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現場的鎂光燈亮如白晝,俞碩站在舞台側幕,指尖輕輕拂過西裝口袋裡的信封。燙金暗紋的信紙邊緣有些捲曲,那是被反覆展開又折起的痕跡。
阿碩,準備好了嗎?執行導演第三次確認。
俞碩點頭,整理了一下耳返。今天他主動請纓擔任新專輯釋出會的主持人,這個決定讓所有工作人員捏了把汗——直到此刻,戚許仍站在控台旁待命,隨時準備救場。
3,2,1,走!
追光燈驟然亮起,俞碩穩步走向舞台中央。台下粉絲的尖叫海嘯般湧來,他卻不再像從前那樣下意識地尋找遮擋物。
大家好,我們是——他轉身看向側幕,六道身影應聲而出。
時代少年團!
整齊劃一的問候引發更熱烈的歡呼。俞碩流暢地引導流程,介紹新專輯概念時甚至脫稿講了段即興rap。當陶稚元被問及創作靈感突然卡殼時,他自然地接過話頭:看來我們稚元的靈感都儲存在第三個胃裡了,畢竟這位朋友剛剛在後台吃了三人份的茶點。
台下鬨堂大笑,陶稚元趁機撒嬌:阿碩你怎麼掀人老底!
最驚險的瞬間發生在媒體群訪環節。某家娛記突然發難:聽說主打歌《第七種光》原本是俞碩的solo曲,為什麼最後改成團隊歌曲?是否存在資源分配問題?
現場空氣驟然凝固。俞碩瞥見戚許已經拿起備用話筒,但他更快地露出微笑:這位老師的問題很有趣。其實最初demo叫《六道光》,是寫給我生命中的六顆恒星。他轉向成員們,目光溫柔,但他們堅持要加上第七種光——當我們彙聚在一起時,那種誰也無法單獨創造的光芒。
掌聲雷動中,遊思銘偷偷抹了下眼角。紀予舟在桌下給俞碩比了個大拇指。
最後的感言環節,俞碩冇有按台本發言。他從西裝內袋取出那個被體溫焐熱的信封,指尖微微發顫。
其實今天,我有份私人物品想分享。他停頓片刻,六人驚訝地對視——這不是排練過的內容。
展開信紙的瞬間,俞碩彷彿看到無數畫麵在眼前飛掠:深夜練習室裡陶稚元堆在他床上的零食,遊思銘手臂上那道淡去的疤痕,戚許晨跑時的背影,還有陳晃睡在練習室門口的清晨。
曾經我以為回家是回到一個地方,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現在我明白,家是有六個會在我退縮時推我向前、在我向前時做我後盾的人。
方一鳴突然捂住嘴,紀予舟的睫毛膏開始暈染。俞碩繼續念著:
謝謝你們在我說我冇事時堅持要管閒事,在我假裝堅強時比我更相信我的脆弱,在我終於敢哭的時候...
哽咽讓他無法繼續。下一秒,六雙手同時擁住了他。遊思銘的眼淚砸在他肩頭,陳晃哭得毫無形象,戚許還在努力維持隊長的威嚴,但顫抖的手臂暴露了一切。七個人的麥克風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卻冇人捨得鬆開這個擁抱。
台下哭成一片。有粉絲拍到陶稚元偷偷把俞碩的信紙塞進自己口袋,彈幕立刻刷爆:陶稚元偷走了我的眼淚!
當晚的慶功宴在宿舍舉行。公司剛宣佈可以適當放鬆,陳晃就抄起沙發靠墊砸向紀予舟:白天說我遊戲菜的人是誰!
救命!阿碩管管你家小孩!紀予舟躲到俞碩身後。
誰家的?俞碩笑著轉身,結果被糊了滿臉奶油。始作俑者陶稚元舉著蛋糕盤狂笑:戰地記者實時報道!阿碩顏值慘遭...
話音未落,戚許把整塊提拉米蘇按在了他臉上。混戰中,方一鳴試圖保護果盤,卻被遊思銘用奶油畫了道貓鬍子。七個人從客廳打到臥室,羽毛和奶油齊飛,最後癱在滿地狼藉裡喘氣。
俞碩仰麵躺在地毯上,臉上糊著不知道誰蹭的草莓奶油。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他看見六隻手同時伸向他。
起來啦壽星!陳晃大喊。
什麼壽星?俞碩懵了。
今天是你重生的生日!紀予舟打開手機閃光燈,從你唸完信那刻開始計算!
其他五人已經唱起跑調的自創生日歌。俞碩笑著被拉起來,在眾人的簇擁下吹滅了插在泡芙上的蠟燭。奶油沾到鼻尖時,他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個縮在機場角落的少年,絕對想不到會擁有這樣喧鬨而奢侈的幸福。
淩晨三點,七個人橫七豎八地睡在客廳。俞碩輕輕起身,給每個人蓋上毛毯。最後輪到戚許時,對方忽然睜眼:要偷跑?
去陽台透口氣。
戚許跟著站起來:一起。
仲夏夜的星空下,兩個少年靠著欄杆。遠處傳來夜班公交的報站聲,混著蟬鳴,織成溫柔的背景音。
信我看到了。戚許突然說,陶稚元偷藏的時候,我拍了照。
俞碩耳尖發燙:那是初稿...
寫得很好。戚許望向星空,特彆是關於傷疤變成星星那段。
他們沉默片刻,同時開口:
其實我...
我知道。
相視一笑後,戚許伸手揉了揉俞碩的頭髮:去睡吧,明天開始又要準備巡演了。
俞碩最後看了眼星空。那些曾經以為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如今都成了指引他回家的星光。
回到客廳時,陳晃在睡夢中拽住了他的衣角。俞碩順勢躺下,任由弟弟把腿架在自己身上。月光緩緩爬過少年們交纏的手臂,最終定格在俞碩帶著奶油漬的睡顏上——那是張毫無防備的、真正屬於家的笑容。
在某個平行時空的宿舍裡,七雙球鞋依然散亂在玄關,冰箱上貼著不斷更新的洗澡順序表,陽台上晾著染了奶油的訓練服。當俞碩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時,總會有六道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迴應:
我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