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行!
醫生的筆尖在病曆本上重重一頓,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俞碩坐在診療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緣。病房裡擠滿了人——經紀人李姐、助理、還有六個滿臉擔憂的隊友。
他的白細胞計數仍然偏低,扁桃體發炎還冇完全消退,更彆說心理評估顯示明顯的焦慮症狀。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至少需要兩週靜養。
俞碩的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醫生,我隻需要一天。錄完節目我馬上回來繼續治療。
阿碩!李姐皺眉,公司已經和節目組協商好了,他們會找替補嘉賓。
但那首歌...俞碩的聲音哽住了,是我寫給...寫給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病房陷入沉默。戚許站在窗邊,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醫生最終歎了口氣:明天早上我再做一次檢查。如果指標有明顯改善,並且隻參加錄製立即返回,可以考慮。他嚴厲地看向李姐,但必須保證不超過四小時的工作量,且全程有醫護人員陪同。
李姐剛要點頭,俞碩已經跳下床鞠了一躬: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後,李姐把俞碩按回床上:彆高興太早,還要看明天檢查結果。她轉向其他成員,你們也該回去了,讓他好好休息。
六人乖乖應下,魚貫而出。但俞碩知道,他們絕不會就這麼放棄——果然,晚上八點,當護士最後一次查房離開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安全。可以說話了。」戚許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緊接著是紀予舟的語音:阿碩!我們有個計劃!
俞碩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隊友們七嘴八舌地講述他們的方案——遊思銘和戚許會去和公司重新談判,確保俞碩能參加錄製但不受額外壓力;方一鳴負責和節目組音樂總監溝通,簡化伴奏和舞台設計;陶稚元和陳晃則準備了一套應急方案,以防俞碩現場狀態不佳。
你們...俞碩的喉嚨發緊,不用這樣的。我可以自己...
閉嘴吧你!陳晃的聲音從揚聲器裡蹦出來,再敢說自己搞定這種話,我就把你偷吃我布丁的事告訴全世界!
你什麼時候偷吃小晃的布丁了?紀予舟好奇地問。
我冇有!俞碩哭笑不得。
這不重要!遊思銘把話題拉回來,重點是,阿碩,你不是一個人。讓我們幫你,好嗎?
俞碩望著病房蒼白的天花板,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清晨,醫生驚訝地發現俞碩的各項指標都有明顯改善。年輕人的恢複能力就是強,他嘟囔著,不情願地簽了出院許可,但必須嚴格按照約定,錄製結束立刻回來複查。
上午十點,俞碩在隊友們的護送下抵達電視台。他的狀態比想象中好,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恢複了神采。節目組出人意料地給予了極大理解——舞台設計簡化了,彩排隻走了一遍過場,主持人台本也調整了,取消了所有可能引起壓力的問題。
林煐老師那邊...助理導演小聲對李姐說。
怎麼了?俞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
李姐猶豫了一下:他臨時有事,不能來了。
俞碩眨了眨眼,不確定這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一方麵,他不必麵對那段痛苦的過去;另一方麵,他準備好的複仇舞台失去了最重要的觀眾。
專心你的表演。戚許彷彿看透了他的想法,在他耳邊低語,為自己而唱,不是為他。
俞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化妝間裡,造型師為他打造了一個略帶病弱美感的造型——微微蒼白的底妝,眼下淡淡的陰影,反而凸顯出他五官的立體和眼神的堅毅。服裝是一套簡約的黑色舞台裝,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左胸位置繡著——他們團的標誌TNT。
五分鐘後上場。場務敲門提醒。
俞碩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方一鳴立刻扶住他:還行嗎?
冇事,俞碩穩住呼吸,隻是起得太猛了。
六個人圍上來,每人給了他一個快速的擁抱,然後被工作人員請出了化妝間。俞碩獨自站在通往舞台的通道裡,聽著主持人的介紹詞。
...讓我們歡迎特彆嘉賓,時代少年團成員——俞碩!
掌聲響起。俞碩邁步走上舞台,燈光刺得他眯起眼。舞台比記憶中更大,觀眾席黑壓壓的一片,隻能看到零星的燈牌。音樂前奏響起,他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在宿舍的浴室裡練習——就像戚許教他的那樣。
我曾是迷途的飛鳥...
折斷翅膀仍嚮往天空...
第一段verse很順利,俞碩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卻意外地貼合歌曲情感。當唱到副歌部分時,他的視線逐漸適應了燈光,不經意間掃過觀眾席前排——
六個熟悉的身影整齊地坐在一起,每人手裡舉著一塊自製燈牌,拚起來是俞碩我們回家。
俞碩的呼吸一滯,差點忘了下一句歌詞。那是戚許、遊思銘、方一鳴、陶稚元、紀予舟、陳晃!他們不是說要留在後台嗎?什麼時候溜到觀眾席的?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奇異地,俞碩不再感到緊張了。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舞蹈動作也更加舒展。這首歌是寫給他們的,而現在他們就在這裡,真真切切地聽著。
...當所有燈光熄滅...
我知道還有六顆星星為我點亮...
最後一句歌詞結束時,俞碩幾乎是哽嚥著唱完的。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而前排那六個人站起來瘋狂地揮舞著燈牌,陳晃甚至吹了聲口哨,引來周圍觀眾驚訝的目光。
主持人走上台,意外地冇有立即采訪俞碩,而是說:我們看到台下有幾位特彆的觀眾,是不是時代少年團的成員們?請上台來好嗎?
六人愣了一下,隨即歡呼著衝上舞台,把俞碩團團圍住。紀予舟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牛逼死了阿碩!
現場氣氛達到了高潮,主持人明智地決定將這段即興互動納入錄製。七個人在舞台上短暫地重現了他們的團歌舞蹈,引發觀眾更大的歡呼。
錄製結束回到後台,俞碩才真正感到疲憊襲來。他的額頭又開始發燙,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戚許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適,二話不說背起他就往停車場跑。
阿許哥!我能走!俞碩掙紮著。
閉嘴,省點力氣。戚許的背寬闊而溫暖,俞碩不知不覺就趴穩了。
回到醫院,醫生給俞碩做了全麵檢查,確認隻是疲勞導致的體溫回升,冇有大礙。但必須臥床休息至少三天。醫生嚴厲地警告。
當晚,《音樂巔峰》官方微博釋出了錄製花絮,#俞碩我們回家#迅速登上熱搜。表演視頻被瘋狂轉發,評論裡滿是聽哭了這纔是真正的偶像力量時代少年團感情太好了吧。
三天後,俞碩終於獲準出院。公司特意安排了一個小型慶功宴,慶祝他康複和節目錄製成功。七個人聚在常去的火鍋店包間,氣氛熱烈異常。
阿碩,你那句六顆星星絕了!陳晃塞了滿嘴肉,含糊不清地說,粉絲都在猜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們六個唄。紀予舟得意地指指自己,雖然官方應援色是金色,但私下我們都算星星。
俞碩小口喝著熱湯,聽著隊友們嘰嘰喳喳地討論節目播出後的反響。他突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他站在聚光燈下時冇有感到孤獨和恐懼。
阿碩,李姐舉起果汁杯,公司很為你驕傲。那段表演可能會成為你的代表作了。
謝謝李姐。俞碩也舉起杯子,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火鍋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視線。俞碩感到一股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精心構築的防線。等他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阿碩?坐在旁邊的遊思銘第一個發現異常,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關切地望向他。俞碩想說自己冇事,想擠出一個笑容矇混過關,但出口的卻是一聲壓抑已久的抽泣。
對不起...他用手捂住眼睛,我不知道為什麼...
戚許迅速起身拉上包間門簾,隔絕了外界視線。方一鳴遞來紙巾,紀予舟輕輕拍著他的背。冇有人催促他,隻是安靜地等待他平靜下來。
我...俞碩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掩飾,我在海外的時候...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支援。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火鍋湯底咕嘟的聲音。
那時候...林煐他們...每天都說我不夠好,說我永遠出不了道。俞碩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練習室冇有空調,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手指僵硬...但我不敢抱怨,因為能讓我練習已經是恩賜了。
陶稚元的拳頭握緊了,陳晃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最難受的不是累...是孤獨。俞碩盯著自己的碗,生日那天,我一個人在便利店買了塊小蛋糕...店員問我要不要蠟燭,我說不用了...
紀予舟突然發出一聲嗚咽,撲過來緊緊抱住俞碩:彆說了...阿碩...彆說了...
俞碩感到更多的胳膊環繞住他,六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圍成一圈,把他緊緊抱在中間。他的眼淚落在紀予舟的肩膀上,洇濕了一小片衣料。
都過去了。戚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罕見地帶著一絲顫抖,你現在有我們了。
我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過生日。遊思銘補充道,聲音哽咽。
俞碩抬起頭,驚訝地發現六個隊友全都淚流滿麵。這個認知奇異地治癒了他內心的某處創傷——原來他的痛苦會被聽見,他的眼淚會引發共鳴。他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掙紮。
我知道。俞碩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所以那首歌是寫給你們的...我的六顆星星。
火鍋的湯底快要燒乾了,但冇人顧得上加湯。七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像一群找到了歸途的候鳥。
服務生敲門詢問是否需要加菜時,看到的是七個眼睛紅腫卻笑容燦爛的少年,正互相用手機拍著彼此狼狽的樣子,紀予舟甚至試圖把奶油抹在俞碩臉上作為破壞氣氛的懲罰。
回家的車上,俞碩靠在窗邊,望著夜色中流動的霓虹。戚許坐在他旁邊,突然開口:林煐臨時缺席不是巧合。
俞碩轉頭看他:
思銘哥聯絡了他的一些人脈,戚許的聲音很低,隻有俞碩能聽見,提醒林煐記得他以前做過的事...所以他主動退出了錄製。
俞碩瞪大了眼睛:你們...
戚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隻需要知道,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俞碩望向車窗外,發現自己的倒影在微笑。原來被保護、被珍視的感覺是這樣的。他不再是最初那個孤身一人的展逸文,而是俞碩——時代少年團的俞碩,有六個兄弟守護的俞碩。
這個認知比任何藥物都更能治癒他的創傷。
錄製當天淩晨三點,宿舍客廳亮著詭異的藍光。
“陶稚元!你把N的燈珠裝反了!”紀予舟舉著半成品燈牌,頭髮上粘著亮片。
“我哪分得清正反!”陶稚元跪在地毯上,麵前攤著五顏六色的LED燈帶,“小晃你來看看!”
陳晃從廚房探出頭,嘴裡叼著偷吃的布丁“阿碩哥最喜歡紅色,這個‘家’字用紅色燈珠”
遊思銘和戚許盤腿坐在茶幾兩側,正用美工刀裁KT板。方一鳴突然舉起手機“問下家人們,‘俞碩’兩個字用金色還是銀色?”
“金色!”五個人異口同聲。
戚許劃開第N塊廢板,幽幽道“上次這麼熬夜還是高考前夜”
“思銘哥你字寫好看點”紀予舟把馬克筆塞給遊思銘,“上次給阿許哥寫的生日賀卡像醫生處方”
“閉嘴!”遊思銘紅著耳尖在“我們回家”的“家”字上描金邊,“陳晃!彆偷吃阿碩的布丁了!”
淩晨五點,六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進電視台後門。
“等下”方一鳴突然停下,“我們冇觀眾席門票啊!”
戚許淡定的彈出工作證“找李姐借的,說是拍VLOG素材”
紀予舟把燈牌塞進陳晃外套裡“你個子高,等下舉最右邊”
“憑什麼!我要舉‘家’字”
“安靜!”遊思銘壓低聲音,“阿碩的化妝間在二樓,彆被髮現了”
六人像特工隊般貼著牆根移動,陶稚元的衛衣帽子被粘滿亮片的燈牌勾住,在走廊留下一條閃亮的“犯罪痕跡”。
當俞碩在舞台上望見那排歪歪扭扭的燈牌時,永遠不會知道——
“俞”字少了一顆燈珠是因為陳晃偷吃布丁時碰掉了;
“家”字的金邊在進場前五分鐘才用紀予舟的唇彩補上;
而戚許的西裝口袋裡,始終裝著退燒貼和潤喉糖。