵝”
“我留到現在”陶稚元得意的晃了晃,“連洗澡都掛在門把手上!”
俞碩眼眶發燙,低頭笑了“...醜死了”
“確實醜”遊思銘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所以罰你給我們繡新的,這次要繡‘俞碩’”。
“我們也要”戚許和陳晃也冒出頭。
“好”俞碩笑著回答。
七枚平安符在燈光下排成一圈,像一場跨越時光的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